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林語嫣一楞：“為什麽？”

我微微一笑：“天下皆苦，我亦無意為天下一哭，說這麽多，只是為了轉移小姐的註意力罷了，如今小姐已經不存死念，我的目的便已達到了……若小姐總是想著我剛才的話，以後只怕也快樂不到哪裏去。”

“謝謝你，”林語嫣首次露出一絲微笑，雖然有點無力：“不過，我恐怕忘不了了，我也不想忘……只是雖然我沒了死志，但如今我的處境……還望公子指點迷津。”

“小姐總是把幸福和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嗎？”她死志雖無，但仍無生戀，我只有繼續努力，否則不能改變她的人生，豈不有損我玄門聲譽？

她茫然道：“什麽意思？”

“我想在此事之前，林小姐心中的願望定是找一個如意郎君，與小姐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吧！這本是所有少女的心願啊，可是小姐，你可知道，這樣的願望有多少破裂了？有70%的少女嫁在貧苦之家，整日為生活操勞，有16%的少女成了他人的小妾，幸運的也不過能得到丈夫的一時愛寵，有12%的少女幸運的成為了富貴人家的正妻，可是這樣的人家中，有多少是不納妾，不吃喝剽賭的？小姐，假若沒有此事，你自然會嫁入豪門為妻，小姐，你真的有這樣的運氣，可以剛好嫁給一個不嫖不賭，又不納妾的男子？你又有多少的運氣保證此人就與你情投意合？你又有多少的運氣可以讓他對你永不變心？你又有多少的運氣保證他有匹配的了你的才華？你又有多少的運氣保證他是個溫柔體貼的男子……”我道：“如果小姐不是運氣太好達到人，只怕這個願望是永遠不會實現的。”

林語嫣久久無語，半晌茫然道：“原來也是一個夢啊！”

“小姐可知為何它只能是一個夢？”

“還有為什麽嗎？”

“當然有，”我道：“因為它是寄托在別人身上的。希望媒婆給自己介紹介紹的是好人家，希望父母給自己找的是個好男子，希望自己的丈夫英俊富有，溫柔體貼……所有的一切都在別人身上，如果父母、媒婆、丈夫都任意一個達不到你的願望，你的夢就只能是夢……我想，除了此事，還有很多時候，小姐都是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吧？這個世上，誰又能照看誰一世呢，天上更沒有一個老天爺在隨時等著搭救你。”

“那麽，按你的說法，這個世間豈非在沒有了希望？”

我哈哈一笑，道：“若人人都如姑娘般生活，這世間自然沒有什麽希望可言？皆因人人都將希望寄托給別人，希望別人如何如何，所謂的別人亦然，這個世界還有什麽希望？好在大多數人並非如此，農民沒有希望別人為他種地，所以我們有糧食吃，工人沒有希望別人為他上工，所以我們有房子住……林小姐，你自己做過什麽呢？”

“我……”

“你該有自己的生活，”我嘆道：“林小姐，我並非說你該去做什麽，而是，你何不問問自己，可有為自己活過一日？難道，你的一生，就是為了嫁一個人，附在他身上一世？”

林語嫣楞楞無語，我道：“林小姐，你的世界實在太小……”我攤開一幅畫，這是薛寒衣畫的一枝雪梅：“美嗎？”

林語嫣茫然點頭，我道：“看著它，是一種享受對嗎？在看著它感受到愉悅的一刻，你是為自己活著的……真正的梅花比它更美，還有很多比梅花更美的東西……走出你那個將希望寄托給別人的夢，為自己做一點什麽，你會發現，這個世界真的美的出奇。那些你萬分在意的事，和它們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

林語嫣似乎有些懂了，楞楞看著眼前的畫，忽然展顏道：“真的很美。”

那當然了，就知道你怎麽也還是抗拒不了薛寒衣的畫。

哎……我悄悄吐了口氣，終於不用再瞎掰了，真的好辛苦啊！

我微微一笑，道：“好了，現在，我便可以為林小姐蔔一卦了，看看如何能為小姐解除如今的困境。”

拋下八個銅板，我開始蔔算，大概也不過是去哪個方向更加順利之類的吧！她現在的處境我恐怕是無能為力的，蔔卦再厲害，也無法改變已有的事實。看到卦象，我不由一楞。

她見我神色古怪，道：“怎麽了？”

“卦相很奇怪，”我道：“是說只要你在這裏呆足了一個時辰就可以了……”

我實在想不出這裏有什麽可以為她帶來轉機的。我搖頭不再想了：“那麽林小姐就在這裏多坐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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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寒衣走進門，微微楞了一下，在店裏的居然是林語嫣和小竹，看見他回來立即站了起來，顯得很不安，而主人家卻在一邊打盹，他搖搖頭，向林語嫣點了一下頭算是招呼了，徑直走向玄夜羽。

我打了個寒戰擡頭，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每次都用這種方法叫我起床，不怕我感冒嗎？

“你要的糖炒栗子。”他遞給我一個紙包，又有些無奈道：“少吃點東西。”

“知道。”我的不滿立即煙消雲散，對他的提醒只當成耳邊風，雖說現在老吃東西對我的修為不利，但為了武功連吃東西的樂趣都丟掉我是不幹的。

“林小姐站著做什麽呢，坐啊。”我道：“你看你，回來都不請人家坐下。”

“哦，坐。”薛寒衣隨口應了一聲，毫無誠意。又想到什麽似的對我道：“有件事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林小姐分明還是處子之身，為什麽說她有了身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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