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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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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落塵去哪了?”

白若風登時有些疑惑,在客棧周圍轉了一圈都沒見到人,剛轉身上樓時,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笑音。

他轉頭看,落塵正和一個白衣少年走了進來。

“顧北城?!”看到這個他死都不想見到的人,白若風頓時就黑了臉,看著那人臉上掛著的笑,白若風平覆著胸口,撫順自己的呼吸後自我催眠道:“別管他,落塵是我的,他搶不走。”

可剛才還那麽說,再一次轉頭看,落塵眸子竟然藏著幾分溫柔,他立刻就沈不住氣了。

“落塵!”

白若風走近,十分不悅的瞪了一眼那人仿佛笑裏藏刀的樣子,故作無事的笑道:“怎麽北城師兄也來了?”

“只是執行任務,恰好路過。”

“哦!”白若風意味深長的拉長了音,故意把落塵往自己的邊上了拽了拽,那犀利的眼神無時無刻沒有停留在顧北城身上,他假笑道:“那北城師兄還是趕快去完成自己的事,莫要在這裏耽誤了時間。”

猜到這人的心思,顧北城禮貌地笑著道:“若風師弟不用擔心,不會耽誤時間的。”

“若風。”落塵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去歇息吧。”

難以置信的看著落塵,那眸子還是平靜的看著他,仿佛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醋意。

“……”白若風登時不高興的撅起了嘴巴,“我……”

視線微微向顧北城瞟去,那笑容實在是得意的很,白若風立馬壓下了要出口的話,轉而笑道:“我一個人睡不著。”

說完,他故意沖顧北城挑了挑眉毛,那抑制不住的嘴角一直在往上揚,再看看落塵的神情,好像是因為他那句話,眉目之間變得有幾許柔情,不像之前那麽的冷若冰霜,那平淡的眼神也泛起了波瀾。

落塵細細的看著他的眼神,隨即轉身對顧北城道:“我還有事,就不多陪。”

落塵看著白若風眼中流露出了不一樣的溫柔,他的嘴角不自覺的苦抑了一下,握著扇子的手緊緊的收著。整理好面容,他又款款笑著擡起頭。

“那北城就不多擾了。”

轉身之側時,他的眼神留戀的停留在了落塵的臉上,眼底進不自覺地流露出了難受,隨即垂頭搖了搖,這一抹悵惘才隨之消散。

看到那人走了,白若風仍不消氣,拽著落塵的袖子就把他扳過來看自己。

“嗯?”落塵疑了一聲。

“……”白若風眼珠左右飄了飄,轉念一想,改話道:“我們上去休息?”

“……”

似乎看穿這人打的是什麽小算盤,落塵淡淡的應了一聲,拉著他的手便走了上樓。

興致勃勃地跑進了房間,白若風脫下鞋就坐在床上,掀開被子就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他壞笑著擠著眉毛,看著坐在桌邊高冷的人,故意咳了幾聲。

見落塵轉過頭來,他滿臉笑意,鄭重的又拍了拍外邊的空位。

落塵不解的看著他。

這倒讓白若風有一點急了,他忙使著眼色向周子公的屋子,乍一看,落塵明白了。如白若風所願,落塵起身就走向他,頂著那一張好看又冷漠的臉,雙腿抵在了床邊,他緩緩伸手摸向腰間,看那樣子似乎要寬衣解帶。

這一動作嚇得白若風趕緊上手捂著他松下來的衣服,他跪起在床上,神色慌亂的把落塵滑下的外衣拉回原位,然後雙手攀在他的肩上,像是精疲力竭了似的頭抵在他的胸口。

他聲音弱弱的說:“落塵啊,不用脫衣服吧?”

伸手環著白若風的腰,落塵冷道:“既然是休息,自然要脫衣。”

“……”這個解釋到是讓白若風無話可說,但是他怕,怕萬一落塵真的脫下來,躺在同一張床上,恐怕真的要發生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不。”他慌忙擡起頭,而且散落的頭發遮住了好看的眼睛,皙白的皮膚微微泛著紅暈,他討好似的捏著落塵的肩膀,“還是將就一下,穿著吧?”

