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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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莊慶臉色陰沈的可怕。

“……”白若風也確實承認自己太沖動了。

“你說的不錯。”莊慶道:“沒有幾個小輩敢這麽沖我喊,你是第二個。”

“嗯?那第一個是誰?”

“第一個,已經被我打殘了,現在還躺在床上休息。”

“……”這話一聽,白若風身後直冒冷汗。

“放心,自己生養的兒子沖自己大吼大叫,我當然要好好打一頓。沒大沒小!”

白若風算是聽出來這人是誰了。

“我承認,當年一事,是我年輕氣盛,一心只想冒功,忘了追求事情的真實,如今我也愧對那兩兄弟。”

“所以?”白若風似乎看到希望。

“但此妖我絕對容不得。”

白若風洩氣。

“除非他願意遠離我的小兒,並發誓此生不再相見,我便可以放走他。”

“啊?”白若風料到此事絕對是行不通。

“啊什麽啊!我們莊氏絕對不會允許斷袖存在!簡直是有辱家風,有辱家規!若是傳到外人耳中,那還不是掃了我們莊家的顏面!”

“可是兩人真心相愛,又何必拆散他們?”白若風小聲乞求。

“真心相愛?”莊慶放聲大笑,“你們這一群乳臭未幹的孩子怎麽懂得真心相愛?沒有一起經歷過生死,經歷過流言蜚語,你們又怎麽知道人心險惡,世事無常?而且那莊沐安是只狐妖!狐妖最擅長勾人心魄,你們又怎知我家小兒不是被他勾了魂?亂了心神?”

“這。”此話讓白若風無法反駁。

“若風。”落塵道:“走。”

“……”

坐在莊嚴高貴的椅塌之上,莊慶道:“他們確實不錯,但終究是太嫩,心太軟。莊沈,你給我記住,你將來是要做莊家宗主之人,家規家訓一定要給我記在心上,記不住就刻在骨頭上,若是做出了什麽是掃了莊家的顏面,我在黃泉之下也要拿你是問!”

莊沈默默的從屏風後走出來,啞聲道:“是……父親。”

他的眼波,一直追隨到那遠去的歡悅的身影上。那是他,許久未見的人,他思念的師兄……白若風啊!

走出莊氏,白若風仍不死心,“落塵,就這麽走了?莊……林沐安怎麽辦?這好好的一對就要這麽拆散……要是我的話,我寧願死也不願意逃離這段感情。”

“……”搖了搖頭,落塵道:“懷君與我說過,這次一去怕是無果,無論如何,林沐安既然選擇去赴死,我們的所作所為,只不過是洗刷了他的清白,讓莊齊毫無顧忌的愛他而已。”

“愛……此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白若風雙臂交叉靠在腦後,“所以我們就這樣回去了?”

“嗯。”

“你可想見見他?”

“誰?”

“你的師弟。”

“想啊!”白若風滿是懷念的笑道:“好久都不見那小子了,想必也體會到了我這當師兄帶孩子的痛苦了。而且這多久不見,他一定是成長了不少。”

“去看看。”

“欸?”白若風歪歪頭。

“這已是他們的家事,我們能為他們兩個人做的就只有這些。”落塵嘆,“你去看看,他們應能欣喜一點。”

“……”想來也對,白若風點頭,“好,你就在這茶樓等我,我去去就回!”

“萬事小心。”

“放心!”看著白若風蹦跳著跑遠了,落塵眼中暗波流動,欣慰一笑。

悄摸摸的來到莊氏的身後,白若風十分迷茫,這麽大的地方,他該怎麽找莊沈的屋子。就在他左右摸不著方向的時候,一個灰絨絨的球突然間就砸在了他的臉上。

一時間沒防備住,兔喳就趴在了他的身上。吃透的捂著腦袋睜開眼,白若風眼簾下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趴在自己身上,立即嫌惡的將他拍開。

“什麽鬼呀你!”

“喳!”兔喳立即幻化出了人形,他氣呼呼的雙手插腰,“要不是落塵喊我來幫忙,你以為我稀罕過來!”

