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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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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摸摸沈睡之中的小猴兒的額發。

他哪裏是在乎那種事情的人呢。

不過這件事, 關乎到小猴兒的自尊心,他便是想阻止,也說不出口, 只能盡可能地叫悟空的突破安穩些罷了。

等小猴兒實力與自己不相上下了, 也許他就不會拘泥與師徒名分了吧?

又等了幾日,道祖把分給自己的那份臘腸吃得幹幹凈凈,才心滿意足地抱著肥貓,領著小徒弟和小徒孫回了紫霄宮。

悟空便問, “睢兄這回也與我們一起回去?”

鴻鈞道祖笑呵呵地,借口張口就來, “是呀是呀, 我身上有個零件兒年頭太久,有些磨損,回去叫道祖給換一個!”

通天在他徒弟身後直翻白眼:老頭兒都學會睜眼說瞎話了!

越來越不學好!

鴻鈞道祖不用回頭就知道他徒弟在做什麽怪樣子,冷哼一聲傳音道, 【那叫我與小猴兒說實話?告訴他當年在小院兒與他見第一面的,就是他師父?後來也根本沒什麽傀儡,你幹不幹?】

通天偃旗息鼓了。

他就騙了悟空那麽一回,至今心虛,還是不要啦!

到了紫霄宮,鴻鈞道祖放下肥貓,肥貓溜溜達達地化成小道童, 去開了門, 往殿中跑去,鴻鈞道祖不緊不慢地袖著手在後面走。

通天領著悟空也慢悠悠地走,中間還拐了個彎兒,“咱們先回院子裏看看, 洗漱一下,換身衣服。”

悟空驚訝地道,“啊,不先去拜見道祖嗎?”

通天笑著哄道,“你師祖愛睡懶覺,誰知道這會兒他起沒呢,先叫貓貓他們去看看。若是你師祖衣衫不整的,咱們闖進去豈不是失禮?”

悟空信以為真,點點頭,與“睢兄”道別,被師父給領走了。

鴻鈞道祖氣得眉毛都立起來了:他才不會睡懶覺!!!也不會衣衫不整!!!

小兔崽子汙蔑老夫!

師徒二人聽不見道祖心裏的怒吼,回了原本通天居住的小院子,一推開院門,又是一院子金燦燦的銀杏葉鋪了一地,樹冠上的葉子隨風招搖,靜謐又悠遠。

通天目光平靜,哪怕這裏是他自我折磨了許多日夜的囚禁之地,如今想來,卻也沒那麽痛苦了。

只因小猴兒道,“說起來,這裏才算是我正式拜見師父的地方哩!”

這話確也不錯,靈臺山的菩提老祖,是通天分神所化,師徒兩個真真切切的第一回 見面,確實是在這處小院兒裏。

通天還記得他推門出來,一眼見到小猴兒時,心中的震驚和感動。

只可惜這崽轉頭就叫自己“兄臺”。

逼得自己不得不變回老頭的模樣。

想起當年的事,歷歷在目,通天唇邊露出一點笑意,拉著悟空的手進了屋,師徒兩個洗漱了一番,沒一會兒,貓貓就來敲門了,“師叔,道祖叫你和師兄過去呢。”

通天應了一聲,照舊與悟空手拉手去了正殿。

臨到門口,小猴兒卻突然有點兒扭捏,在通天的手心中縮縮手,“師父,我們分開走吧?您在前面?”

在道祖面前放肆地粘著師父,他多少還是有些不大敢。

心虛。

怕師父的師父吼他。

畢竟自己對師父居心不良。

通天回頭瞧了他一眼,“怎麽啦?又不粘著師父了?”

悟空眨眨眼睛,“我是小輩嘛~”

通天溫和地笑道,“那我拉著我們家小朋友,不是天經地義?”

“小朋友”悟空嘟起了嘴巴:哼~

總有一天,他要叫師父知道,他才不是什麽小朋友!

超大的!

師徒兩個進了正殿,規規矩矩地給上首的鴻鈞道祖見了禮。

老頭兒一臉花白胡子,鶴發童顏,笑呵呵地裝作老眼昏花的樣子道,“是小通天回來看老師了呀,這身邊帶的是誰,還手拉著手來,是你的小道侶啊?倆人什麽時候成親?怎麽都沒告訴老師,我也討顆喜糖吃吃!”

通天和悟空臉上一紅,慌慌張張地彼此對視了一眼。

道祖繼續攪事,笑瞇瞇地捋著胡子,“不錯不錯,這感情瞧著可真好啊!真叫我老人家心裏高興!”

