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過去

關燈
話音一落,前面一排較近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緊接著整群人都沈靜了。

知道不對勁,一瞬間,少年們互相看看,不等莊沈發話,一對對地四下散開,間距保持的疏密得當。

和站在不遠處的山峰上,綠衣男孩甩了甩長長的筒袖,眨巴著眼睛看著身邊的兩個姐姐。

一個笑如春風,一個冷如凜冬。

“雅兒姐,我可以下去嗎?”說著他躍躍欲試的摩拳擦掌,恨不得下一刻就奔過去。

司徒雅看一眼他,微微一笑,“忘記閣主的警告了嗎?”

“唔……”話被堵了回去,顏末之不滿的撅了撅嘴。

談笑間,下方的樹林中風吹草動,驚動了另一方的一群少年。

七絕冰冷的眸子轉向了草林聲動的地方,一群模樣奇怪的野獸慢慢的爬了出來,他們走路的姿勢怪異,像是被絲線牽制住的木偶,一舉一動都是遭受著控制。

“我好想和那群少年交手哎!”顏末之十分惋惜地感嘆道:“要是能和那群古板打上一架,這也就夠了。”

司徒雅望了一眼七絕,淺笑委婉的提醒道:“別忘了,我們還有正事。”

“不就是剿滅千山,那我再看一會。”

此話一出,七絕帶有戾氣的眼眸撇著他,僅僅一眼,登時瞪的顏末之一身冷汗。等七絕重新看一下那方,顏末之悄悄地往後一退,委屈巴巴似的眨著眼睛,往司徒雅那邊一看,她一臉寵溺的看著自己,頓時委屈橫生,倔著嘴巴無聲的乞求安慰。

司徒雅張了張嘴,無聲無息,根據嘴型,顏末之猜出了字。

“乖。”

安靜了片刻。

“走。”

七絕看著那群被偶蟲跗骨的野獸牽制著前進的步伐後,毫不留情地轉身就離去。

看著紅衣逐漸遠去的身影,顏末之聳了聳,看了一眼下方的混亂場面,雙手靠後抱頭大搖大擺的走著道:“又完成一單。”

“最近七絕簡直是不要命。”顏末之走在司徒雅身邊,唉聲一嘆:“閣主原本還想勸她放下仇恨,結果那個殺千刀的鬼怨一來,更是激發了七絕心中的怨恨,你說那鬼怨是不是許久沒被鞭子抽,皮子越來越癢?”

聞此,司徒雅微微頷首,眸子中有些許無奈,她伸手扶了扶而前的碎發,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阿怨有他的仇要報,十四年,他不能再等,而七絕……是我,也忍受不了這種傷殘之軀。”

待她說完,顏末之只是簡簡單單的嗯了一聲,司徒雅微覺不對勁,往山下那一夥人的方向一看,頓了一下,她往前一步,擋住了顏末之的視線。鵝黃色的衣裙顯得異常溫柔,瞬間就教顏末之醒了過來。

撇過頭,顏末之神態十分不自在的開口:“他是我的親弟弟……見過他幾面,和母親很……一次見他的時候,我近距離看過他,弟弟長得很高,都比我高一個頭……父親母親對他一定很好……”

細細聽著他逐漸梗塞的發聲,司徒雅輕輕皺了皺眉,眸中的溫柔更是泛濫,她伸手將顏末之攬了過來,用自己溫柔的氣息去掩蓋顏末至之的不安。

“雅兒姐在。”

懷中人的肩膀在輕輕顫栗,顏末之如今也快及冠之年,身高卻不及十四歲男孩,唯有控制不住靈力的時候才能恢覆原來的樣子,這種癥狀連閣主的束手無策。隨著年齡的慢慢增長,他的身高一直停滯不前。顏末之雖然口頭上不說,但人閣裏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心裏不好受。

“雅兒姐。”

兩人就這樣走著走著安靜了許久,顏末之輕輕喚了她一聲。

“嗯?”

“做完這單,我想去……看看。”

顏末之未曾說是哪裏,司徒雅卻一聽便知,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笑道:“你且放心的去,我隨時護著你。”

“嘻嘻!雅兒姐真好!”

顏末之認真的笑起來真的很純真,司徒雅看著有些失神,在她失憶之前,好像也看過這麽清純的笑容,一個特別可愛的男孩,像一塊玉一樣幹凈,可是她什麽都不記得,心中卻還有一份放不下的執念

“雅兒姐!走快點!”

顏末之奔跑在前,肆意的在她面前招著左手,陽光下,那只手臂上全是藤蔓一樣的紫色毒經,一直彎彎曲曲的蔓延到了他的肩,司徒雅在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就被嚇了一跳。那時候的顏末之還是一個在繈褓中嗷嗷待哺的嬰兒,被閣主救回來的時候,臉早已被凍得發紫。那時候的她已經在元宣閣待了一年有餘,自身使用的武器都是閣主親自挑選。

回想起第一次見顏末之的時候,司徒雅不經放慢了腳步。

16年前,司徒雅年方七歲,一年前她被閣主所救,聽閣主描述,被救時,她昏迷在不周山下的一個無名小鎮,路過的人都置之不理,恰好被執行任務的閣主瞧見,考慮到元宣閣正缺殺手,便把她帶了回來。而她醒來卻什麽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忘的一幹二凈,於是乎,她以新任殺手的身份留在了元宣閣。