白若風笑的很含蓄委婉,可落塵卻是一聲不吭的死死盯著他。那沈靜的眼神卻讓他感覺到不妙,果然,下一刻落塵就把他按倒在床上,冷淡的蓋上了被子。

落塵把白若風抱在懷中,讓他的腦袋枕著自己的肩,手緊緊地摟著他的腰,輕輕地合上眼。可沒安靜一會,懷裏的人不安分的躁動起來。

“你做什麽?”

落塵睜開眼,白若風正拿開他的手,兩人目不轉睛的對視著,看到落塵的印堂逐漸發黑,白若風忙躺了下來,拿開落塵的手,雙手挽著抱在懷中。

“我怕你這麽抱,會壓著你睡不好覺。”

白若風閉著眼,笑得很安穩。他沒有看落塵的表情,只是很安靜的睡著。聽著身邊人輕悠悠的呼吸聲,白若風的笑又深了幾分,雙臂緊緊的縮著,腦袋微微一偏,輕輕的觸著落塵的額頭。這一刻,他睡得很甜,比任何一段時間還要甜。

與此同時,一個人悄悄地推開周子公的門。

“兄長。”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子公微微坐起身,看到他手臂上包紮的繃帶,皺起眉頭問道:“怎麽弄傷的?”

周子深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將手中的盤子放在桌上,端著裏面的藥走了過去。

“兄長,你的傷很重,喝點藥吧。”

擡頭望了望面前人委婉動人的笑容,周子公接過他手中的東西,一飲而盡。

再次擡眼時,周子深臉上的笑容卻變了意味,細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而他那雙眼睛在這片陰影下卻顯得異常可怕,周子深雙目深邃的盯著周子公,那奇怪的笑容意味不明。

直到周子公渾身乏力的癱倒,空碗摔在地上成了碎片,周子深這才一改往常的柔弱,臉上露出了奸詐的笑容。

“兄長,滋味如何?”

“……”周子公瞳孔猛地一縮,他難以置信的擡起頭,蒼白的嘴唇微微的顫抖著,“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周子深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轉身便坐在了椅子上,“為了這一天,我等了好久。”

周子公還是難以相信,一直冷靜的他在這時突然慌了神色,他皺著眉頭,雙目簡直是被傷夠了,顫顫巍巍的,才道出了一句。

“你把話說清楚!”

輕蔑地撩起眼簾,周子深的哼一聲道:“看不出來嗎?”

那無情的眼神簡直就如刀般割在了周子公的心上,他難受的搖了搖頭,撐在床上的手緊緊地攥著被子,幹凈的手背上頓時氣的青筋暴起。

周子公低沈著頭,亞啞聲道:“為何這麽做?”

“呵……”聞此話,周子深單手撐在桌上,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支著他的頭,那輕蔑的眼神像是在看囚犯似的滿是不屑和厭惡,那高傲的眼皮半睜不睜,只留出了一絲縫隙看到那人的失魂落魄。

“你真的把我當做弟弟嗎?”

“……”聽這質問,周子公聲音沙啞的頓了頓,道:“一直都是。”

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周子深毫不相信的從鼻中冷哼一聲,道:“那你又是如何做到讓我這十幾年來無人問津。”

“你若是真的關心我,為何總是將我禁足?”

周子深雙目恨恨地看著他,道:“你可明白?他們那些人知道你還有一個弟弟的時候,驚訝的神情。”

周子公沈默不語,這安靜的樣子卻激怒了周子深。

他憤怒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悶聲一響,指下的桌子立即都開了幾條裂縫。

他又道:“世人都知你周子公,卻無人知曉周子深。他們都誇你是如何的好,而我呢?連自宮的師兄弟都不知道有我這號人物!”

