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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餘生,我只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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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呼喊叫醒了他,直到現在冷靜下來,上官仁這才清楚的感覺到臉部的疼痛,腐爛的肉似乎在慢慢的蜷縮,不用想,他已經是醜的見不得人。

刺眼的火光在慢慢的逼近,柳青揮手制止眾人,“他不是邪物!”

邪物二字一出口,便是深深的刺激到了上官仁的神經。他伸手擋著自己的臉,可當他看到手中那金閃閃的武器時,呆滯了一下,現在的他,又怎配使用硒骨鏈?想畢,手不由控制的松開,武器落在了地上,砰的一聲砸在了他的心頭。擡起眼簾看了一眼上官義,那雙震驚的眼神還在看著自己。

恥辱,恐懼,羞愧……一下子內心被各種一個樣的情緒占領,上官仁猛的轉頭奔離去。逃!他的內心只有這個字,逃的越遠越好!

“哥!”上官義急了,擡腿就要追過去,身後卻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一個踉蹌差點身形不穩摔下去。

“快追!”所有人不顧柳青的勸阻,舉著火把就分頭追了過去,上官義被所有人推攘在中間,任憑他如何解釋,也沒有幾個人靜下心來聽。一眨眼間,所有人都不見了身影。

“哥……”蹲著把硒骨鏈抱在懷裏,上官義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無助的左右看看,淚水從眼角滑落。他該怎麽辦?懷裏的硒骨鏈失去了光澤,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絕望的感覺。

“上官義,快去追!上官仁需要你!”柳青幾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眼神堅定的望著他道:“看他那個樣子應該是中了毒,方才的劇烈運動導致毒性在體內迅速蔓延,你若是不去,他便再無回頭之路。”

上官義擡著頭,柳青一字一句的鄭重道:“他需要你。”

“……”

被那群人追趕到了森林之中,上官仁只感覺越往前走,意識越模糊,身後人跟隨的距離只見的越拉越近。旦夕禍福一瞬間,白天這群人還在對自己阿諛奉承,哪個口裏說的不是皎皎明月,明明君子,可現在,所有人都在一口投身的辱罵著他是怪物,面向醜陋令人憎惡的怪東西!突然轉變的嘴臉令人憎恨。可上官仁一想到自己那不堪入目的臉,只能自嘲的冷笑著,他們也沒有說錯,他現在的這張臉,的的確確就是一個令人害怕的怪物樣。一想到這,他覺得太可笑了!可笑之極!

上官仁此時還在內心絕望的自嘲,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上官義剛才看自己時那驚愕的表情,那雙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令人心痛的憐憫。他的心被猛的揪緊,誰曾想,有朝一日他會以這樣狼狽的樣子出現在上官義的面前,真的很可悲……

他還想著……他們一起回家。

聽著身後慢慢的聲音越來越近,這一刻好像全部都充斥在耳邊,一點一點的吞噬著他最後的一點堅強,上官仁身心俱疲的慘笑了一聲:“我還想要帶你回去,做不到了……對不起……”

道路崎嶇,他越往前走,四肢逐漸無力,上官仁不得扶樹前行,身後嘈雜的腳步聲慢慢的逼近,火光也逐漸的照耀了整片林子。緊接著,他就聽到有人在後面大聲吆喝。

“你這臟東西!還不快快就地正法!”

“還跟他廢話什麽!直接抓回去!還以為是名門正派的人,可誰知道他竟然就是到處作祟的邪物!裝什麽高清的樣子!”

“他這樣子!還真是丟了上官氏的臉!”

