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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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邊已經有四五個人開始紮營了,洛溪媛和我們的到來讓原本忙碌的人們停下手裏的活,齊齊彎腰抱拳行禮,洛溪媛朝他們揮了揮手便讓飄雪三人也開始紮營。

紮營的位置是其他營帳的中間,似乎是特意空出來的,中間一共五頂大帳篷,外圍搭了十幾個小帳篷,把整個溪邊幾乎占滿了。

“桃花,跟不跟我去林子裏看看?”沒事做的洛溪媛跑來找同樣無所事事,坐在溪邊看風景的我。

“……好。”洛溪媛臉上大大的笑容,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出來,站起身跟著她往林子裏走去。

“公主!”落雪提著嗓子喊道,“我們要吃烤野雞!”話落引起溪邊一陣哄笑聲。

“少不了你的!”洛溪媛啐了她一記。

“大家都很高興。”我也勾起嘴角。

“圍獵一直是高興的事情,不過這次格外高興!”洛溪媛聽我這麽說回給我一笑。

一路上找到了不少踩踏的痕跡,應該是先到的太子,宋錦言和宋錦言他哥打獵經過的路線,洛溪媛帶著我往反方向的地方走,希望動物們沒有被那三個人全部驚走。

走了沒多久洛溪媛便停了下來,拉著我小心翼翼的躲在一顆大樹後邊,用大拇指比了比前面,我輕輕探出頭,前邊是一個相對陡峭的坡度,一只黃色黑條紋的老虎正在我們正下方,旁邊是一只有些血肉模糊的小鹿屍體,看樣子似乎在享用美餐。

“……”那紅紅綠綠的內臟和飄過來的血腥味讓我眉頭一皺,捂住嘴努力壓下湧上來的惡心。

“怎麽樣?”洛溪媛輕聲問道,順道把我拉到她身後,。

“……”我捂著嘴搖了搖頭,有些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哢嚓!”一聲響亮的樹枝斷裂聲從我腳底響起。我和洛溪媛都下意識地朝那只老虎看過去,正好對上老虎擡頭看上來的視線,兩人很有默契的齊齊退了一步。

老虎只猶豫了一下就從下坡跳了上來,一瞬間與我們的距離就縮短到五米左右,洛溪媛當機立斷一把拉住我的衣襟幾個跳躍,竄上了旁邊大樹的樹杈,把我往樹杈上一放又跳到隔壁的另一棵樹上,身手矯健的令我嘆為觀止。

“可別掉下來,這只大蟲我要了!”洛溪媛雙腳纏住樹幹,從背後拿出長弓搭上箭對準在樹下繞圈的老虎。

“嗯。”我緊緊抱住樹幹,往下看了看不由一陣哆嗦……雖然不恐高,但這個樣子還是忍不住腳軟,本來還想對著這只老虎試試言靈,可是根本集中不了精神,更別說一看到老虎嘴邊的血跡我就有一股嘔吐的欲望。

“嗖!”洛溪媛的第一箭擦著老虎的耳邊呼嘯而過,原本低低的呼喝聲立刻變成震耳的虎嘯,那個穿透力差點把我從樹杈上震下來,嚇得我把樹幹抱得更緊。

隨著我的動作是一個讓我心驚膽戰的聲音,“哢——”細小的斷裂聲從樹杈的裏邊傳出來,我僵硬著身體細細查看自己抱著的這棵樹,發現坐著的樹杈附近有許許多多非常細小的孔……竟然是被蛀蟲掏空了的。

洛溪媛的第二箭從老虎的眼睛邊上擦過,老虎哀嚎一聲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被擦過的那只眼睛似乎是瞎掉了,可惜沒有造成致命傷。

“公主……”我看向洛溪媛……你不是十歲就跟著父兄上戰場的牛人麽?你說你那準頭能再不準一點麽?不會太離譜麽?

“不好意思,我右手有些舊疾所以準頭一直不太好。”洛溪媛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白皙的臉頰還有些紅暈。

“無妨,公主慢慢來。”我就說嘛,那麽一個大家夥在下邊轉悠,你怎麽有辦法總是擦肩而過呢?

突然感覺到一陣搖晃,緊接著是“哢哢……”兩記斷裂聲,我整個心都吊了起來,低頭一瞧那只老虎已經轉移陣地,躲在我掛著的樹後面,一面可以避開洛溪媛的箭矢,一面還可以試著捏捏我這只軟柿子。

“桃花,我怎麽好像聽到你那兒有樹枝斷裂的聲音?”洛溪媛朝我這邊看了看,然後有些懷疑的道,“這麽粗的一棵樹不至於被這大蟲弄倒吧?”

“嗯……好像是已經被蟲蛀空了的。”斷裂聲持續不斷的傳來,我死死的抱住樹幹,不知等一下是我坐的枝幹先斷呢,還是整棵往下倒呢?不管哪一種我都知道我是悲劇定了。

“等著,我過來把你放別的樹上去。”洛溪媛背好長弓就想要跳過來。

“你信不信你一過來這棵樹立刻斷開來。”我面無表情的阻止洛溪媛,“除非你輕功非常好。”要是沈子墨的話估計是小菜一碟。

“呃……”洛溪媛臉色有些難看撇撇嘴,“那就這樣耗著?”

“……”我沈默的抱著樹幹,聽著持續不斷的斷裂聲,嘴角慢慢往下垂然後莫名的吊起嗓子痛罵,“沈子墨——你個——混蛋!”

結果是非常刺激的,坐著的枝幹斷掉了,樹幹也因為突然支撐我全部的體重斷掉了,我接受大地的召喚直直往下掉了。

突然急速下降的身子被一個力道托了起來,周身環繞過來的溫暖和熟悉的氣息讓我一下子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擡起手看也不看就一個耳光甩了過去:“沈子墨!你去死!”

