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 月亮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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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會去問林英子,因為我根本沒有時間。

靈兒留下的記號很是清晰,燃燒著的火仿佛是在催促,我急急往西南方向趕來。路上有人為我預備了車馬,兩百裏一換。這自然都是綠林幫安排下的。在袁州我遇到了崔城雄與崔玉郎,他們是奉了靈兒之命,親自負責組織車馬及住宿,為了搶時間趕到斷魂崖。好在這些地域都是綠林幫的地盤,這些事做起來並不難。現在,崔氏伯侄正在安排從斷魂崖到會稽山的行程,緊接著還需安排從會稽山到巫山的行程,他們的任務也很沈重。

馬車中有酒有食,隨時都可以休息,在趕路的時候,我倒是在養精畜銳了。那些趕車的人和拉車的馬,雖然沒白日沒黑夜的跑,但總有替換,也不是很累。

足足跑了三天三夜,我已經來到了苗兒山中。在一處開闊的谷地上,馬車停了下來,那趕車的小夥子叫道:“幫主,再往前面去就是斷魂崖了,我只能到這裏等到幫主凱旋歸來了。”

我跳下馬車,還沒有忘帶上一葫蘆酒,與這個小夥子道了別,拖著我的飛龍劍走進山去。

走了十餘裏,但見林靜山幽,草木葳蕤,莽莽的原始森林無邊無際,再無一個人影,連一條路都沒有,若不是靈兒的記號時常在樹桿上出現,我真要懷疑是不是走錯了。

在森林中,我足足穿行了半日,前面霍然開朗,樹木也稀少了許多,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座絕壁斷崖之上。

站在崖畔,陰風呼嘯而上,向下望去,只見雲霧繚繞,看不見谷底,也不知有多深。我拾起一塊石頭扔下去,半天才聽到“嘭”的一聲響。

這應該就是斷魂崖了。我心中思忖著,側耳傾聽,隱隱從谷底傳來了金戈交鳴的聲音。這深谷一定就是月亮谷,靈兒他們一定已經在和七殺門的人交戰了。我暗暗著急,卻不知道該如何下去。

我正徘徊無策,忽見綠林幫的標記畫在斷崖一側的地上,我忙走過去,發現地上還有血跡,那血跡直滴到崖邊,那崖畔巉巖突兀,聳入半空,我仔細察看,原來有一條鐵鏈從這巖下直貫谷底。我一喜,飛身過去,已抓住了鐵鏈,這才發現這崖壁並非無處落腳,上面布滿凹坑,想來一定有人經常爬動。

我暗自驚嘆,將老巢造在這樣的絕谷中,確實讓人不好找。這斷魂崖足高有千尺,半天,我才落地,這才發現四周有很多的死屍,個個戴著面具,衣著奇特,就好象是南方苗瑤或者侗族的服飾。這一定是被靈兒他們所殺的,我一邊猜想著一邊急忙向谷中奔去。

谷底也有霧,但很薄,我還是分辨得清路徑。

一路上又有死屍和散落的兵器引導,不久,我便看到了靈兒。

不錯,我的朋友們已都在這裏了:靈兒、丁哥兒、嬌兒、太保、海妹、項沖和王不安,他們正在與七殺門的人廝殺,可是翩翩呢?怎麽不見翩翩?我已顧不得許多,精神一振,大喝一聲:“我來了!”便沖了上去。

“相思野龍!”七殺門中忽然有人驚叫了一聲,然後便四散而去,等我到了近前,他們已經散得無影無蹤了。

“看來,還是我大哥威風,只一喊,就把他們嚇跑了。”丁哥兒首先大笑起來。

與朋友重逢,我自然也喜不自盡,但這之餘,不免又責怪起他們來:“你們把我一個人丟下來,這算什麽?”我假裝生著氣。

靈兒走過來握住了我的手,笑了笑,道:“大哥,大家都說你太累了,需要休息休息。”

“你們難道不累嗎?”我皺著眉頭,不信她的話。

還是丁哥兒叫了出來:“為大哥做事,我才不會累呢!對了,大哥,我那日可是說要等你的喲!但一枝梅和太保、項大哥他們卻說要你與老頭子單獨談一談,好讓你們親熱一下,非把我拉下了山,要怪,你也不能怪我,就怪他們!”

我怔住了,楞楞地看著我的朋友們,他們都在笑著看著我,不知怎的,一股熱流已傳遍了全身,許多話一下子湧到喉嚨,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哦!朋友!只有朋友才會讓我如此幸福!

“大哥,你現在是姓秋還是姓皇甫呢?”丁哥兒依然天真地問著我。

我笑了笑,道:“我也姓秋,也姓皇甫,隨你怎麽叫吧!”

“那我還是喜歡你叫秋月渾,那皇甫寂寞是四個字,秋月渾是三個字,好記得多。”丁哥兒道。

大家聞言都哈哈笑了起來。

我這才問著靈兒:“怎麽這些七殺門的人一見到我,就跑了呢?”