一個個唾罵聲指向他,罵的是狗血淋頭,毫不留情。

聞此,上官仁冰冷的轉過頭,嚇得那些人往後退步。他就停在原地,可這群說要繳殺他的人卻沒有一個人上來,看著那群人蠢蠢欲動的樣子,上官仁看明白了。這群人是想等他徹底渾身無力的時候再將他就地正法。可真是好計謀,好算盤,此時此刻就只叫他心寒。

還在出發前,這些人爭先恐後的來奉承他,現在這局勢一變,倒是個個對他針鋒相對。想來真是令人不齒。

逐漸的,眼前朦朧一片,隱隱約約就只能看到火花閃爍,什麽人他都看不清,雙腿發軟,手也沒有了力氣,靠著樹緩緩的坐在了地上。恍惚中,他似乎感覺到有人拔出了刀,腳步聲也逐漸在耳邊臨近。好可笑,好恥辱,他竟然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被安上了一個邪物的罪名,死在了這些枉稱正人君子的小人手中。

閉上眼,上官仁是徹底絕望。他等待的,只不過是那一霎那間的痛苦罷了。

兵器相互觸碰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忽然間,他聽到了上官義的聲音。

“他不是邪物!他只是中了毒!”

奈何無人聽他解釋,只是紛紛舉著刀劍要除掉這個怪物。突然聽到刺啦一聲,上官義被一刀砍傷。

“滾。”上官仁深知這些人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他也知道上官義也絕不會放棄自己,但這個家夥留下來,也只是徒勞無功,只會是被逼著看到自己慘死的模樣,與其這樣,還不如滾的遠遠的,免得臟了他的眼睛。

“哥!”上官義捂著傷口,迅速蹲在他身邊,往他嘴裏塞入一顆藥丸。

“哥,我不會丟下你……這是解藥,千萬不要動氣……”在他耳邊輕聲言語,上官義捂著胳膊的手已經被血給浸紅。

眾人見上官義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個個刀劍相向,上官義皺著眉頭望著這群人,寸步不離的擋在上官仁的面前。知道沒有勝算,他立刻伸手捏訣,一道符化出形成了一個保護結界。

結界之外的人拼命的敲打,用劍用刀用弓,沒有一個手下留情,分分都是拼足了勁。上官義十分擔憂的把上官仁抱入懷中,用手捂著他的耳朵,低頭看看,那張腐爛的臉逐漸的恢覆了原有的樣子,懸在心弦上的石頭放了下來。他下額抵在上官仁的頭上,眼角又不爭氣的滑落了一行淚。

“哥,對不起……”

懷中人似乎睡得很安穩,看來解藥已經開始做效。這便讓他安心。

上官義像是在訣別一樣,蹭了蹭上官仁的頭發,“哪怕與所有人作對,我此刻只想護你平安。哥,對不起,我可能做了你最討厭的……”

話音剛落,結界外的人莫名其貌的全部都倒下,脖子上全是被絲線劃過的痕跡。緊接著結界也隨之消失。上官義聽到了細微的風吹草動,一個蒙著面女子站在他們面前。

“我已如約解決所有人。”

“知道……再給我一點時間。”

“等他醒來?”女子問。

“讓我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琴川北上官氏?”

“嗯。”

“這個令牌拿好。”說著,女子從懷中掏出一個令牌扔給了上官義,冷道:“辦完你要做的事,就來元宣閣找我。”

“好。”緊緊的握著手中的令牌,上官義應聲。

將那兩人送走,女子獨自一人走在回閣的路上,經過一棵樹後,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帶著黑鬥篷的人。

“閣主,您為何一定要收上官義?”黑衣人不解。

“他可是末日餘溫的的人,對元宣閣自然有大的用處。”

“那你為何剛剛不叫他帶走?就不怕?”

“這孩子重情重義,而且出自鼎世,怎會出爾反爾?”女子不屑的笑笑,反問道:“哥哥他與那個纏人的判官如何了?”

“閣主他一直在與那位判官周旋,說來也是奇怪,那位判官向來不管我們的事,可這幾日確實來往的頻繁,一直留意我們的去向,言語中還時常透露著警告的意味。”黑衣人對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

“哼。”女子瞇眼,眼中精光一閃,“這個老家夥的軟肋出現了,他可不好好聽話。”

“走。”

“是!”

