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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何為正?罪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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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取剛才一枝穿頭的教訓,白若風這次放輕了力度,對著枯屍的頭發挑去。

不斷燃動的火光下,白若風清晰地看到他挑開的頭發下藏有一塊青色玉佩,別開頭發,他挑起玉佩站起身同落塵一起看。

“落塵,這玉佩上是不是有字呀?”

白若風對著玉佩瞇了瞇眼,許是這玉在水中浸泡太久的緣故,上面的東西也是模糊不清。

看著遞到眼前的東西,落塵垂眸走向死屍,從袖口拿出一顆藥丸扔下。這黑色藥丸剛觸碰到死屍就立馬燃起綠色的幽火,眨眼間地上什麽都沒有了,連灰燼都看不到。

“化屍丹?”白若風提著玉佩一驚,見落塵對著地上點了點頭,他問:“你用化屍丹幹什麽?還有,你怎麽來的這東西?”

如果他沒記錯,聽宮師說過,化屍丹是元宣閣才有的東西,這種專門用來消化屍體的丹藥,鼎世仙宮中是絕無此物。

知道白若風在懷疑什麽,落塵轉身看他,視線轉移到那樹棍挑起的東西,道:“青蓮玉佩,是千山居士通關玉佩,剛才那死屍的穿著是南寧末氏的制服。”

聽了,白若風仔細的看著這面目全非的玉佩,順便回想了一下剛才那死屍的裝著,瞬間反應過來。

“厲害呀,破爛成那樣子你都能認出來。”如若落塵不說,白若風肯定把這些當做平凡無用東西扔了。

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落塵道:“這屍上小指有末家指環,且衣服上的紋路與末氏制服有些相似,不難判斷。”

“那,化屍丹呢?你何處得來的?”白若風對落塵越來越看不透了,甚至開始去懷疑他消失的這幾年裏做的事。

對上白若風懷疑的目光,他誠道:“元宣閣所售。”

看著落塵的表情沒有剛才那麽舒緩,白若風自知不應該再問下去,也就只好作罷。

重新看向懸在空中的玉佩道:“這死屍有些蹊蹺,再說著通關玉佩是千山居士的,到時候有時間還給他們。”

“嗯。”落塵應了一聲從懷中又掏出一塊手帕遞給白若風,“這玉上有汙垢,用布裹著。”

“好。”接過展開在手中,白若風將玉佩放在帕間,邊裹邊問道:“對了,還要繼續泡嗎?”

實話說,他是再也不想進這毒壇中,剛才在水中的驚嚇他可是不想再遭受一遍。

看向白若風腰間的佩劍,深色較為變淺,搖頭否了:“無需。”

將裹好的帕子塞入寬帶中,白若風放松的笑了笑:“呼,那就好。”

“話說為何呀?”白若風歪歪頭看著他。

“慢慢來。”甩下一句話,落塵移著火符來時的路走去,“走。”

朝著落塵的背影撇了撇嘴,急忙邁著步子跟了過去。

可能是剛才泡水泡久了,白若風總覺得自己跟不上落塵的腳步,甚至總要離有幾米遠。

“等等啊,借點光給我啊!”看著前面的人越走越遠,他又喊:“不是說不要用火的嗎?哎,你不是說用火會刺激到這裏的毒物嗎?哎!”

落塵著實不想理會身後人的叫喊,真的是又吵又鬧,眼珠一瞟,懸在身邊的火符分成兩張,慢慢飄到白若風身邊。

看著逐漸明亮的火光,白若風又加快往前幾步,歪身看著落塵側面,“哎,我說落兄,要不要這麽嚴肅嘛?笑一個啊。”

落塵:“……”

看著落塵那一直嚴板的眉頭,白若風挺直腰板,雙手靠在腦後十分悠閑地走著。

“哎,要我說呀,落兄你一定是在規矩堆裏長大的。你昨天不都還是挺好的嗎?”

