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蜿河酒店(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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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你也遇到了?!”秦瑤嘴裏塞滿了食物,口齒不清地喊了一句。

“你冷靜,冷靜。”程旻捏了捏發疼的太陽穴,昨天後半夜他基本沒怎麽睡好,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身體很冷,本能地就往暖的地方鉆,結果今天早上,就發現自己整個人縮在俞方旭懷裏。

而且在這個世界裏,自己還稍微比他壯實高大一些。一想起早上那個詭異的場景,程旻就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恢覆了女裝的俞方旭依舊打扮的像朵大王花,端著杯酸奶送烤吐司。他其實睡的也不飽,畢竟懷裏有一個人在那左鉆右鉆的,鉆的他心底裏癢癢。不過雖然睡眠質量不高,但是他心裏爽的不得了,哪還會覺得累。

程旻無奈地看了眼洋洋得意的俞方旭,拍了拍額頭,昨晚究竟怎麽想的,居然主動不放他走……肯定是被那鬼小孩下降頭了。

“我確實看到了那個鬼小孩,但是和你不一樣,我不是在鏡子裏看到的。”程旻向好奇又憂心的秦瑤解釋道,“而且他也沒有碰到我。”

“那鬼小孩究竟是什麽人?”秦瑤苦惱地思索著,突然間想起了在之前那個詭異的童話城堡裏的事情,一拍桌子,“肯定是那本日記!”

周圍進餐的眾人都將目光投過來,厭惡的,疑惑的,好奇的……

秦瑤尷尬地僵直身子,一時沒控制住情緒,估計要被人認為是沒文化的暴發戶了……

“我覺得也像。”張子邙點頭道,“迄今為止能夠和小孩子聯系上的,只有那本日記了。”

正在這時,一條勁爆的消息傳了過來——死人了!

餐廳裏眾人一片嘩然,有八卦的直接上去詢問,就聽那傳八卦的人一邊哆嗦著說是一個小男星,死在了泳池邊,一邊撐著身邊的椅背,兩條腿都軟了。

泳池邊?

程旻詫異,想上去問問,可那人卻直接朝衛生間沖了過去,被撞開的門緩緩合上,裏頭隱約傳來嘔吐的聲音。

俞方旭將杯子裏見底的酸奶喝掉,抹了抹嘴,問程旻:“拍嗎,去看看?”

“去。”程旻道,大白天的,太陽還這麽大,怕什麽。

俞方旭站起身,肩膀便是一重,他回頭就見張子邙正側身擋著後頭的視線,手指了指一個方向。俞方旭順著看過去,就見另一張餐桌上,劉斌將碟子裏的牛肉丸狼吞虎咽了下去,嘴都來不及擦就往外跑,而他的同伴——那成熟男人——的背影正消失在餐廳的門口。

“我說麽,既不見他們和別人談生意,也不見對那些小明星有什麽興趣。”秦瑤看了眼腳步匆忙的劉斌,又專註地吃起炸雞來。

身材嬌小的冰山蘿莉將食欲甚好的壯實大叔直接從座位上提了起來,往餐廳外拖:“不準吃了,這兩天吃的太多了,今晚吃素。”

秦瑤毫無反抗之力,只能在心裏默默流淚。

泳池邊已經聚集了一撥人,好大一部分都撐著欄桿在嘔吐,烏七八糟什麽顏色的東西都有,泳池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但似乎不是胃酸的味道,而是……血腥氣。

還有一部分人站著,但是臉色都不太對勁,青黑青黑的,一雙雙眼睛都瞪的老大,眼珠子都凝固了,程旻擠進人群裏,一看那場景,也是忍不住一陣反胃,心裏慶幸自己早上沒什麽胃口,否則現在八成已經蹲在一旁狂吐不止了。

只見泳池的邊上,有一個球。

一個人肉做成的球。

白森森的骨頭不止被誰全都抽了出來,仍在草垛裏散了一地,而頭骨則是被故意地放在了肉球上,空洞的眼睛盯著面前的眾人,一大片黑黢黢的蒼蠅停在上頭,

“什麽東西啊?”

