凡煙小說

☆、奪命高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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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程旻捂住了耳朵,滿臉醬色地看著那王老師,昨天晚上他和俞方旭兩個本就鬧到後半夜才睡著,腦袋都昏昏沈沈的,這女人嗷一嗓子,幾乎要把耳膜都刺穿。

俞方旭伸手摸上程旻的兩只耳朵,拇指抵著他耳垂後的凹陷,輕輕按揉起來,其餘四指則是夾著耳輪輕輕搓動,給他放松。

程旻眨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你自己呢?

俞方旭笑笑——那你也幫我?

程旻心說才不要,他掰開俞方旭的手,自己按摩起來,剛剛被男人手指碰過的地方熱乎乎的,仿佛在爐子裏加了燃料一般,越燒越燙,越燒越紅。

那王老師指著男生的鼻子大罵:“我不是說了,一定要確保吳倩到場嗎!你說你有什麽用,啊?!整天就是在那磨洋工……”

俞方旭冷笑一聲,心說這種人便是團隊合作裏最大的bug,出了事情第一時間不是去想怎麽解決,而只會指責。

解星語站起身來,挽住王老師的胳膊,好聲好氣地勸她:“王老師你別著急,我相信他也不想的,還是抓緊時間看看有沒有別的解決方法吧。”說罷,她向小個子使了使眼色:“同學你快去呀,還楞在這裏幹什麽呀,趕緊的,去找找吳倩的舍友和好朋友,問問她們見到吳倩沒有!”

那男生猛然醒悟過來,朝後臺跑去,跑了一半,又感激地回頭,向解星語鞠了一躬。

解星語把王老師扶回椅子上,好聲好氣地開導了一番,那恐怖女人才停止了不休的臭罵。

程旻聽她說話的口氣和用詞,只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流產了。

好在,這破鑼嗓子沒有折磨程旻太久,穿著精致成人西裝和拖著華麗長裙的男女主持人上臺,低沈與柔轉的男女聲交錯間,拉開了本次百年校慶的序幕。

程旻靠在椅背上,太陽穴點著俞方旭的肩頭,心裏有些放松,又有些沈重。不過無論事態怎麽發展,這場大戲,終究也是要開演了。

伴隨著男女齊聲的“正式開始”,女主持人念了一大段詞,最後道:“下面,有請羅校長講話。”

體育館裏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程旻唉了一聲,無聊到去揪俞方旭的衣領,可真正揪動的,是解星語的那顆姨母心。

她不知道為什麽程旻和俞方旭要坐到前排來,畢竟自己是個新人,只需要服從就行了。但解星語此行的目的,還有一個,就是努力挖糖吃。

這段時間,程旻和俞方旭偽裝成學生,而她偽裝成老師,自己和他倆都是分開行動的,解星語都沒什麽機會看見他倆相處。雖然心裏癢癢,但任務為重,她也並無微詞。

可今天看來,兩人的關系……似乎邁進了好大一步。

以前哪兒有可能說程旻主動靠著俞方旭的,都是後者死皮賴臉地往上湊,這才短短幾天,轉變也太大了吧。

但轉念一想,解星語覺得也並非說不過去。如果兩人不是真的有那種苗頭,誰會去亂嗑什麽CP呢,她也多少了解一些程旻和俞方旭過去的虐戀情劫,此時這種久違的小小溫順裏,不知道是沈積了多少年的,厚積薄發的感情。

解星語心裏大喊一聲:這是多麽轟轟烈烈的愛情啊!阿偉出來受死!

演講臺上,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發際線明顯堪憂的中老年男人正中氣十足,抑揚頓挫地朗讀著手裏不知是哪一位秘書幫忙起草的套路發言,程旻聽得直乏。俞方旭偏頭,目光透過段曄的臉,看到獨屬於程旻的影子,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柔情:“累了嗎,睡會兒?”