“哎?不對呀,落塵都答應我把你給我了,你現在是我的!”

“我才不是你的!我是兔嘰的!”

“你就是我的!”白若風還和他較上了勁。

“落塵才是你的!”

這一句十分真實的話,立刻就堵住了白若風的嘴,他抿了抿嘴,眼中十分滿意,直起腰來偷笑。

“落塵怎麽看上了你這個傻小子!”兔喳極為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你要找什麽?”

“我師弟的屋子。”

“給我他的東西。”兔喳伸出手。

看著他的動作,白若風微微一楞,一邊從懷中掏出紫羽,一邊的好奇問:“你是狗嗎?”

“你才是狗!”因為個子矮,兔喳就只能打到白若風的腰,氣得在地上直跳。

“不和你鬧了,快點找,落塵還在等我回去。”

“知道!”

跟隨著兔喳一路下來,白若風不得不豎著大指姆讚賞,這兔子的鼻子果然靈,成功的避開了守衛來到了莊沈的屋裏。

在莊沈的房內,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白蘿蔔!?”莊沈驚喜的跳了起來。

“呀!”白若風也故作驚訝的樣子,剛張開雙手要抱他的樣子,莊沈就撲進了他的懷裏。

兔喳:“別忘了你可是有落塵,註意點分寸。 ”

“滾遠點。”

“哼。”兔喳楞了他一眼,轉身就消失不在。

“大師兄,這些天你跑哪去了?”莊沈二話不說就擠出了眼淚,看著他欲哭不哭的樣,白若風滿懷歉意地摸了摸他的頭。

“我和落塵在調查南寧末氏。 ”

“啊?說起來南寧末氏,你知不知道那個末子邪?”

“末子諾的兄長?怎麽了?”

莊沈道:“就在我們出任務的那一日,他被人送回了西宮。”

“出任務?”白若風仔細回想,剛好就是他和落塵被人救出末氏的那一次,難道那人順便把末子邪也救了出來?這到底是何人?

“那他怎麽樣?”白若風問。

“被打的遍體鱗傷,而且就在那日,末子諾和金九出了鼎世,至今都未曾歸回。”

事情聽的有些蹊蹺,白若風蹙眉,他雙手扶著莊沈的肩,道:“莊沐安……不是殺害的母親的兇手。”

“我知道。”

“他有一個可以不死的選擇。”

“我也知道。”

“那你打算怎麽做?”

莊沈苦笑,“我又沒什麽辦法,莊沐安這次自投羅網,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現在他估計只聽小齊的話。”

“讓小齊去見見他?”白若風提出。

莊沈搖頭,“不行,小齊被父親鎖了起來,直到這一切結束才會將他放出來,我因為這事還和他吵了一架,你看我身上的傷,現在都還沒有消。 ”

擼起袖子,只看見了新聞的胳膊上一道道傷疤,難怪剛才白若風扶著他肩膀的時候,感覺到他顫抖了一下。有了是被疼的。

抱歉的縮回手,白若風堅持道:“那也不能讓他帶著遺憾了結,我會想辦法讓他們見一面。”

“你,不要把自己栽進去。”

“放心!我是誰?”白若風沖他眨眼 ,“我可是你大師兄!”

說完,就看見白若風哧溜一聲從窗邊溜了出去 。

“是啊,你可是我大師兄,很厲害的大師兄……”

“大師兄……”

嘴裏念著,莊沈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他多麽羨慕白若風,哪怕是斷袖也從來不懼怕別人的眼神,連家人都不插手他的感情,如此的寬容與接納,他這一輩子,怕是也感受不到。

曾經他還想著自己憑一己之力承擔下這個責任,哪怕犧牲他的幸福和愛情,只要小齊和莊沐安在一起開心就夠了,可是,他弄丟了一點,他的父親,可是威震四方的莊慶莊宗主,鐵骨錚錚的一個男人,怎會容得有這麽個汙點存在。

“大師兄……我該怎麽辦……”

他真的很迷茫。

跟隨著兔喳的指引,白若風終於見到莊齊。

“大師兄?”看到眼前的人,莊齊閃動的眸子中全是驚訝,“你怎麽?”

