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文瞪大了眼：“我娘親是你的姑姑？”

我微笑不答，太子妃臉上瞬間變白：“你胡說什麽，居然敢到此胡亂攀扯！”

“你我本是一家，姑姑何必要拒人於千裏之外？”我笑道：“姑姑也該知道，夜羽豈是胡亂攀扯的人？”我故意將‘胡亂’兩個字說的較重，靜靜的看她。

太子妃微微一震，面色慘白：“你待怎樣？”

“姑姑想是誤會夜羽了。”我道：“夜羽只是來看望姑姑而已。我們雖非同姓，卻是同根，我是怕姑姑有什麽難解之事，又或受了什麽委屈，告訴夜羽，夜羽也好為姑姑出氣。”

“出氣？！”太子妃慘笑道：“你就不怕犯了天條嗎？”

“什麽天條重的過親情？”我搖頭道：“況且，那些天條恐怕早被我犯盡了。”

“是嗎？是嗎？”太子妃狂笑起來：“天條若重不過親情，我怎會有今天？該來的時候不來，現在有什麽用！有什麽用！”

她狂笑著將面前的東西掃到地上，沖我撲了過來。我任她抓住我的衣領吼叫：“你現在來做什麽？來捉我，來殺我麽？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在哪，現在我犯了事，你們就來替天行道嗎？哈哈哈哈……沒有用了，沒有用了，現在什麽都沒有用了！”

“娘，娘……”朱允文大驚，他從未見過母親這樣失態，一向嫻靜端莊的母親，怎麽會突然變的如此瘋狂？她和玄夜羽說的話，自己更是一句也聽不懂。

她一句抵賴的話也沒有，倒讓我對她有些好感。她應該是受了很多的委屈吧！弄出這麽多的事來，現在事態恐怕連她自己也控制不住了啊！

“姑姑……”我嘆息著靜靜看著她：“或者我來的是遲了些，可我總是來了不是嗎？你放手吧！”

太子妃松手，放聲大哭起來。

我聽到她的哭聲，松了口氣。她應該是壓抑了好久了吧，在深宮之中，無論什麽心事，也只有壓抑了啊！

我對薛寒衣無奈一笑：“我們出去吧！”

薛寒衣點頭。

我們在小花園裏，等著冷靜下來的太子妃的召見。

“既然她真的和玄門有關，玄陰奇為何毫不理會她的事？”

“他未必知道她是誰，就是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會有任何的聯系，又豈會知道她的事？”我道：“玄門中人，親情向來淡薄，況且是外姓子弟。”

“外姓？”

“玄門向來單傳，只有我與玄陰奇這兩代是雙胞胎才有了例外。不是玄門的人只能生一次孩子，而是，可以生出玄門子弟的機會只有一次。若是生出普通子女，會給以黃姓，然後譴出家門，以後再沒有往來。”我道：“不知道她是玄門的幾代後嗣，想必不會太遠，否則不會對玄門的事如此清楚，不過也不會太近就是了，不然玄陰奇不會不知道。”

“不，我聽她的口氣，玄門應該知道她的事情吧！”

我皺眉：“或者是玄門對不起她吧。”

薛寒衣笑道：“事情是她做的，你怎麽對付她？”

“對付？”我笑道：“她是我的姑姑啊，我怎麽會想要對付她？我向來是很護短的啊！”

我低頭撫摩懷裏的貓咪：“妙妙啊，有這麽一個娘親，是不是很幸福啊？”

薛寒衣苦笑。

我抱了妙妙去看水裏的魚。過了一陣子，太子妃在朱允文的陪伴下過來了。我微笑行禮：“姑姑心情可好些了？”

太子妃平靜了些，俯身道：“黃門慧娘見過姑娘。”

“姑姑免禮。”我道：“我只是一個頂替品而已，姑姑不必客氣。太孫殿下，可否回避片刻，我想和太子妃單獨談談。”

“不用了。”黃慧娘搖頭：“我也不想再瞞下去了，他要恨我，要怨我，也隨他好了。”

“姑姑還是誤會我了。”我道：“夜羽並沒有要問姑姑往事的意思。我只是想問問姑姑想要什麽樣的結果，若是辦的到，我會盡力為姑姑達成。”

“你又何必騙我，做了那樣的事，慧娘早已是死有餘辜了。玄門有怎會容我在這世上。”黃慧娘道：“門主想要怎麽樣，請便好了，反正慧娘也是生……”她看了朱允文一眼，沒有說出口。

是想說生無所戀吧，只是發現自己還是有放不下的人啊！

“姑姑做了什麽已經不重要了。”我道：“夜羽自幼沒有什麽親人，好不容易有了姑姑，又怎會對姑姑不利。夜羽不想知道姑姑做了什麽，只想知道姑姑想要什麽，僅此而已。”

黃慧娘表情覆雜，淒然道：“若是那時的玄門中有門主在，慧娘何以會犯此大錯。”

她看了我一眼又道：“我要朱元璋的命，可以嗎？”

朱允文駭然叫道：“娘！”

我微笑點頭：“他活不過三年，而且他活著的三年也是生不如死。這樣姑姑可滿意？”

黃慧娘低頭不語。

我道：“我知道，若我不插手，他的下場更加淒慘，但是姑姑，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你知道的。”

萬鬼陣，我不得不破，破了萬鬼陣，便等於救了朱元璋一命，不，應該是連他的魂魄都救了才是。

“五鬼門的人，我會替姑姑打發，”我道：“姑姑，你放手吧。”

黃慧娘激動起來：“我不放手！我不放！為什麽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們不肯救我，現在我要得手，你卻來叫我放手，憑什麽？我不放！”

你殺太子，害朱元璋我不管，可是，萬鬼陣不能不破啊！我嘆道：“姑姑，你要為允文想一想啊！他還是要活在這個世上的，若是萬鬼陣不破，他怎麽辦？”

“他們答應事後會破了萬鬼陣……”

“恐怕是收了萬鬼陣中的鬼為己用吧？”我道：“只怕他們的禍患比萬鬼陣還大。況且，我很懷疑他們有這個能力。”

我輕輕撫摩著妙妙：“放手吧，姑姑。我很快就會解決他們，你還是忘了這些，好好生活就是了。”

“我是不是還要謝你的不殺之恩呢？”黃慧娘語帶諷刺。

“姑姑啊！”我搖頭輕嘆。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呢？事到如今，你放不放手對我又有什麽影響？不同的是你啊！我只是不願你受到牽連而已啊，我只是不願你為了仇恨害了自己而已啊！若不是念你是黃家的人，我有何必來此？

“你，”她咬了唇：“讓我放手也行，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點頭。就當是玄門欠你的吧。

“你讓允文登上皇位。”

我微笑：“三年之後，他就是大明天子。但是，我不保證他可以做的長久。”

“你……”朱允文驚道：“你們……”

為什麽大明的皇位會出現在他們的交易裏，為什麽母親認為天子是誰可以由玄夜羽來決定？為什麽玄夜羽可以這麽輕易的答應她的這樣的要求，就象他答應的不過是在花園摘一朵花給她一樣。

我略略施禮，轉身。

“等一下。”黃慧娘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了什麽嗎？”

“忘了吧，姑姑。”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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