通天見小猴兒面色通紅,神色慌張,眼睛裏水汪汪的,都快給嚇哭了,便拉著悟空在旁邊跪坐下來,摸摸悟空後背叫他不要怕,自己則偷偷瞪了老師一眼,傳音道,【適可而止嗷!】

繼而開口道,“老師上了年紀,這眼神兒怎麽還越發不濟了,記性也差了,耳朵也不好用!這不是我關門弟子悟空嘛,老師之前還去參加過這孩子拜師大典呢?剛才行禮的時候,悟空也自報家門了啊!”

鴻鈞道祖老大不滿意,【你傻不傻,這會兒順勢答應下來,是不是就得償所願了!有那心思懟你老師我,怎麽別的事兒就那麽蠢!】

口中卻還是不太著調,“哦哦哦,是悟空呀,好孩子,越發出息了,跟你師父一般風貌,很是般配呀!道祖一時都沒認出來!好乖乖,一錯眼兒就長大了!”

通天的耳根子一瞬間火燒火燎的,比剛才更紅:我、老師,悟空......

他的心思,藏得那麽隱秘!到底是怎麽被發現的!

才把緊張的心情放下的悟空,心裏也一時難過,一時高興的。

果然在師父眼裏,他還是小徒弟......

不過師祖說,他跟師父一般風貌!!!還說他長大啦~~~

嘻嘻嘻~

至於般配什麽的,小猴兒把那個詞兒往心底裏塞了塞,肉嘟嘟的臉上紅撲撲的。

裝沒聽見!

總歸現在還不能提!等他真的能配上師父的!

小猴兒紅著臉,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鴻鈞道祖在上面把兩人的神情瞧得清清楚楚的,心裏嘖嘖了兩聲,很是慈和地問道,“小通天這回回來,是來探望老師的?唉,人老啦,討人嫌,我這紫霄宮,成年累月冷冷清清無有人煙!也就小通天還有些孝心,知道來看看我~”

通天聽得眼睛都直了,旁邊的小道童也嘴角直抽抽。

難道當初說緊閉宮門,誰也不見的,不是您老人家自己?

這可真是歪脖子上吊,您老也太吊歪了!

哪怕是通天,這會兒對他大師兄和二師兄也有點可憐了。

也不知道這倆老頭兒有沒有被老師念叨的打噴嚏。

嘖嘖。

通天緩緩心情,整理了一下被老師胡攪蠻纏弄得有些混亂的思緒,這才開口道,“老師,我打算送悟空去天外天邊緣,與域外天魔交戰,悟空說他想沖擊聖人之位,若是他能打散一批天魔,使其潰散的能量被此方天地所收,壯大我方天道,那必定能得一分功德,此事也就十拿九穩了。”

鴻鈞道祖嘆道,“哪裏那麽容易哦!”

白胡子老頭兒探探身,對悟空道,“小猴兒啊,那域外天魔,可沒你想得那麽簡單,比起你曾交過手的那些妖精,厲害不止百倍千倍,若有不慎,輕則喪命,重則魂飛魄散,你師父救都救不回來你,你知道嘛?”

悟空心中一凜,回頭瞅了師父一眼。

今生他未曾離開過師父身邊,哪裏與什麽妖精交過手。

通天摸摸悟空額發,安撫道,“不要緊,你師祖都知道的。”

悟空松了口氣,想了想道,“師祖,我之前與妖精打鬥之時,傷了根本,又五六百年未曾修煉,本也就實力不濟,如今我煉化了您給的鴻蒙紫氣,又在我師父的指點下潛心修煉,早就與從前不可同日而語了,您就讓孫兒試試吧,如若不然,總不能成聖,孫兒終歸是不甘心的!”

鴻鈞道祖就又道,“驅魔降妖,歷來不是輕松的活計,可謂是苦上加苦,你也知道,以此成聖的,少之又少,沒有人願意去討這個苦頭吃,你小小年紀,能忍?”

悟空堅定地點頭,“能!”

他有必須成聖的心!

他想正大光明地站在師父身邊,叫別人不以師父與自己在一起而看低師父!

通天聽出了小猴兒語氣中的一往無前,忍不住回頭望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小猴兒的手,溫言道,“師父會陪著你的,不要怕!”

悟空笑瞇瞇地道,“師父,這是我一個人的道,你別怕,我會好好地活著回來找你的!”