兩人昨晚鬧騰後洗了個澡,又在小小的宿舍床上折騰到後半夜,程旻睡不夠也很正常。

有的男生的低音炮,即使是說的很小聲,也能傳的很遠,巧又不巧的是,“崔天健”和俞方旭都是這種類型。

解星語在心裏狼嚎一聲:累了!昨晚幹什麽了!是不是我想的那樣,你說清楚[doge]

程旻微微側過身子,好讓自己靠的更舒服些,他看著臺上的羅校長,老神在在地道:“哎呀,這校長大人可真忙得很。學生們除了入學,畢業,也就只有碰上這種慶典才能見上一面吧,日理萬機果然不簡單……”

俞方旭啞然失笑,這話倒是沒錯。

一長串詞下來,剛剛學生們眼裏興奮的火光也黯淡了不少,冠冕堂皇的文字罷了,一點意思也沒有。程旻看了看手機,給解星語發了條消息:

【吳倩怎麽了?】

解星語看了眼旁邊正襟危坐,下巴高擡,神采奕奕地註視著校長的王老師,側著手機悄悄打了一行字:【慶典需要一個學生上臺發言,王老師拿這個做為吳倩退學的交換條件。】

程旻了然。和秦勤聊過一番後,他自然知道吳倩這女人手段不簡單,向黃偉誠打聽一輪後,才知道她原來和海棟清是一對兒,兩人一個做主席,一個副主席,幾乎包攬了學生會裏所有的權力,構建出他倆的一言堂。

海棟清死了,那慶典發言的事情,自然也只能落到吳倩頭上了。

思索之際,身後已掀起雷鳴般的掌聲,主持人上臺致詞感謝後,朗聲道:“下面有請化學院學生會副主席,研究生二年級,行政三班吳倩同學上來致詞,大家掌聲歡迎。”

校長畢竟還是校長,這一對比就顯現出來了,掌聲明顯比之前小了許多。

王老師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臺上,身體前傾,雙手緊抓身邊的扶手,程旻看著她的動作,心想要是那個男生沒找到吳倩,估計今晚能被這更年期婦女活活吞了。

而後臺,剛剛被王老師一通咆哮的男生小胡此時正急的都要哭了,他跑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吳倩的身影,好不容易聯系上她的舍友,卻都說他她昨天晚上就沒回宿舍了。

完了完了…小胡想到王老師那張臉,心說還是早些辭職算了,本以為熬過第一年就能被提拔,沒想到還是在那老女人手下。

“吳學姐!”

小胡猛然擡頭,就見穿著一身紅色長裙的吳倩正從消防門內走出,他跟見了大救星似的直沖了過去,把周圍的人都扒拉開:“學姐,您快上場吧!!”

吳倩沒什麽反應,連看也沒看他一眼,手捏著裙擺,一步一步地穿過後臺,步履優雅,氣質淡然地往燈光匯聚,布置精細的舞臺上走去。周圍一些欽慕她許久的男生都看呆了,心說吳倩學姐真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這從容的態度,仿佛在全校師生面前發言只是小菜一碟似的。

小胡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腦袋不由得隱隱作痛,他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劫後餘生,撿回半條命的遇難者。

周圍的人都憐憫地看著他,他們大多都是學生會的,自然知道化學學院學生會裏又一頭不定時爆炸的母老虎這件事,暗自慶幸帶自己的老師還是不錯的。

“誒,你怎麽了?”