而就在那一年,元宣閣又收了一個棄嬰,一個很特別的嬰兒。

“閣主,你懷裏抱著的是什麽?”司徒雅剛從訓練室出來,銀線休的一聲收回袖中,她蹦跶著兩條小腿跟著過去。

“人。”

閣主回答的很冷淡,司徒雅一聽便知她心情不好,立即乖乖的站在一邊,一聲不吭。

閣主將不哭不鬧的應該放在了桌子上,看到那繈褓之下的手臂時,秀氣的眉頭微微顰起,“過來。”

“是。”

“提著他的左手。”

“嗯!”細細的銀線從她的袖中緩緩伸出,慢慢的纏繞著嬰兒的手臂,看著那只泛紫色的手一點一點的被擡起在空中,司徒雅楞了一下。一個才幾個月大的嬰兒,左手臂上遍布著可怕的紫色經脈,還未等她發足呆。閣主的手已經攬著她的腰閃到了一邊,牽連不穩的銀線便掉在了地上。

還未從震驚和疑惑中反應過來,她擡頭看著閣主沈默的樣子,有些許內疚的低下頭,“對不起,閣主,是我學藝不精。”

“與你無關。”

撇下淡淡的一句話,司徒雅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冷淡的女人平靜的安撫著這個不哭不鬧的嬰兒。

這是她和顏末之的第一次見面。

“他的臉怎麽這麽紫?中自己的毒了嗎?”知道這個小嬰兒的手有毒後,司徒雅靜靜的看了看他的面貌,指著他的臉微微的問。

“山上寒冷,他應是被丟在山上足有一夜,才如此脈搏微弱。”

“去找驅寒的草藥。”

“嗯!”

司徒雅清晰地記得,她和閣主為了救這個小孩的命,忙活了很久。

確定這孩子的脈象平穩後,閣主將他安放在屋子裏,司徒雅仍不放心的朝屋裏瞧了瞧。嘴裏還極其抱怨道:“這父母也太狠心了,竟將一個還未學會走路的嬰兒丟在深山老林中。”

“或許有苦衷。”

閣主走在她身前,緩緩開口道:“我救他時發現他的背後寫有一串符文。”

“這背後寫符文意欲何為?”司徒雅歪頭。

“為了救他一命。”

“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司徒雅還是太年輕,並不明白著用心良苦。只是一味覺得那將孩子扔下的母親十分殘忍。

“去練習。”

不等司徒雅再抱怨幾句,閣主一聲令下中將她趕了走。

這孩子不明白。那棄嬰背後的符文是彌足珍貴的傀儡師文,元宣閣向來愛收集各種符文卷軸,傀儡師一族的傀儡術秘法他們遲遲未得。估計這人孩子的人,是顏氏某位位高權重之人,因為權力相逼,不得不舍子。也許是料到了自己的行蹤,才故意將孩子扔在了自己的必經之路上,又生怕自己不會救她的孩子,於是將這珍貴的符文刻在了孩子的□□上。

至於這人的苦衷,她不想去理會,但這個命苦的嬰兒,她自然是收定了。

後來十二年過去了,顏末之近十三歲了,而司徒雅也早已經到了可以出任務的年齡,時常跟著年長的前輩去執行任務,而就在這一天,她一進門,就看到閣主蒙著面,懷中抱著一個女子,滿耳都是血,汩汩不斷地流向脖子,衣服早已被渲染得不成樣子,指尖上也有鮮血順著滴下。看著如此淒慘的情景,再看看閣主的神情,簡直是比冰窟還要冷。

顏末之望著那渾身是血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滿是求助的看著走進來的司徒雅。

“小之,跟姐姐來。”

知道現在的這位閣主心情鐵定是不好,司徒雅深吸了一口氣,拉著顏末之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後來沒過幾天,這位閣主讓她去街市上買一些貴重的金屬來,在過幾天,一個兩邊耳朵帶著樊貴的金飾的七絕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聽元宣閣內其他人說,這位姑娘是閣主外出時偶然遇到的,渾身是血的躺在血泊中,特別是兩耳,出血特別嚴重,當時他們止血怎麽都止不住,後來還是這位閣主花費了大量的靈力才治愈,只是再也無法聽到聲音。

再聽說,這位姑娘醒過來後整日郁郁寡歡,那憔悴的模樣仿佛是要再死尋死一番,而他們這殺人不眨眼的閣主竟然日日夜夜的守在她身邊,無微不至的呵護著她,甚至還將自己一半的內丹分給了她,要知道妖的內丹千金難求,更何況是他們的這位閣主。

也沒過多,她便成了元宣閣的一員,名為七絕。

名字是這位閣主親自取的。

而其他人的名字,都是閣主取的。

只有七絕的出現,是最為特別。

他們元宣閣招收的人天長日久之後,就會逐漸的產生第二個自己,在人間稱——分裂人格。

在元宣閣內,分為三個等級。

分別是:天涯處、淪落城、人閣。

而久居人閣的人,會逐漸產生另一個自己在危難時刻去保護自己。閣主也不例外。但唯獨七絕,時時刻刻都是冷漠的一個人,話從不多說,甚至連多餘的語氣都沒有。這四年裏幾近瘋魔的苦修苦練,除了這位閣主,其他人一律不見。

這位閣主出現的時間越來越久,屬於司徒雅的閣主……卻好久都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了。

“雅兒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