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瞇著眼睛看她：她的表現是不是太過了，無論我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她以往都是一個閑雅的女子，更何況二十年的太子妃生涯更是讓她的氣質清貴高華，即使是上次見面時她有些瘋狂，但是也無損她的氣質。但現在，無論是說話還是舉止，都顯得毫無氣度。似乎充滿了匪氣。不對，應該是完全絕望後什麽也不在乎了的感覺。

如果不是我可以看見她的靈魂，我還真以為她不是黃慧娘。

這樣劇烈的變化，讓我不得不想到，或者她也有苦衷吧！她不是那樣不知廉恥的人。我嘆口氣，後悔自己說話太過分了些。

“父親。”黃慧娘道：“他們既然要見你，你就出來好了。”

下一瞬，她的父親——劉伯溫的身影出現。

我們三個面面相覷：這個人，還真不是薛寒衣可以對付的。

我苦笑，千算萬算，怎麽也沒有算到，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居然不是個人，而是一個鬼。看來黃慧娘總算有一件事沒有騙我們，劉伯溫果然是被朱元璋殺了啊！薛寒衣可以對付所有的人，可是他不修道，他的劍再利，把沒有身體的鬼又有什麽法子呢？

“黃裳。”我淡淡道：“你意欲何為？”

劉伯溫——真名黃裳，看起來是一個溫為儒雅的書生，四十來歲，相貌俊美，他微微一笑，道：“門主看不出來嗎？”

我的目光一一掃過地上少女的屍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同根生，既然是同根生，為什麽一個姓玄一個姓黃？”黃裳冷冷道：“為什麽姓玄的就可以超脫與塵世，過著神仙般的日子！就可以一手把握著天下人的命運？就可以決人生死，斷人福禍？為什麽姓黃的就要被逐出家門，同世人一樣庸庸碌碌，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父親一邊說著我的資質千年難遇，一面卻又將一切交給那姓玄的，對我不聞不問！我的資質明明比他好，可為什麽，他就可以是上天入地，我呢，我呢……”

他越說越激動：“我求了父親無數次，才學到一點皮毛，他卻警告我不許用，否則就要收回一切！為什麽？憑什麽？”

他的話真多，應該是很久沒有好好發洩過了吧？這時一切盡在掌握之中，自然要炫耀一番了，正好可以聽聽故事。

“你太激動了。”我皺眉：“那些女子，她們可不是姓玄的，他們和你一樣姓黃不是嗎？”我原本對生死沒有多大的感覺，可是卻為她們的死而悲哀，應該是因為相同的血脈的悸動吧！

“用她們的血，成全一個黃家的奇跡，相信她們也與有榮焉吧？”

我搖頭失笑：“你太假了。說什麽不公，是你自己不知足吧？你若生而為窮者，必為不生而為富者不知足，你若生而為富者，必為不生而為臣者不知足，你若生而為臣者，必為不生而為皇者不知足……在我們的面前，你又何必在掩蓋什麽？你該知道，你的任何謊言，都會被揭穿，這又何苦？”

我不等他說話，道：“你真的是被朱元璋殺死的嗎？”

黃裳道：“是。”

“他敢殺你，他殺的了你？”

黃裳冷哼。

我道：“按你的性格，我也大略可以猜到一點。你必不甘雌伏，卻又不敢違抗玄門家訓，所以偷偷的扶持了朱元璋登基，原準備讓他當你的傀儡，誰知道，他的野心居然不下於你，所以你們便反目成仇，可是？”

“不錯！”黃裳冷冷道：“他又怎麽可能是我的對手，可是這時父親卻來告訴我，朱元璋有天命在身，本來就是要做皇帝的，所以當初才任我在其身邊輔助，沒有幹涉，他讓我立即收手，否則有殺身之禍……我自然不會答應，誰知他竟真的收回一切，讓我慘死在朱元璋的手中！”

他頓了頓，意尤未盡，道：“那天下，本是我十幾年千辛萬苦奪得的，朱元璋那個草包，他憑什麽拿去？玄家，玄家！哼，不讓我用法術，但我輔助朱元璋的時候，卻不來阻止，我要為自己爭的一切的時候，卻，卻……哼，我這個兒子，算什麽，算什麽？利用我讓朱元璋當皇帝，用完了，棄如蔽帚，我算什麽？鋅辛苦苦為人做嫁衣裳！”

我摸著頭，望向玄陰奇：“他說的，好象有道理呢！”

他不答，我打個哈欠：“這一切，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了，真的很累呢！”

我望向黃裳，道：“其實，我也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呢，可是我還受什麽天譴呢！你既然學了玄門的法術，就只有遵守玄門的規矩，天底下哪有什麽兩全齊美的好事呢？好吧，告訴我你幹了些什麽，還想幹什麽，然後大家一拍兩散！”

黃裳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死不瞑目，所以就被吸到了萬鬼陣，在那裏，沒有用多久，我就成了萬鬼之王。但卻被困在裏面，不能離開一步。我正設法，誰知朱元璋居然到了墳場，我便引他進了萬鬼陣，他身上的皇氣，激發了萬鬼陣，我正要奪了他的魂魄，以他的身體活下去，誰知道你居然將他們一個不少的救了回去，還將我鎮的動彈不得。好在我將一縷魂魄附在朱允文身上，隨他去東宮，見到力量慧娘，當時她已經為我殺了太子。後面的，想必你們都知道了？”

我點頭：“然後黃慧娘找了五鬼門的人，騙他們給你送去了陰陽幡，使你可以自由出入，接著又讓他們去騙朱元璋，來了個什麽歸元陣，然後又自己用其他身份向他告密，為他煉制僵屍，讓他相信你比五鬼門的人更有用，然後殺掉五鬼門的人……不過，你有殺他們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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