靜聽著他的嘶聲怒吼,周子公擡眼,眼眶微微泛紅,而周子深因為情緒波動過大,那瞪大的眼睛猶如撕裂了一般,紅色的血絲漫布,恨意就一點一點的寫在他的眼中。

對上周子公的眼神,他失望地冷笑道:“是不是恨我?”

“……”周子公不說話,低垂的睫毛被淚水黏在了一起,他死咬著嘴唇,硬是不發出一聲嗚咽。

“都死到臨頭了,還留著那一身傲骨有什麽用?”周子深失神的笑著,雙目迷茫的往後退了幾步,看到周子公顫抖著的胳膊,他突然面目扭曲的擰笑著,“只要你死了,我就不用活的這麽煎熬,不用總是活在父親口中你的影子下!憑什麽你可以受到萬人矚目,而我就一個人空落落的在那,蒙上灰塵,最後一個人死去,無人知曉我的名字。”

“憑什麽?!”

“周子深!你混賬!”周子公咬牙罵了他一聲,淚水早已朦朧了雙眼,雙唇早已顫抖的合不攏,他失望透頂的搖了搖頭,道:“你怎麽可以這麽做,我可是你兄長。”

“兄長?”周子深至若未聞的冷笑了一聲,“你若是我兄長,就成全了我,別讓我再活在你的影子下,我也想被人重視,只要你不在了,父親就只有我一個人,我就不會再被人遺忘。”

說著說著,周子深竟然哭了,藏了十幾年的委屈在這一瞬間全全爆發。

他簡直是太恨了,恨到骨子裏去了。

“周子深,你就這麽在乎名利?”

“能不在乎嗎?”周子深晃眼偏過頭,譏笑道:“你若是不在乎這些,怎會把我丟在無人問津的小角落,你可知我過的有多難受?”

“……”

“你倒是說話呀!以前訓斥我的時候不總是義正言辭的嗎?你和父親都一樣!從未有真正關心過我!”

周子深的恥笑在他的耳邊不斷的回蕩,許久,他有幾分疲倦的擡起頭,張嘴想好好的解釋,可又不自覺地閉了回去。

“兄長,你還真是清高,現在連解釋都不屑得與我說。”

“……”周子公雙眸深邃的望著他,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是滋味,難受得讓他喘不了氣,甚至還會有種窒息的感覺。

“我最討厭你這不可一世的樣子。”

“……”

“說夠了嗎!”周子公怒喝道:“你若是恨便恨,不要為你的錯誤找借口。”

被這一聲怒吼驚著了,周子深怔怔地顫著睫毛,頓時笑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哈哈的擰笑道:“還以為你不會生氣呢,還以為你能一直屏住氣,不是很冷淡嗎?”

周子深眼中毫不隱藏的嘲諷深深地刺痛了周子公,手骨握得泛白,斂去了剛才突然爆發的怒意。

很累很累的壓低聲音,“你可知這樣會害了你。”

“那又如何?有替罪羊,我又何懼?”

周子公的呼吸頓時不穩,他難受的喘著氣,問:“為此事,你預謀了多久?”

“很久。”

“從你毫不猶豫地去了西宮,當你家喻戶曉時,而我卻一直處在父親的批評下,我就恨你。”

“你太讓我失望。”

“呵呵,我有讓你驕傲過嗎?”周子深登時笑的渾身發抖,“從未對我抱有過希望,又何來失望一言,你不覺得可笑嗎?”

“……”周子公不再說話。

體內的藥效逐漸起了作用,緊閉的嘴角溢出了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幹凈的床單上,他的眼前開始變得模糊,周子深的身影在他的眼中逐漸變成了好幾個。他慘笑著,從未想過,這人竟然會恨他,恨到不惜自相殘殺,他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歿在親弟弟手中。

合上眼的那一剎那,他恍惚間聽到了熟悉的呼喊。

“周子公?”

他自己都楞了一下,臨死之前,竟然會聽到白若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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