回想起昨天落塵與他們交談時一臉溫柔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面對白若風的疑問,落塵沈悶一聲嘆:“我只是在想那些殘肢斷臂從何而來,其他部分又在哪。到底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這一下子關聯到了兩大宗族,則明這事情並不簡單。”

“落塵你是猜測有人偷煉兇屍吧?”

“你是如何猜測?”落塵這才看向他。

白若風聳聳肩,“使符者當然能通過符發覺那些斷臂的異常,這些人死後被強行灌入怨氣,加上自身暴斃之夗,自然是有了兇屍的特征。我們遇到的這些就是怨氣不足而被棄者,如若沒有猜錯,其它被分解的肢體應該被投放在別處。”

落塵看著白若風的眼神有些變化,眉頭漸緩。這話他認同。

“都是些煉化後的失敗品,做這些事的人,真的是良心被狗吃了。”微微仰頭面向一片烏黑的枯枝,神情憤然的將這些話吐了出來。

“這事暈過半月之久,到時自會由判獸解決。”

白若風想了想,把手放下又環在胸前,對著身邊人問:“像這種事,是由判官還是判師解決?”

落塵朝著身邊還投在黑暗中的地方瞟了一眼,繼而轉頭回答道:“這需看煉化程度。如若是煉屍剛入手,則是判生;若煉化兇屍已到中期,便是判師;倘若已經煉屍成熟,則由判官出手。至於是否罪惡即受罰如何,只能由他們判獸擇定。”

聽著身旁人一絲不茍的語氣,白若風頓時為這世界沒有如此一公正存在而感到欣慰,不由得感嘆道:“世間能有這樣一公正存在,便是大幸。”

沈默一會,落塵似乎不太認同,神情嚴肅的搖搖頭:“否,若是被逼無奈者,如何處置?”

落塵的否定讓白若風有些驚訝,他剛才說的那話,都是那些身修正道之人常常掛在嘴邊,像落塵這樣的人不應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居然會考慮到明明是對可都觸了法的人,著實讓白若風有些難以置信。

扭頭對上落塵的眼神,白若風垂眸思考了一下,“二者皆有罪,前者是罪惡的源起者,後者則是行事者。源起者應當重罰,行事者也並非雖情有可原,犯了錯就必當受罰。”

見落塵聽到自己話後陷入沈思,白若風總感覺不對勁,像落塵這樣遵規守矩的人,怎麽可能會對犯法者必重罰這種事提出疑問。

火符不斷閃起如琉璃般的火光,白若風聽著身邊人一聲嘆。

“但願如此。若法會通情達理,這世道便成不公。”

“唉。”白若風無意一瞟,伸手捋了一下落塵身後沒有整理好的頭發。

“你做什麽?”落塵急忙往後躲去,站在一旁看著白若風停在半空中的手,神色變得十分警惕。

“哎,我只是看你頭發有點亂,想幫你捋直。”收回手,白若風將空中的火符移至落塵面前,仔細的看著他的表情:“怎麽這麽敏感啊。”

別過臉,落塵將白若風的火符移開,秀眉微皺:“不太喜別人碰我頭發。”

看著這人說完又向前方走去,白若風叉著腰的手在寬帶上摩挲。

看著在閃爍的火光下顯出的白色身影,他無聲的笑了笑:這哪裏是不喜歡別人碰頭發,明明是個提防自己。

想到這,白若風突然有些不爽,竟然連自己都防著!真是讓人不高興。

朝著落寞十分的背影看去,他閉上嘴思考什麽事都笑了一下,旋即又跟了上去。

走近身,發現這個白衣少年依舊是顰著眉頭。

“哎,我說落兄,想的事多老的快,多想點開心的事嘛。”

“別不理我,笑一笑解千愁,聊聊人生唄。”

“落兄啊……”

看著一直跟在落塵身邊嘰嘰喳喳的人,東方無道站在樹後將手中的樹枝捏的稀碎,“真想把這鳥嘴給縫上,真是比烏鴉還鬧!”

“看什麽看!”白了一眼從剛才就一直盯著自己的小黑,伸手將它的頭打過去,“你是烏鴉啊?”