程旻轉身,一把按住秦瑤的雙肩把人往外推,他剛剛吃了那麽多肉,現在再看這樣的場景,肯定吐的比誰都慘。

“什麽啊?!”秦瑤急了,“讓我看看。”

“別去。”程旻阻止他,“死人了,一會兒和你說。”

俞方旭也看清了那令人作嘔的肉球,他轉頭發現,比自己一行人先到,正蹲在一邊捂著嘴,臉色明顯不對勁的劉斌,上前拍了拍他,道:“兄弟,沒事兒吧。”

劉斌看了眼一身連衣裙的俞方旭,眼睛直楞楞地盯著某處看,那地方藏著的他自己也有東西,讓劉斌一想起來就打寒戰。

俞方旭冷笑了一下,面容和善地開口,對臨在嘔吐邊緣的劉斌說道:“誒,我聽說啊,做牛肉丸之前,要把那肉反覆捶打,然後做出來的牛肉丸才夠圓,夠有彈性,那樣的牛肉丸,吃起來才……哦喲!”

程旻就見俞方旭跟兔子似的跳了起來,落回了自己身邊,蹲在地上直敲地板,指著狂吐不止的劉斌道:“誒你註意點啊,保護環境從我做起,你施肥也不是這個方法吧。”

或許是劉斌的聲音實在是太過於誇張,剛剛那群好不容易才緩過來的人,又紛紛加入了反胃大軍之中,一時間,原本裝修精致的泳池充斥著讓人難受的聲音。

“走!”

程旻耳邊響起張子邙的聲音,他一把抓住身邊還在和劉斌瞎扯的俞方旭,腳步飛快,跟帶著秦瑤的張子邙一起直接往泳池外沖了出去。

身後的人群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秦瑤回頭看了一眼,被那場景震出了一句臟話。

“怎麽回事?”程旻問道。

秦瑤和眾人瘋狂地往外跑,擠出一句:“先逃命,活下來再說!”

沖出了泳池外,眾人才能歇一口氣,可程旻看到那裏面的場景,差點拔腿就跑。

剛剛的肉球裏,鉆出了一條碗口粗的大蛇,渾身的鱗片都是漆黑的,一雙墨綠色的蛇目裏滿是冷光,此時正扭動著蛇軀大開殺戒,被它咬到的人,沒有一個能夠幸免。那蛇又不吃人,只是把人高高地拋起,再任其砸在地面上,摔成鮮紅的肉泥。

倏然間,那蛇盯上了泳池外的眾人,幾人便想繼續逃跑,可沒料到,那蛇變成了一片黑霧,就好像特效電影裏的惡靈一般,夾雜著濃烈的邪惡感,從空中掠了過來。

“顥顥!”

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出來,直接擋在了張子邙的身後,那黑霧不偏不倚全部撞在了那位小明星身上。

顥顥眼睛一翻,暈了過去,黑霧也隨即消失不見。

張子邙讓秦瑤在這等著,自己則是快步過去,將顥顥抱了起來。

“你放開他!你這個小妖精,居然敢勾引我兒子!”陳董事長沖了過來,憤怒又瘋狂地咆哮著,張子邙冷冷地看她一眼,女人被如刀般的冰冷目光給震了震,她什麽人都見過,再邪惡的事情也都知道,可張子邙這種幾近沒有感情的眼神,讓她實在有些心悸。

見女人不再聒噪,張子邙也沒有浪費時間,擡手搭上了顥顥的頸脈,感受了一下,眉頭一皺。

“是你害了他!你害了我兒子!”陳董事長一把將兒子搶了過去,眼淚直淌,控訴地看著張子邙。

張子邙冷冷地道:“你兒子沒事。”

陳董事長愕然,也不又哭又喊了,她看著張子邙:“你說真的?”

