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小姐偷偷的來見了蕭公子一面，回去後就更加迷戀公子了，總是對著我新買的畫犯傻，猜著蕭公子心情如何……我見小姐癡心一片，就勸她幹脆對蕭公子表白心意，可小姐又不肯，她說，以公子的畫藝，過不了多久定會功成名就，到時再讓老爺提親就可以在一起了，可一天天過去，蕭公子一點成名的跡象也沒有，小姐又開始消瘦……她說，蕭公子的畫藝分明是越來越高，可他根本無心作畫，都是敷衍之作，這樣永遠沒有成名的一天，那麽老爺怎麽可能將小姐許配給他呢？”

我開始犯糊塗了，說了這半天，都是她家小姐的事，兩個人還沒認識呢，那邊就開始合計什麽提親、結婚的事了，還真是天真啊！她們家老頭子好象也是這樣，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小竹又道：“我見小姐越來越憔悴，心裏也暗暗著急，後來有一天，就是一個多月前，我在離府中不遠的地方見到了蕭公子，我靈機一動，就找了個理由將他喚進府中，引了小姐來見他，我想，他若見了我家小姐一定會喜歡，到時小姐讓他認真畫畫他一定肯聽……”

會嗎？我搖搖頭，若是他肯聽人的話，他就不是薛寒衣了。一相情願！

“果然，見了小姐後，他便對我們家小姐一見鐘情……”

“呃？”我一楞，這個家夥會對人一見鐘情？不太可能啊！

“……後來便時時來相會，我們這才知道蕭公子竟還有一身驚人的武功，每每在夜晚來無影，去無蹤，”小竹道：“所以此事一直沒有人知曉，直到前天小姐突然暈倒，老爺找大夫一看，才知道，小姐，小姐她……居然懷孕了！”

我遞了毛巾給她抹淚，道：“後來呢？”

“老爺大怒，逼問是誰的骨肉，小姐打死不肯說，老爺就把小姐關了起來，又找人設下陷阱等蕭公子來，結果，昨晚蕭公子就被圍住，但他武功高強，突圍而去，老爺帶了人去追，四更天才回來……便說要將小姐浸豬籠，夫人勸了好久，說蕭公子武功高強，又畫的一手好畫，不如就許配給了他，也不算委屈……所以，可是，蕭公子他，居然翻臉無情……我家小姐可怎麽辦啊！”

我皺眉不語，她的話裏沒有半句虛言，但薛寒衣卻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啊！

小竹哭了半晌，心情好了少許，說要回去安慰小姐，便欲離開。我出門送她，不由一楞，只見四個衙役過來：“小竹何在？”

小竹楞楞道：“我便是。”

“跟我去公堂一趟，老爺傳你做證！”

看見小竹給他們帶走，我想到林老爺那句“公堂上見”，微微一笑，看熱鬧去也。薛寒衣上公堂，曠世奇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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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麽人？為何擅創公堂？”兩個衙役楞了半天，直到我走了七八步才趕上來，喝問道，不過明顯威勢不足。

我微微一笑，道：“我來看熱鬧啊！”

“胡鬧！公堂豈是你看熱鬧的地方，趕緊出去。”一點也不兇，道象是鄰家大哥哥，讓我倍生好感，看來電視上也有不對的地方，並不是所有的衙役都是仗勢欺人嘛！

“那麽我來作證好不好，被告的是我哥啊！”

“那也得在外面，老爺傳了你才能進！”

“哦！”我一面答應，一面繼續向前走。

他們伸手來攔，我從他們身邊悠然而過，他們迷迷糊糊的回去。可憐啊，我暗道，連對付兩個衙役都得用法術，我可真沒出息。

悄悄站在門邊上，聽到裏面厲聲喝問：“昨晚三十二人親眼看見你，你還想狡辯？”

薛寒衣閑閑站著，懶的說話，對他來說，一次兩次的參加這樣的鬧劇，實在是無聊。忽然有所覺察，回首望來，和我四目相對。我回給他一個挑釁的目光：這就是你所謂的入世修行？

他雙眉一揚：什麽意思？

我的目光落在門上。

他微微皺眉，忽然雙目閃出精光。入世，是啊，我入了嗎？這半年來，我一直努力使自己成為普通人，賣畫，看家護院，但我真的入了嗎？沒有啊，我分明還是以旁觀者的心態去看待一切，就象現在，我明明是被告之人，這分明是與我息息相關的事，可我呢，卻象是在門外看熱鬧的人一般……

“還不如實招來！”一聲驚堂木將他拍醒。薛寒衣輕嘆道：“那不是我。”

若換了別人說那句話，根本不會有任何說服力，可偏偏這裏的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根本無法去懷疑他說的每個字，他短段的四個字，仿佛比三十個人的證詞更加讓人相信。

“那麽，昨夜三更你本該到劉府當差，你卻直到四更才去，而在次之前你從未遲到過一次，為什麽偏偏昨萬林府追捕惡賊時你遲到？而且剛好四更才到？”

薛寒衣頓時苦笑，他的目光看向我。我吐吐舌頭，是你實在太倒黴了啊，如果不是早知道他是什麽樣人，又知道他昨晚在幹什麽，在這樣的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我也會認定他是那個家夥了。薛寒衣現在還真是百口莫辯，總不能實說是為了等著倒我的洗澡水吧？說了也沒人信啊！

“如今鐵證如山，蕭寒衣，你還有何話可說？”縣令喝道。

我也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看他到底有什麽法子可以擺脫困境？大打出手應該還不至於，那麽，乖乖被捉起來關到牢裏在越獄？又或者，我壞壞的想，幹脆就去浸豬籠，反正也淹不死他，省得當了逃犯。

“只有一句，”薛寒衣淡淡道：“我犯了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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