你只要,好好的在那裏站著,我就有無窮的勇氣去戰鬥了。

通天喉頭微哽,他眨了下眼睛,把心底洶湧而至的擔心壓下去,看著小猴兒明亮炙熱的眼睛,輕輕嗯了一聲,“師父等著你。”

悟空抱了抱師父,穿上一身披掛,手持紫燕寶劍,跟著鴻鈞道祖,去了結界邊緣。

鴻鈞道祖作法,在結界裏面做了一個夾層出來,“此處可做你暫退之地,大結界不可輕開,許多強悍的天魔,便是我想斬殺,也要費一些力氣,他們若是被結界頻繁洩露出去的氣息吸引,便會蜂擁而至,埋伏下來,伺機入侵,所以不得不防。”

“我這回放你出去,會很快封鎖結界,這緩沖地帶,就是你疲憊受傷的休息之所,庇護之地,你一定不要在結界之外迷失,否則找不到這處所在,等到力竭之時,你會被天魔分食得一幹二凈,魂飛魄散,哪怕是此方天道,也救不了,知道嗎?”

鴻鈞道祖的面色嚴肅起來,語氣鄭重無比,“切莫貪功冒進,不要被天魔迷惑!哪怕你覺得,只要再前進一步,那天魔必定死於你的劍下,該不動,也千萬不要動!”

“孩兒啊,你師父,今生的指望就是你了,切莫丟了性命,叫他落得個心碎而亡的下場,知道了嗎?”

悟空原本也只是認真地聽著,直到最後一句,小猴兒的眼裏滿是淚,他回首望來處望了一眼。

紫霄宮依稀可見。

那有著一顆巨大銀杏樹的小院子裏,背著手站著一個孤單單的身影。

是他師父。

正仰頭望向這裏。

小猴兒看了半晌,猛地一擦眼淚,“師祖,我記得了!我會平安回來的!”

鴻鈞道祖見他鐵了心,只得嘆息一聲,把一個袋子交給小猴兒,“拿著,傷藥,吃完了,再回來。”

悟空嗯了一聲,接了袋子,鴻鈞道祖道,“進去之後,我就要封閉結界了,你也不要急著出去,站在那兒好好看看。”

悟空聽見了,答應一聲,抱拳與道祖告別,一點也沒有猶豫,邁步走進了那小小的縫隙。

在這方寸之地裏,紫霄宮洶湧澎湃的混沌之氣,忽然稀薄了起來,悟空周身真元流轉的速度就是一滯。

他沒有急著出去,而是盤膝坐下,運功修行。

他要先適應這個環境,適應在這樣苦的環境裏修煉,因為等下他還要在這樣的環境裏養傷,若是現在不適應,等下受了傷再來運功,會更加艱難。

悟空靜靜地閉目靜修,沒有發現身後師祖的身邊,悄悄地多了一個透明的影子。

鴻鈞道祖封好結界,見小徒弟到底不放心,隱身來了這裏,嘆息一聲道,“你回去吧,我在這兒守著,若是這小猴子有危險,我會出去把他揪回來,不會叫他有事的。”

通天搖搖頭,“悟空會守住本心,不會冒進的......”

他不再是孤註一擲的小猴兒,他背後,有牽掛他的人。

鴻鈞道祖見通天不肯走,也只得罷了,道,“那你在這看著,我去別處看看。”

通天也常幫道祖做這事兒的,便沈默著點點頭,在悟空身後也盤膝坐了下來,看著小猴兒的脊背和後腦勺發呆。

他家悟空的後腦勺長得可圓潤勻稱了,特別好看。

悟空修煉了一陣,覺得真元又可順暢流轉了,便收了功,只是他敏感地察覺道,好像身後有人註視著自己。

是道祖嗎?

悟空扭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沒有人。

透明卻閃爍著五彩光芒的結界折射出夢幻的世界輪廓,道祖在很遠的地方,打出法印,修補薄弱之處。

他身後什麽人也沒有。

悟空悄悄嘆息一聲,起身活動了一下,剛要走出緩沖地帶,忽地就見前方站了一個端莊高雅的仙女。

那女仙身上緞帶漂浮,衣袂飄飄,淩空而立,雙手交疊,放在腰腹間,眉頭緊皺,嚴厲地盯著他,“小道士,你怎麽自己在這兒?是迷路了?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裏可不是你這樣的小孩子能來的,快回家吧!”

啊,這說來就來了嗎?

悟空不退反進,手持紫燕,一劍便攻了出去!