“你自己探他的呼吸。”張子邙面無表情,看著淚眼婆娑的女董事長,“還有,是他主動為我擋的,不是我要求的。我心裏很感謝他,但是你並不能因此而說是我害了他,希望你能搞清楚。”

“顥顥?顥顥?”陳董事長晃了晃兒子,也不知她聽沒聽清楚張子邙的話,表情焦心灼肺,哪還有流連於男星叢中時的那種嫵媚。

跟上來的程旻三人就見那小明星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問道:“媽媽,姐姐她……”

“她沒事。”陳董事長顯然還是遷怒著張子邙,不太冷靜地打斷了兒子的問話,隨即又換了溫柔的語氣,“媽媽帶你回去,找王醫生看看,好不好?”

顥顥的小腦袋轉了過來,看到了不遠處的張子邙,笑了笑:“姐姐,我終於……保護你了……”

雖然這劇情很感動,可是程旻總覺得……戲劇性太強了點兒……

“媽媽帶你回去。”陳董事長說了一句,抱著兒子往回走,那些黑衣保鏢這才剛剛趕來,看著躺在老板懷裏的少公子,一個個都不敢說話。

“回去我再收拾你們,說了多少遍,看住小少爺,你們呢?在我這裏是吃白飯的嗎!”陳董事長對著兒子是好母親,對員工可就是另一個態度了,把那一幫子一米九級的保鏢罵得屁都不敢放一個,低著腦袋和鵪鶉似的。

“等等。”張子邙突然出聲。

陳董事長偏過頭,冷聲道:“你還想幹什麽!”

張子邙走了上去,伸手摸了摸顥顥的額頭,道:“謝謝你,但是以後,我還是希望你先保護好自己。”

陳董事長擡眼看了看張子邙,表情似乎沒那麽嚴肅了。

張子邙說罷,和那位因擔心兒子而失控的女強人道:“如果你不想你兒子以後再出現這樣的狀況,就別讓他拍這些過於早熟的電視劇。希望你這個做母親的能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他是你兒子,不是你的賺錢工具。”

秦瑤被張子邙拉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陳董事長,她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看不清臉色,一旁站了兩排保鏢,低著頭等待吩咐。

“你今天說了好多話哦。”秦瑤捏了捏張子邙的手,岔開話題道。

只因為張子邙的臉色不是太好,拉著自己便往住處沖,似乎……有些生氣?

程旻和俞方旭跟在後頭,也感覺到了張子邙情緒的不對勁,兩人對視一眼:張子邙這是這麽了?

俞方旭搖了搖頭——讓秦瑤去問吧。

大企業就是大企業,泳池那邊很快就被清理幹凈了,從邊緣的欄桿到岸邊的地磚,全都潔凈如新,程旻站在自己房間裏的窗口處,看著那公共泳池墻壁的水管裏,湧出大股大股的清水,把放幹的池子漸漸裝滿。

只是估計再也沒有人願意去了吧……

隔壁房間裏。

“你怎麽了?”秦瑤坐在張子邙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人抱住了。

張子邙淡淡地道:“沒事。”

“唔……”秦瑤沈吟了一會,沒說話,靜靜地和張子邙靠在一起。

半晌靜寂,張子邙的聲音飄來:“你不問?”

“你想說自然會說的。”秦瑤笑了笑,“幹嘛要強迫你,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的。”

“……嗯。”張子邙點點頭,“以後告訴你。”

“好!”秦瑤低頭看了看比自己小一圈的張子邙,突然笑了起來,“你現在好小一只哦。”

然後他就對上了一雙幽暗漠然的眼睛。

秦瑤心虛地轉開頭,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

“回去你就知道什麽叫大了。”張子邙幽幽地來了一句。

秦瑤哦了一聲,小聲嘀咕:“那我好不容易比你高大一次,得意一下怎麽了。回去之後你還不是高我大半個頭……”

張子邙心底暗暗嘆氣,這家夥還是不明白自己什麽意思。

夜晚就像黑色的幕布一般降臨,把天空遮蔽起來,平時分外熱鬧的酒店,此刻安靜的猶如毫無人煙一般,不知這夜色籠罩下的蜿河酒店,是否又會成為誰的死亡頌唱之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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