狠狠推開環住自己的雙臂,然後擡眼瞪過去的時候發現自己悲劇了……竟然認錯人了!

白皙的俊臉上一個火紅的巴掌正是我的傑作,漆黑的眼眸定定的望著我……第一眼我覺得這就是沈子墨,可是這張臉不是,飛揚的眉,挺直鼻梁,緊抿的雙唇,可以稱得上完美的臉部輪廓……這個妖孽一般的人不是沈子墨,可是……為什麽這張臉我感覺很眼熟呢?

“嗷——”憤怒的虎嘯提醒著自己的存在。

老虎沖著我和疑似沈子墨的男子撲了過來,只見他長長的袖袍輕輕一甩,老虎便被扔了出去,直直撞到剛剛斷掉的那棵大樹根上,一下子血肉橫飛,老虎的整個腦袋都被撞碎了,黃的白的紅的濺滿了一地。

“嘔——”再也沒忍住,只來的急往旁邊跨出一步就開始狂嘔起來,直到嘔出黃色的膽汁才停下來。

洛溪媛已經從樹上跳了下來,小心翼翼的繞過臉色陰沈的男子,往我邊上湊了湊遞上了自己的水袋:“桃花,你還行吧……”樣子似乎非常懼怕那個男子,第一次見到她時那麽強大的氣場這會兒完全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無妨……”

“你不知道這裏有多危險麽?”我正想表示自己無事,但才兩個字就被打斷了,男子開口了,聲音清清雅雅盡管帶著壓抑的怒氣,但是我絕對不會錯認。

我面無表情打開洛溪媛的水袋漱了漱口,打開挎著的包包拿出一顆梅子丟進嘴裏……啊……整個人都舒服了!

“公主,我們回營地吧。”我對著小心翼翼看人臉色的洛溪媛說道。

“呃……”洛溪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眼前的狀況。

“鳳十娘!”一只手被握住,身子被迫轉了過來面對眼前這張俊美異常的臉。

“……”我說怎麽眼熟呢,這張臉和夭夭的臉不是有六分神似麽?好呀……真是好極了……臉是作假的,還是傳說中的易容啊,心中的一萬匹草泥馬們匹匹雙眼冒火,都等著踐踏眼前這張臉,“小婦人的閨名可不是外人能隨便喊的,男女授受不清公子不知道麽?”

“墨笙哥哥啊……桃花是人家的媳婦兒,她是來京城裏尋夫的……你這,不好吧……”洛溪媛猶豫了半響,還是結結巴巴的開口勸了一勸。

“……”墨笙……那不就是宋錦言那個丟了老婆,整天折騰的將軍哥哥麽?

洛溪媛被某人冷冷掃了一眼,立刻閉上嘴小媳婦一樣的往後退了好幾步,安安靜靜的當她的布景板。

“娘子……我錯了,莫要生氣了可好?”清雅的聲音裏是不容錯辯的溫柔,熟悉的懷抱是我午夜夢回最思念的依賴。

“你答應我過年前就算爬也爬回來的……”我低著頭埋在沈子墨懷裏,“我做了一桌子的菜,特地打扮好,和夭夭等了你一個晚上,你都沒有回來。”

“是我不好,是我食言了,是我不好……”沈子墨輕輕撫著我的頭發一遍一遍的道歉。

“我剛來京城就被拉進王府做了丫頭,掃了一上午的雪又冷又餓,都沒有人叫我吃午飯。”我吸了吸鼻子,“我要尋你,結果你連臉、名字和生辰八字都作假,害我被咒術反噬吐了好多血……”

“娘子……”抱著我的雙臂緊了緊,沈子墨的低喚帶著心疼,“是我不好……”

“我好幾次都看見你來接我了,我們好高興的回家,可是每次發現都是自己在做夢……嗚哇……”我楸住沈子墨的衣襟,眼淚和哽咽止也止不住,“沈子墨……你到底把我當什麽……只是一個頂著妻子名頭的陌生人是不是?”

“娘子……”

“不要喊我,我不要聽你道歉,我不要聽這種沒有意義的道歉!”我推開沈子墨的懷抱,握著雙拳大聲道,“是你說我們之間不需要道歉,可是為什麽你總是在對我道歉,是不是因為我每一次都會輕易原諒你?是不是因為你知道我想做盡力做好你的妻子?是不是因為我從來不會對你生氣,什麽事都只要哄哄就可以解決的?你說是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不要哭了可好……不哭了可好?”沈子墨朝我伸出的手被我一下拍開,“娘子……”

“你滾!我不要看到你,我說過不介意你瞞著我,但是你答應過如果對我們的生活會有影響的事情你會告訴我的,還是你覺得自己長什麽樣子,叫什麽都無所謂?”長這麽大我從來不曾如此激動過,喊過之後就覺得異常的累。

“無論我長什麽樣子,叫什麽,你都是我娘子!”沈子墨拉住我的手,幽深眼眸裏的壓抑讓我不自覺心生寒意。

“……”話是這麽說沒錯啦,都做了半年多夫妻了,相貌名字什麽的也不是非常重要,可是不公平,好歹姐這張臉是真的,“我不管,總之你騙我!你還有理!你還嚇唬我!哇啊……”我甩開沈子墨的手,一邊抽泣一邊從包裏抽出一張卷軸,是為了方便所畫的空間陣法。

“娘子,我什麽時候嚇唬你……”沈子墨無奈地抹了一把臉,之前的那個巴掌印已經腫了起來。

“你狡辯!”我收了眼淚,吸吸鼻子頂起面癱臉……姐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著寫著就感覺,女主就像鬧變扭吵著要回娘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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