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罪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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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世之上。

罪乏殿中。

周子深渾身無力的被鐵鏈捆在中央,纖細瘦弱的雙臂被鐵鏈層層纏繞,在他的嘴角還有一點沒有抹幹的血跡。

看到從自己面前逐漸走來的金色身影,他垂著頭,那雙熟悉的黑色靴子呈在他面前。

周子深扯著裂開的嘴角,譏諷的笑道:“呵,你來幹什麽?看我的笑話?”

“何人抓你?”周子公面不改色,仔細地問道:“你現在如何?”

“……”低著頭沈默了片刻,周子深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那雙深沈的眼眸,一絲陰狠從縫隙中透露而出,“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到想知道,你到底是盼我好,還是怕我歹?”

從周子深口中的話說出來毫不留情,周子公清晰的聽得出,這人恨他恨到骨子裏了。

“我沒有這麽做。”

“怎麽做?”周子深冷笑著擡起頭,裂開的嘴角把周子公嚇了一跳,那平常溫柔細抿的嘴角,兩邊竟然被人劃出了一條溝。

“你是指……我被人毀了容,還是被你們金衣瓊羽抓了過來?”

“……”

雙眸顫抖著,周子公緩緩蹲下身,眸中溢出了心疼,他伸出手,還沒碰到弟弟的頭發,就被這人厭惡的躲開。

“我給你上藥。”說著,周子公趕緊摸向懷中。

“別碰我!”

周子深往後一傾,心中眼中是萬分討厭的看著面前這個偽君子。

“阿深。”

“……”

“你……叫我什麽?”驀然間,周子深楞了一下,他遲緩的擡起頭,嘴角的譏笑又重新浮現,“呵~你這麽喊我又有什麽意思?”

“阿……”周子公此時都不知道自己會呈現什麽樣的表情,他只曉得看到自己弟弟那被人勾傷的嘴角,真的好心疼。

“你滾!”周子深撇開頭,不管顧嘴上的傷有多痛,破口大罵道:“你給我滾遠點!我不想看到你這個虛偽的人!”

“……”

殊不知,周子公的心上早已是千瘡百孔。周子深仇恨他的眼神,一字一句如同刀疤劃在心上,他卻不知該怎麽做了。

“阿深,我就是想陪陪你。”

周子公閉眼,坐在了腳後跟上,他跪在周子深面前,垂下的眼睛遮住了他受傷的雙眸。

也不管周子深是如何的謾罵他,也不顧這人說的話是有多難聽,是有多傷人,他此時此刻似乎什麽都聽不到,只是自言自語的,把自己藏在內心的話,一字一頓的說給了這個人聽。

“阿深,我一直都想著你,即使我身在西宮,我也想著什麽時候去看看你,可我們宮主消失,我要打理好他的事務。我不知,你竟是多麽需要我……”

“我不知如何去表達,我以為你會明白……我以為一切都會好的……”

周子深逐漸地停住了嘴,他嘲諷道:“你以為?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話,請閉嘴。”

“請。”

“你。”

“滾。”

“……”周子公也明白他多說無益,可是他現在最後的時間,好好對弟弟吐露自己的心聲,可是他,不願意聽。

“對不起,哥哥從未拋棄過你。”

“……”

說完這句話,兩人雙雙陷入了沈默。

周子公緩然站起身,轉身時身軀頓了一下,他微微低下頭,啞聲道:“父親……一直都是他的孩子,從未變過。”

陰影遮住了周子深的雙眼,那裂開的嘴角逐漸地顫抖起來,一滴淚慢慢地流下,流進了那傷疤裏,此時的他,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在疼。簡直疼的要死。

默默地站在結界的邊緣,周子公面色陰沈,再過一會,處決時刻就到了……

身後的結界突然開了道門,兩束金線硬是把他拉了出去,結界關上的那一刻,頂上一道金光閃下,剎那間,這裏的一切灰飛煙滅,就只留下那柱子邊空蕩蕩的鐵鏈。一切來得太突然,寂靜的罪乏殿上,空無一物,什麽都沒有留下。

“轟”的一聲,像是有道雷在周子公的腦海中劈過。他早就知道有這一幕的發生,可卻還是情不自禁的難受了起來。

就在他雙目呆楞的盯著結界,身邊有一人輕輕走來,手中的林風扇折起敲了敲他的肩膀。

“周子公嗎?”

溫柔卻又帶著一絲冷淡的聲音把他喚醒,周子公晃神,迅速整理好心態,轉過身。

“在下顧北城。”

“見過師兄。”

“這罪乏殿中,是你的什麽人?”顧北城瞇起雙眼,輕輕地搖著扇子,徐徐微風吹拂他的發絲。

“家弟。”

“不知北城師兄來此為何事?”

“只是許久未感受到這種靈力震動……忽然感慨罷了。”

“……”

見周子公沈默不語,顧北城嘆道:“這麽曾經關著一個罪惡滔天的壞人。”

瞧見周子公有些許疑惑的望著自己,顧北城微微一笑,“想聽聽嗎?”

“若你不介意。”

望著面前人低垂的眼眸,顧北城轉身道:“罷了,這個惡人,想必也得不到誰的同情。”

他轉身剛走,周子公便立馬喊住了他,“師兄,此話差矣。”

“哦?”顧北城眸中精光一閃,“為何如此說?”