劍勢淩厲,那女仙猝不及防,險些被一劍穿心,急忙閃開後不由得勃然大怒,“你是誰家小輩!我乃女媧娘娘,你放肆!”

聲色俱厲,擲地有聲!

悟空白眼翻到頭頂,半句廢話都不多說,劍招一時不停,不是掏心,就是劃臉,攻勢又兇又猛又狠,完全不因為對面是個身份顯赫的女仙而手下留情。

隱身的通天在結界後面看著,默默地露出微笑來。

那女仙終於被悟空一劍斬斷頭顱,尖叫一聲,化為灰燼,一部分精純的能量被結界吸收,一部分消散在這域外天際,不知所終了。

悟空後退一步,擦了一把汗,就聽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小猴兒扭頭,只見通天站在一旁,對著他露出讚許的笑來,“做的好!女媧怎麽會在這裏出現!一定要警惕,這些天魔,最會騙人了,千萬不要上當啊!”

悟空幹凈利落地抹了“通天”的脖子,眼神裏都是狠厲:敢冒充我師父?呸!你也配!

沒一會兒,“無傷”又突然出現,一身狼狽,滿是傷痕,“哥哥來戰天魔,怎麽不叫我?是嫌我累贅嗎?弟弟如今本事厲害得很,看我先殺一個給你看看!”

悟空面色奇怪地站住了腳,往回退了退,眼睜睜地瞧著“無傷”沖進一群妖魔鬼怪中間,拿著判官筆,收割了許多性命,最後咧著嘴憨笑道,“哥哥瞧,這些東西多不堪一擊!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我們殺進去吧!”

悟空恍然大悟地點點自己額心,原來這天魔能吸取自己的記憶與情緒!

小猴兒緊閉了自己的神識,果然,化作無傷的那個天魔,就有點圖像模糊起來了,最後抖啊抖的,竟化作與悟空一般無二的臉,委委屈屈地道,“哥哥,你怎麽不來,走呀,我們去那邊,抄了他們老窩去啊?”

小猴兒就抱著胳膊,冷眼瞧著,那魔不過來,他也不過去。

然後那天魔就被人從背後攔腰給斬了,還流出與此方天地生靈一樣的紅色鮮血來。

一個身高體闊,手拎滴血長刀的天魔從後面走了過來,面目猙獰,喉中咕噥了一句什麽,悟空沒聽懂。

不過那凜冽的戰意,他懂了。

悟空把靠在結界上的脊背挺了起來,抽出紫燕,眼睛緊緊地盯著那長刀天魔嗜血的雙眼,同樣戰意凜然!

這一場惡鬥沒有持續很久,最後那長刀天魔被悟空一劍斬斷一條手臂,哀嚎著消失在域外迷霧之中。

很快,遠處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便是咀嚼吞噬的聲音。

看起來,那天魔雖然沒死在自己眼前,但是也沒留得住性命。

真慘。

悟空摸了一把濺在臉頰上的鮮血,揉揉酸痛的臂膀,想了想,只往緩沖區退了幾步,還是沒進去。

他還有餘力。

剛才與那長刀天魔作戰,並未曾耗費他多少力氣。

他運功活動著胳膊,消除疲憊感,舒緩因為緊張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雖不怕,但是難免緊張。

時間慢慢地過去,通天瞧著他小徒弟浴血奮戰,身上沾滿了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鎧甲上有了劃痕,頭發亂了,但是握著劍的手卻依舊穩穩的。

哪怕以一敵十,都未曾退縮。

只不過,打敗這一波十個天魔後,悟空瞧著眼前出現的一個小兔子,果斷地回了緩沖區。

那小兔也沒走,蹦蹦跶跶地跳過來,站在結界外面,歪頭望著悟空。

悟空任看,自顧自地盤腿坐下,卸了鎧甲,放在一邊,查看有無破損之處,之後又從儲物袋中掏出個屏風,呼啦一下子拉開,擋住了域外天魔的視線。

隱身的通天一怔,他盤腿坐著,擡起頭,就見小徒弟褪下身上板結了的衣物,露出精壯的後背,然後招來清水,自顧自地清洗起來。

水珠順著後背結實漂亮的肌理迅速滑落......