上官義背著上官仁被那個蒙面女子迅速的就送到了上官家前,現在已是夜過三更的時候,他輕輕的把上官仁放在了門口的臺階上,將硒骨鏈纏回他的腰間後,細心的去他縷好臉頰邊的頭發。鄭重的做了一次告別。

“哥,此次一別,再無相見。”

上官義一直在上官仁身旁守候著,直到天蒙蒙亮,他聽到了院內有了腳步聲,便起身迅速的逃離。躲在門前的竹林後,他看到那個人直呼大少爺,然後被迅速走出了一群家丁把上官仁安全的擡了進去,站在那留戀了許久才轉身離去。

元宣閣前,上官義手舉著令牌,上面赫然寫著渡水二字。

沈重的門一點一點的向他張開,上官義站在那門前,腳步沈重,當他最後一步也跨了進去時,門也隨之緩緩的關上。他這一進,便是永遠出不來了。他也便不在是他。畢竟清楚元宣閣的人都知道一件事。一旦成為元宣閣的殺手,一副軀殼之內就會出現兩個你,而出現的第二個你則被稱為第二人格,成功出現第二人格的殺手,都會進入人閣任職 。而他,被閣主點名道姓的進入了人閣。

上官仁被好生的安置在房內,上官主母急的焦頭爛額,時不時的就去詢醫官自己兒子的傷情如何。

醫官道:“少爺體內的毒已解,現在只是過度勞累,需要休息。”

聽到這話,上官主母這才放了心,招手送走了醫官。

坐在床邊,她心疼的握著上官仁的手,豆大的淚珠忍不住的就滴落了下來。

“你幾年未歸,如今歸來,卻是這副模樣,可叫為娘心疼。”

“孩啊,你到底是經歷了什麽落的如此狼狽的模樣?”

不知是握著那只手握了多久,忽然間,她感覺到那只手動了一下,不久,上官仁如願以償的睜開了眼。

“娘?”睜眼便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上官仁大腦飛速的運轉,看了一眼窗外,早已不是黑夜,他記得昨晚唯一的記憶就是靠到了樹旁,被餵了一顆藥,便失去了意識。如今一醒來就已經躺在了床上。

徹底清醒過來,他掙紮著坐起在床,反握著上官主母的手問道:“上官義呢?他在哪?”

“餘生?”上官主母看著孩子眼裏的焦急,搖了搖頭,“下人看到你時,身邊並未有人,況且他看著你臉色蒼白的樣子一時情急也沒有註意到是不是有人在隱秘處。”

“……”絕望的松開了手,上官仁雙目渙散,一言不發。

“兒,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不見了……”上官仁自顧自的晃著腦袋,“娘,他怎麽就可以離開我……”

上官仁終於再也控制不住,撲在母親的懷裏痛哭。

“兒啊,大不了再換一個……侍童那麽多,你前日派人帶回來的那個小乞丐我看了,和那個餘生倒是有幾分相似,就把他留在身邊,不就好了?”

“不一樣……”

“娘,無論如何,也要將他給我找到,他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上官仁慢慢的恢覆了理智,他自我安慰著下了床,換好衣服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別院,看著那個坐在石桌前認真看書的小孩,上官仁楞神,那個認真的眼神,和兒時的上官義如出一轍。

註意到走進來的人,小孩雙眼純真的望著這個人,一雙溫柔泛水的大眼睛裏充滿了疑惑。

“他們可以給你取名?”

小孩搖了搖頭,上官仁盯著他,薄唇微啟。

“以後,你便叫上官瑞。”

他記得餘生小時候與他說過,瑞這個字很吉祥,他很喜歡,以後要是有幸能給別人取名,那這末尾幾個字就一定用瑞字。

餘生說的話他一直都記在心底,從未忘記。

他現在仍然記得那位師長給自己的警告,人最大的軟肋便就是情字,一旦深入情海,便無法自拔。他自那一刻起便時時謹記在心,為了防止自己動了這所謂的情,他時時刻刻都在遠離餘生,後來還狠心將餘生改名為上官義,讓他成了為了世人眼中自己的弟弟。他以為這樣,就能夠避免自己會對親近的人用情過深,可是後來在西宮的相處裏,無論自己多嚴苛,餘生始終是溫柔的如同桃花般形成的花海。漸漸的,他還是陷入了這花海之中。

他以為的,始終是他以為的。現實是永遠更改不了。

看著面前人得到了一個真正的名字而在歡呼雀躍的時候,上官仁的眼中,是小時候的餘生在對他傻傻的笑。

餘生,我只想要你。

旁人無法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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