“因為只有你才是真正的七殺門首領,他們怕你處罰他們。”靈兒告訴我。

“我?”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是這樣的。”靈兒解釋著:“現在的七殺門主是篡位,老門主已將頭領之位傳給了你,你才是真正的七殺門主。七殺門裏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又不敢違拗那個篡位者,又不敢得罪你這個真正的七殺門主,所以只有躲開。”

“你怎麽越說我越糊塗?”我更加不解。

“你得了遺忘癥。”項沖在旁邊不由得說道:“你記得你本是七殺門睥人,可是你知道你為何會逃出七殺門嗎?”

我楞住了,這又是陳年往事,秋月渾謎一樣的過去,我根本就不知道。

“你之所以逃出了七殺門,是因為老門主把你放了出去,是因為她知道這位篡位者不會要你活著,那篡位者勢力很大,在月亮谷你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你只好逃出去。”項沖道:“可是你還是中了那個篡位者的劇毒,所以你失去了記憶。”

秋月渾?秋月渾難道就是為了這個才逃出的七殺門?我想起了那日在大洪山連堂主的話,不由得有些驚悸。

“你是皇甫非凡的兒子,也是老七殺門主之女飛月公主的兒子,所以你是名正言順的頭領繼承人。”靈兒告訴我。

“可是……可是七殺門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我越發疑惑。

“這世上沒有七殺門不知道的事,尤其是涉及到他們自身的事。”這就是回答,根本無須解釋的回答。

我沈默了。秋月渾本已明朗的身世怎麽又變得如此奇詭?秋月渾,你到底還有多少的謎呢?

“這些事,你們怎麽知道?”我嗄聲問。

“是翩翩說的,她就是那個篡位者的養女。”靈兒黯然地道:“可是因為你,她背叛了她的母親。”

“翩翩呢?”我問。

“她不願意與自己有養育之恩的養母為敵,所以走了。”

我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大哥,這次我們不僅要擊破七寶宮,還要幫你奪回七殺門主之位,”丁哥兒嚷道。

“不!”我搖了搖頭:“七寶宮一定要破,七殺門也一定要破,但我已不在乎什麽頭領不頭領了。”

所有的人眼中都在發亮,顯然,無論是項沖、太保、王不安,還是靈兒、嬌兒與海妹,都不希望我真得作上七殺門主。

“為什麽?”丁哥兒卻楞頭楞腦地問。在他看來,我就是作皇帝也是應該的。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情地道:“是因為我不想失去我的朋友。”

丁哥兒還是不懂,還想問,卻被嬌兒狠狠擰了一下。

破七寶宮,一定要破七殺門。我的朋友中有許多人都和七殺門有著血海深仇。靈兒不會忘記自己的父親是死在七殺拳之下;海妹也不會忘記漁村的屠殺是山鬼所為;;東方太保更是心事重重,因為他的父親東方閃爍就被七殺門的人虜走,至今生死不明。

“七寶宮也與七星宮相似,是由七座宮殿組成的,每座宮殿中都藏有一寶,所以才會叫作七寶宮。”靈兒邊走邊告訴我:“我們必須闖過七寶宮,才能到達七寶殿,那金弓金箭金絲鏈就藏在七寶殿裏。這七寶宮與七星宮不一樣之處是:前一宮所收藏之寶物是開啟下一宮寶物的鑰匙,第七宮所收之寶物是開啟七寶殿所藏之物的法門。”

“那麽開啟第一座宮的鑰匙在哪裏?”我不由得問道。

“在第一宮守衛人的手裏。”她告訴我。

“那麽這七座宮也和七星宮一樣,有名字嗎?”我又問。

“當然有!”她道:“七寶宮建於月亮谷之後的北鬥峽中,因為那峽谷好似天空的七星北鬥,所以七寶宮也依峽而建成了北鬥七星陣。第一宮所藏之寶為赤金,故名赤金天樞宮,依此類推,其二為白銀天璇宮;其三為琉璃天璣宮;其四為玫瑰天權宮;其五為硨磲玉衡宮;其六為瑪瑙開陽宮;其七為珍珠瑤光宮。”

“那麽,那些守宮人都是些什麽人?”我問。

她卻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道:“天下除了七殺門主之外,誰也不知道,就連那些守宮人自己也只知道自己,不知道別人。”

“如此詭秘?”我驚訝萬分。

“是的。”靈兒道:“這正是七寶宮比七星宮要兇險的地方!”

“不錯?”項沖接道:“七星宮我們知道對手是誰,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可是這一回,他們知道我們,我們卻一頭霧水!”

我點了點頭,沈思起來,然後問著靈兒:“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從現在算起,有一夜一晝,再加上今日的半天!”她告訴我。

這就足夠了,我已經有了主意,當下道:“這一次我們絕對不能像打七星宮一樣散兵游勇,一定要團結一致,在一起一關一關地闖!”

“那多沒有意思!”丁哥兒卻反對道:“不冒險怎麽能勝!”

“這不是冒險不冒險的問題!”我斷然道:“我們必須要取勝,不能送死,可是我們的對手有多強,我們誰也不知道。但我們八個人打一個,總會有把握些!”

“這不是耍賴嗎?”丁哥兒叫了起來。

“我同意。”靈兒首先道。

“我也同意。”嬌兒與海妹也齊聲回答。

王不安想了想也同意了。項沖與太保一樣得高傲,但見大多數人都同意了,也只得同意。

“既然你們大家都決定了,我也只好讚成了!”丁哥卻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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