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事暫時告以段落，薛寒衣又找了地方去練他的劍，我靠在萬鬼陣中心最粗大的那根銅柱上，看著那片天。所謂的碧空如洗就是指這樣的天吧，那樣純凈的湛藍是即使在現代也無法調和出來的美麗的顏色。我將我的想象力消耗殆盡，也無法描繪出上面那個大窟窿的模樣。

無論如何也得先將它堵上，然後再關門打狗。唉！也不知道打不打的過……

“玄施主，”和尚過來蹲在我面前：“既然憂心將來，何不趁著空餘時間練練功，到時也好多幾分把握。”

我笑笑：“玄門重在修心，和尚既然知道我在憂心，又怎麽可能練的了什麽功呢？”

“施主說笑了，”和尚道：“以施主此時的道心，豈會被外物所擾？”

我搖頭，笑笑。

“施主先前要傳令修道有成之士趕到此地，不巧卻引起不少紛爭，和尚不得不再來請示。”

玄陰奇那個懶鬼，還知道找苦力。

“怎麽了？”

“先前曾傳令讓修道者來此除妖，是以不少人停留在京，他們雖修為不夠，但大多門中長輩尚在，是以爭執不休，原本是並肩戰鬥的朋友，眼見著要刀兵相向。”

我心中不由一陣煩悶，都是些什麽人，什麽事啊？叫除妖的時候半天叫不懂，派一些不中用的來，一聽說可以飛升又來搶。

“既然有那麽多人搶著去，那麽你就告訴他們實話好了，此次實是九死一生之局，玄門是在找幾個有大義願犧牲之人將凝聚在此的力量引發出來，從而彌補三界之間的縫隙。至於飛升，也不是沒有可能，但不過是萬分之一的希望而已。”

和尚苦了臉：“若是施主這樣說，只怕就沒人肯來了啊。”

我搖頭：“這樣說，來的才會是真正的高手。”修真界不乏一些老不死的人，早便活夠了，一心只想飛升，卻又無路可循，也只有他們才知道飛升之難，萬分之一的希望足以打動他們，況且這些人，都不太將生死放在心上。若不試一試，才會抱憾終身。

和尚點頭：“那好，貧僧這就去辦。”

“不急，”我叫住他，這和尚活得久，算是很有智慧的人了，有些事應該看的比我清楚：“我總也想不明白，魔到底想幹什麽……我說的可不是那些只知道吃的畜生。”

和尚在我面前盤腿坐下，道：“和尚愚鈍，想不出什麽。但是他既然有目的，總會為了這些個目的做些什麽，到時施主自然就明白了。”

“他已經做了不少了。”我苦笑，然後沈吟：“一開始是孕婦被害，然後是蓮妃，她也是孕婦，然後在皇宮找我要胎兒……胎兒，胎兒，他要胎兒幹什麽用？”

我知道紫河車是一種珍貴的藥，可是魔要它也沒用啊！

“施主了解魔嗎？”

我苦笑：“只知道他們也和仙一樣是由人界飛升去的，只是修行方式與修仙不同。其他卻不知道了。”

“施主不了解魔，自然也不知道魔要這些胎兒有什麽用了。”

“你說的對，可是誰又了解魔呢？”就像沒有人了解仙一樣，飛升的魔也不會回到人界，人間又有誰能了解他們呢？

和尚忽然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圍，偷偷遞給我發黃的小冊子。

第一次看見這個大義凜然的和尚流露出小人樣子，我不由失笑，但看他一臉慎重，只好收了好笑的表情問：“什麽？”

“這是前代玄門先祖留下來的東西，玄施主先收好再說，待無人處看。”見我收在懷裏，才道：“傳說六百多年前，人間除了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頭，他的修為明明已經極高，可就是不飛升，還在人間為惡，所以當代玄門門主便召集修真界各位同道前往除魔衛道。他們大戰三天三夜，終於那魔不敵，大笑中爆體而亡……”

“很俗套的故事……和這本書有關嗎？”

“有。”和尚爽快的回答：“這本書就是那魔頭留下的，據說是天地間最厲害的修魔秘笈。”

“什麽？！”我大叫一聲，差點跳起來。

“噓，噓噓噓……”虛林大急。

我壓低聲音：“這玩意你們都敢留下來？”這年頭，修魔的都被趕的窮鄉僻野裏去了，只要誰敢和魔字沾邊，立馬給人亂棍打死了，他居然敢藏著魔門秘笈！

“留下來的是你們玄門，”虛林頭上汗都出來了，急道：“我只是代為保管，代為保管！”連我都出來了，貧僧都不會用了，可憐的和尚啊！

“知道了，謝了謝了謝了！”然後壓低聲音道：“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是你給我的。”

虛林擦擦額頭的汗，逃也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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