“噓!”忙蓋住他的嘴,白若風小聲道:“我帶你去見沐安。”

“……”

“我知道他是清白的……”莊齊努力的把眼淚咽下肚子。

“他快死了,你不見見他?”

“怎麽出去?”莊齊問。

“跟我來。”

通過地符,白若風帶著莊齊順利來到了地牢。別看這古川莊氏名正四方,可這關押犯人的地牢,也是骯臟的令人看不下去。地牢之中滿是血腥的氣味,要白若風都聞不下去了。可是莊齊卻是摸索著墻壁在四處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你去,我在這裏給你守著。”

“嗯,謝謝大師兄。”

“快去吧。”

看著莊齊,白若風竟感覺到有些欣慰。想著以前的他,如此活潑開朗,被他們一群人寵著,現在,卻要經歷這種生離死別的事情,著實心疼他。

“沐安。”即使四周陰暗,莊齊卻也能一眼就看出了那個背對著他的男子。

“走開。”莊沐安聲音沙啞,他背對著光,把自己的一切都藏在了陰影下。

“你看看我……”莊齊向他走近,帶著哭腔,說出的話都隨著嘴唇顫抖。

“沐安。”

“別過來,臟……”

“沐安……”莊齊不管不顧的就撲了過去,他緊緊地抱著莊沐安的背,瘦小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我是妖,你是人,人妖殊途,今日一見,就為別過……忘了彼此。”

“我不!”莊齊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幹凈的臉蛋掛滿了淚痕。

“沐安你轉過身看看我,我是小齊啊……你的小齊……”

他說著的話音越來越小,濃厚的鼻音遮住了他的話,莊齊吸著鼻子,爬到了莊沐安的面前,一身幹凈的衣服在地上都給蹭臟了,他伸手摸上莊沐安的臉,哭著問:“你不要死,好不好?”

“我是你的殺母兇手。”

“我知道不是你!”

“錯了,就是我,他們只不過是找了一個人給我替罪罷了。”

“我不信……沐安,你不要趕走我好不好?我就只有你啊……”莊齊趴在他懷裏無助的哭,幾乎都要哭暈厥過去,也沒有等到莊沐安伸手回抱著他。

“小齊,幸好,你和我未曾有過,不然你就不幹凈了。”

“不……碰了我都是臟的,我只準你,只準你擁有我。”

“我沒有資格。”莊沐安淺笑。

“我說你有你就有!”莊齊在他懷中擡起頭,不管不顧的就咬住了他的唇,雙手環住了莊沐安的脖子。緊接著,他褪下衣服,露出了白凈的肩膀,坐在莊沐安的大腿上。

“沐安,你要不要?你若是要,我就是你的人……你死我就隨著你死……”

“……”金色的眸子,暗淡的光,莊沐安雙眼黯然失色的看著面前的淚人,拿開了他的胳膊,扭頭避開他的眼神道:“算了,你還是幹幹凈凈的,去愛別人吧。”

“你就這麽想把我推給別人?”莊齊雙手緊緊的揪著他的衣服。

“不想,又能怎樣?”

“你……”

兩人之間安靜了許久,莊齊無力的靠在了他的肩上。

“那你離開我,忘了我。我父親說,只要你答應,他就放你走。”

“……”

“不要。”

莊齊正著身子面對著他,“那你想怎樣?你又不肯要我,卻又不肯離開!你若是想對我母親的事贖罪,那就永遠的離開我,我讓你痛苦一輩子!”

“不……”莊沐安擡起眼,看著那雙以淚水模糊了的眼,一字一句的認真道:“為你,我願意死,但我不想在死前斷了你的未來。 ”

“你……”

莊齊不再說話,把落下的衣服穿在身上,走出了牢房。

空空蕩蕩的牢房裏,莊沐安黯淡無光的低沈著頭。

緩緩的,他聽見一句。

“你若是死了,就是斷了我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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