“雖說小黑幼體為魚,成者為鴉,但它現在這模樣就是實實在在的烏鴉,這一點,你是否定不了。”就在東方無道話剛說完,就在他頭頂上傳來十分慵懶愜意的聲音。

聞聲,擡頭一看,就只能看到在樹端站著一個纖長黑影。

東方無道一聽聲音便知是誰,傲氣的將頭撇過去,“你貓呢?平常都不是用貓出行的嗎?”

鬼同從樹上跳下來,將散落在一邊的烏發往後一甩,“你還好意思問,明知道我家小黑黑最愛體面,你還拔了它毛,如若它的毛不長出來,以後做什麽事就由我一人了。”

東方無道伸手燃起一點綠火,剛好就看到鬼同那嘆息的模樣。

“你有那麽多藥,隨便給他敷上長出來不就解決了啊。”

鬼同往後一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頸,掀開自己的衣擺在自己的褲子口袋裏面來回摸了一下,才掏出一顆紅色的果子。

在東方無道的註視下,他將這果子放到指尖的火上轉了一圈,不緊不慢的塞進嘴裏才回道:“它體質過奇,用不了藥。”

鬼同的動作著實讓東方無道怒的很,將指尖的火一滅,沖著之前鬼同的方向叫道:“你要熱果子用我的火幹嘛?自己不知道生啊!”

喊完,他面前只有一片安靜,連呼吸聲都沒有,人怕是走了。東方無道疑惑的伸手往前摸了摸,又從指尖生起綠火。面前除了一道黑漆的路和許些破木叢生的樹,連個鬼影都沒有。

“嘖,又走了,你怕是長翅膀了。”

極不高興的哼了一聲,東方無道突然發現自己的左肩上很輕,料到了什麽,扭頭一看,肩上空空如也。

瞬時間,一片枯木林中,東方無道憤怒的聲音劃破了靜謐:“死鬼!你又碰我鳥!”

朝著後方看了看,白若風轉頭看向落塵:“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啊?”

“無。”

有些疑惑的撓了一下後腦勺,白若風將懸在空中的火符上下擺著玩,一個人自言自語道:“可能聽錯了吧。”

忽然想到什麽,他擡眸向身邊人提醒去:“啊,對了,回去之後你千萬不能隨意走動,你應該曉得鼎世仙宮的羽令,這東西可是真真實實的鐵面判官。”

也不知這羽令是何時而生,自白若風進入東宮以來,這象征著規矩的羽令就一直存在,他後來也問過師父和宮中的長者,也就只知道這羽令是由天地之靈形成,掌管著三宮之中的法。

至於帶外人入鼎世之上,如果不讓羽令糾察一番,是不得入內;倘若強行帶入,那便要受到懲罰。除非是已有宗族之人,或者說是同樣象征著法的判獸,才不歸管。雖說白若風已經知道落塵不是外人,但此時此刻,這個不知道還得繼續裝下去,直到哪一天落塵願意自己說出來,他才不用繼續裝作不知。

“知曉。”落塵淡淡的應了一聲。

位於東宮本來就是人生地不熟,他自然是不可能到處走動,畢竟這可是在別人的地盤,還是少讓人見到才好。

白若風甩了甩胳膊,順帶折了一根樹枝,“對了,你今後有何打算?”

這落塵總不可能在他那住下。

落塵:“離家已有數年,本想歸家,路途中卻發生些事,所以我還要留下處理完事再走。”

聽著落塵的一字一句,白若風似乎猜到了什麽,這是話中有話呀,那麽途中遇到的事,應該就是對西宮宮主之位窺伺的某個白衣仙羽。

暗自在心中計算著,如若要處理完這“事”,還得再等一月期限,如果一月之後西宮宮主還未歸,那麽新任宮主又要在中西二宮之中選出。西宮若非宮主認定之人,是無法參與下任宮主之爭,西宮的長者又不能與中宮的小輩動這手,就只能交由周子公與上官仁義二兄弟,如若輸了,西宮就要就此易主。

就怕也不再是以前的西宮。

“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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