通天的臉都紅了。

悟空不知師父在身後,旁若無人地洗漱一回,把臟衣服丟在一邊,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把頭發烘幹,也沒紮上,只收了屏風,就開始盤腿打坐靜修。

那小兔子還在,正按著一個天魔撕咬,嘴裏還叼著好大一塊血肉,冷不丁看見悟空幹幹凈凈地出現在眼前,嚇了一跳,口中的血肉吧嗒就掉在地上了,羞窘地一捂臉,似乎很是不好意思,毛茸茸的兔耳朵還抖一抖,十分可愛。

悟空卻看都沒看一眼,只顧著閉目修行,蘊養真元。

小兔子從手指縫兒裏瞧著悟空沒理他,不由得惱羞成怒,腦袋一瞬間長得巨大無比,張開血盆大口,就對著這個小小的道士吞了下去。

結界“劈啪”一聲,散發出一陣炫目的紫色雷點光芒,那小兔子的大嘴和大板牙一瞬間就定住了,紅色的眼睛嘰裏咕嚕地轉了轉,怏怏地收了嘴,嗤了一聲,蹦跶著走了。

天道雷擊,是結界最兇狠的攻擊方式,有許多不信邪的天魔,已經喪生於此,變成此方天地的養分和域外迷霧的填充物了。

如今沒有天魔敢於再拿自己的命去試探這個天雷的威力。

消磨不盡,威力無窮,叫人膽寒。

這小道士雖然聞著香,但是機靈,不好啃,算了,再等等機會的吧。

三四個月後,一顆蹦跳著的兔子頭,死不瞑目地被悟空一劍抽飛到結界上,在細小雷光中化作晶瑩的能量,被吞噬殆盡。

結界打了個飽嗝,吐出一顆黑色的珠子,悟空熟練地用劍尖一點,把那珠子拋向濃厚的迷霧,那處很快傳來爭吵撕咬之聲,久久不息。

黑色的珠子是結界不可吃下的糟粕。

但依舊是域外低等天魔爭相搶食的“糧食”。

這三四個月裏,悟空先是斬殺了有千餘只天魔,最難纏的便是這兔子,小猴兒在其手上吃了許多虧,有幾次傷的深可見骨。

如今終於將之斬於劍下,悟空戰意洶湧,一時難消,便扛著劍,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很是奇怪,半只天魔都沒來。

難道是剛才殺那兔子的樣子太兇殘了?

悟空撓撓頭,想想剛才打的也挺埋汰的,反正這會兒也沒天魔來,便回了緩沖區,打算洗一洗。

這回那兔子被他壓著打,許是見打不過了,就突然賊惡心,老在拿後腿蹬他的時候拉粑粑噴過來,那一顆顆小黑豆子,可真臭!

悟空若不是反應快,一瞬間封閉了五感,說不準還真被熏暈了!

這回的衣服,都燒了吧!

悟空在緩沖區把身上的衣裳都脫下來,丟在外面,點了把真火燒成了灰,就連身上的鎧甲和靴子也都那清水沖了一遍,等收拾幹凈了,換好衣裳,把頭發梳起來,正坐在那兒在仔仔細細地擦劍,就聽後面“咚咚咚”的,有人在敲。

扭頭一看,道祖笑瞇瞇地站在那兒呢。

悟空臉上一紅,見道祖招呼他,還把結界拉開了一條小縫兒,便鉆了出來,抱怨道,“您老人家怎麽偷看人家洗澡?”

道祖一瞪眼,“可別汙蔑我老人家,我才來!”

悟空這才松口氣,嘿嘿一樂,“師祖叫我出來做什麽?”

鴻鈞道祖道,“你把這片兒的魔王都給宰了,我不叫你出來,讓你傻乎乎在那兒守著?”

悟空驚訝地道,“魔王?您老是說那只兔子?”

鴻鈞道祖哼一聲,“可說呢!你沒看你打完,再沒天魔出來了?剩下那些殘魔未曾成形,過不來,別在這兒等了。”

悟空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還以為是我剛才殺那兔子傻得太兇殘了,把人都嚇怕了呢!”

該說不說,鴻鈞道祖還是很驕傲的,欣慰地道,“行啦,這一片兒天魔都叫你清理幹凈了,近期不會有天魔來送死了,其他地方的魔王想來占這個地盤,也要一陣日子,你先回去找你師父吧,你去了這許多時日,他很惦記你!”

一直傻乎乎地坐在這兒守著,半步都沒離開。

唉。

傻透氣了。

悟空歡呼一聲,奔著來處便飛奔了去,“師父,我回來啦!”

飛回紫霄宮,直奔小院兒,悟空見師父果然站在銀杏樹下,一個健步沖過去,與師父抱在一起,“師父,悟空安全地回來啦!”

才偷看了小徒弟洗澡的通天覺得鼻子裏一熱!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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