“無人生下便是惡人。”

“言之有理。”顧北城默許的點著頭,隨即笑道:“可是那個曾經被關在這裏的人,從未做過任何壞事,卻被定上了惡人的名號。”

“……”

“不過他卻很幸運,遇見了一個站在他身前的人,一個願意把他拉出黑暗的人。”

“結果如何?”聽顧北城所說,周子公頓時有些好奇,這些事,他從未聽過。

“結果……”顧北城搖著扇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後又重新晃了起來,接著前面的話補充道:“他們都死了。”

“……”

看出了周子公望著自己眼中的不明意味。

他笑道:“我也只是閑來無事,知道了一些你們都不曉得的事情,如今觸景生情,與你談談。”

“你若是好奇詳細的,可以回宮查,至於那惡人該不該得到同情,想必你應該黑白分明。”

望著顧北城離開的背影,周子公卻恍然間讀出了一些難以言表的故事。

過了五時。

就在眾人準備歇息的時候,羽令卻突然下達了集結令。

所有人穿戴整齊,整齊有序的來到了羽令之下。

空曠的土地上分成了兩撥人。

左邊為紫衣令羽,右邊為金衣瓊羽。

而紫衣令羽這一邊,卻只有莊沈站在領頭,而看不見周承服。

周子公失落的偏過頭。

就在此時,金衣瓊羽和紫衣令羽的手腕上紛紛出現了紅線,眾人來不及臺擡臂疑惑,這紅線慢慢的連出了尾巴,一直蔓延到了對面。

眾人大眼瞪小眼的望著對方,幾乎每一位令羽都和瓊羽連上了紅線。

還來不及等他們反應,這牽連的紅線慢慢縮短,兩個不同宮的人被拉在了一起。

不到片刻時間,隊伍都已經組成好了。

有些不知情的紫衣令羽滿臉吃驚的看著自己身邊的古板,臉上都寫滿了驚訝。

只見莊沈磨磨蹭蹭地扯著手上的紅線,然後小心翼翼的把旁邊的人拉了過來,十分不好意思的對著眾人道:“我們雙方宮主達成一致,讓我們互相組隊共同完成試煉。”

此時的上官仁神情嚴肅地與周子公對視了一眼,這偌大的地方,幾乎所有人都組成了一隊,唯獨他和周子公兩人空空的站在原地。

他隨意的看了一眼莊沈,眸中似乎有些不喜。

“不知宮主此次為何意。”

周子公低聲道:“也許是想趁這一次機會,好好去掉之前的嫌隙。”

說著,他望了一眼那一片還不適應身邊人的金衣少年,莊重嚴肅的說道:“此次試煉,與以往不同,但你們要記住,此刻站在你們身邊之人,將是以後與你們同進退的人。”

“是!大師兄!”

紫衣少年們完全被身邊這些人的肅穆給限制住了,他們壓根就不敢鬧起來。

周子公又道:“明日,出發盟海山!”

“是!”

金衣瓊羽的氣勢恢宏,讓這些鬧騰的少年們都不敢只言片語。

只能訕訕地看了一眼莊沈,卻發現他們唯一能指望的二師兄正和身邊的金衣少年聊的正歡。

楚中雲甩了甩手,然後對著身邊的少年憨憨的笑了一笑,拉住身邊的師兄弟問道:“這線什麽時候消失?”

“等會兒就能隱藏起來,但是這兩人之間不能離得太遠哦~”

“啊?!”

另外的幾個令羽聽到後大吃一驚,紛紛尖叫:“不能隔得太遠?!那怎麽吃喝拉撒?”

頓時整片人群中一片沸騰,唯獨金衣瓊羽們成為了這一片鬧海中的靜物。

看了一眼莊沈,周子公主動道:“先下山,尋找客棧,為明日試煉做準備。”

“是!”

金衣少年們倒是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他們好像是毫不理會身邊的人有多吵,仿佛身邊壓根就沒有這一個人存在似的。

參加試煉的弟子們紛紛都下了山。

剛才還熱鬧的地方頓時變得空空蕩蕩,冷冷清清。

出了鼎世。

所有人都兩人兩人的四下散開,以免大規模的嚇到了尋常百姓。

莊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身邊笑的很委婉的少年,猶豫了許久,開口道:“上官義。”

“嗯?”

“吃糖葫蘆嗎?”

“唉?”面前的少年眼神很真摯,上官義楞一下,旋即笑著拒絕道:“兄長不許我吃這些東西。”

“啊?”

莊沈訕笑,細細回想,上官人總是面容嚴肅,一幅不讓人接近的樣子,說的難聽點,在他們兄弟面前倒是有點兇神惡煞。而至於上官兩兄弟之間的事,他在東宮也是有所耳聞,畢竟是自己親弟弟都下的了手的人,這是有多遵循規矩。

也不好為難人家,莊沈他撓頭尷尬的轉移了話題,“那趕緊找落腳的地方吧,不然明天該遲了。”

“好。”

接觸了一小段時間後,莊沈意外的發現金衣瓊羽也並不都是古板類型,就像身邊這位,兩人完全談得來,不過他倒有一點錯覺,感覺這個上官義說起話來幾乎都離不開兄長兩個字,而且談到上官仁,眼中總會閃出一抹異樣的情緒。

走入客棧,他兀自搖了搖頭,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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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回學校,只能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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