一個女孩兒在偷偷看小胡的時候,發現他的身體似乎漸漸抖了起來,還以為是緊張過度導致的痙攣,連忙上前問了一句。

小胡則是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兩只腳踩著地面,撐著身體往後退,臉上的血色都沒有了,擡手指著已經走到臺上的吳倩,牙齒咯嘚咯嘚地打著架:“她,她……”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吳倩已經到了演講廳後面站定,雙腳不丁不八,腰挺得直直的,蝴蝶谷撐著身上的長裙,非常顯身材。

“吳學姐的裙子真有藝術感啊。”一個男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周圍人都紛紛點頭認同。

吳倩的裙子在前頭看是鮮紅一片,而在後頭看,則是素白絲綢上綴著一朵一朵紅。遠遠望去,像是不小心把紅色染料弄灑了,無心插柳地造就了一匹獨一無二的,充滿藝術風格的布料。

小胡覺得這幫人都瘋了,他死死地盯著地面上,吳倩留下的那一道,鮮紅的痕跡。

吳倩臉上帶著動人的微笑,向臺下眾人微微欠身,和剛剛的羅校長不同,她兩手空空地就這麽走上了臺。

脫稿麽?眾學生心想。

舞臺兩側吊著的巨大音響突然發出了巨大的電流聲,聽的人耳煩心燥,程旻默默地捂著耳朵,審視地看著臺上的吳倩,畢竟沒和這位學姐打過交道,也不知道是什麽性格,但程旻總覺得,她似乎太淡定了些。

通常情況下,就算是像羅校長那樣,十分註意自己在學生面前,在舞臺上一言一行的人,遇到音響話筒出問題時,都會有所反映。

可吳倩就那麽站著,和一只芭比娃娃似的,臉上的微笑甚至連弧度也沒有變,仿佛是用針線繡上去的一般……

未免太過僵硬和詭異。

程旻盯著臺上的同時,自己的手卻被握住了,他看向俞方旭——你也覺得她太淡定了?

俞方旭點了點頭的同時,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程旻眼珠子一轉,豎起耳朵聽了一下音響發出的雪花般的噪聲,終於知道俞方旭讓自己聽什麽了。

在那嘩嘩聲之中,悄然無息地混入了另一種聲音,要是不夠集中精神,甚至都發現不了,就好像在漫山遍野的野玫瑰花中,悄悄地盛開了一朵罌粟。危險,劇毒,卻隱匿地讓人難以發現。

可當罌粟蔓延開來,玫瑰花雕謝下去,便會引起所有人的註意。

在場眾師生都聽著那沙沙噪聲漸漸消下去,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詭異的“咯咯咯咯咯”聲,就好像被掐住氣管的公雞,憤怒地抗議著,又漸漸窒息。

體育場裏的燈瞬間熄滅,觀眾席上一片嘩然,都不知道到發生了什麽,唯有一道聚光燈,毫不吝嗇地在臺上的吳倩身邊畫了一個光圈。

王老師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來指著場外的工作人員:“怎麽回事!”

這並不是慶典上的安排。

吳倩似乎根本沒看到王老師對她怒目而視,垂首看著面前的話筒,程旻突然發現,那詭異的“咯咯”聲,竟是從吳倩的嘴裏發出來的!

她緩緩地擡起頭,臉上畫的濃妝被強光一照,就好像化妝師在一個死人臉上塗上了濃艷的口紅一般。

後臺的控制系統都失靈了,學生們忙作一團,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麽,手忙腳亂地聯系著修理工。

舞臺上,天花板吊著的投影幕布緩緩落了下來,那“咯咯咯”的聲音漸漸減小,轉而變成了一種慌亂,急促的敲打聲。

程旻臉色立刻就變了,這拍打的聲音,就是他和俞方旭之前摸進廢宿舍樓裏,在衛生間看到鏡子裏的女鬼後自己所聽到的,那種急促的敲門聲。

要是聞沐卿和鄔小梅還活著,他們倆自然也能認出,這就是他們死前聽到的,那詭異的聲響。

投影儀漸漸地亮了起來,幕布上放映的,是一段幽黑的視頻。音響裏傳出女孩的哭聲,求饒聲,以及男人放肆的笑聲,還有幾句人人都懂,粗俗不堪的英語。

視頻上的女孩兒手腳被繩索束縛著,無助地敲打著床板,頭發被粗暴地扯住。鏡頭晃動之間,盡是不堪入目的場景!

是當初網絡上曝光的那段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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