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朱棣來的時候我正要剪頭發。

“你幹什麽！”主棣撲過來搶我的剪刀。

我任他把剪刀拿走，道：“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剪頭發呢，後面夠不著……你幫我啊！”

朱棣皺眉：“好端端的，剪它做什麽？”

“不方便啊，我不太會梳頭，而且這裏的梳子又不好用，齒太密了。”也沒有洗發水之類的，我在心裏道，看他一眼：“快啊！”

朱棣過來，一面侍弄我的頭發，一面道：“父皇讓我來找你除妖呢！”

“哦。”

“我告訴他除妖你不太會，勸他找虛林大師，可是，大師不見了。”

“不見了？”

“去了幾撥人，找了好久也沒找到……”

“那些小和尚呢？”

“在附近的寺裏掛單，只說虛林去化緣重建來雲寺。去了哪裏卻不知道……我怕再找下去父皇會為難那幫小和尚，所以就來找你，你……”

“有錢我就去！”我道。朱棣啊，你又何必說那麽多，我早已決定去了啊！我想我真的一直都小看了你，功你領，好人也是你做，即使是殺人放火，你依然那麽無辜和無奈……

“昨天太子說什麽了？”

“太子什麽也沒說，只是寫了幾個字，是‘救我，鏡子’，我們也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我記得你說過，太子的魂魄被禁錮了，我想應該是讓我們解救他吧！三哥四哥被關了幾十天了，昨晚也放出來了……剩下的事，就看你的了。”

“寫字？”我微微皺眉：“為什麽用的是扶乩，這是最低等的乩童的手段啊，這樣了解的信息太少了啊！”

“一時間太倉促……”朱棣有些無奈：“幾個有道行的靈媒，早幾日就找來了，召不回太子魂魄，幾天前就被斬首了……”

我一時無語。

當真是人命如草芥。我的那個時代雖然也腐敗，但至少還不會有誰可以如此草菅人命……算了，時世如此，我又能怎樣？

“為什麽還不動手？”我奇怪朱棣剪個頭發怎麽這麽慢。

朱棣拿著剪刀，握著如流水般順滑的長發，一時舍不得放手，更舍不得去剪：“還是留著吧……”

算了！我站起來：“那麽，錢呢？給了錢就去捉妖吧！”

他下意識的遞過一張銀票，我看也不看的收進懷裏：“走吧，你帶路。”

出了客棧，他剛走兩步，便被我叫住：“錯了，你去哪兒？”

“東宮啊！那是太子的居所，太子就是在那裏歸天的。”

“不在東宮，”我暗暗搖頭，看來今天的妖怪是見不到了：‘如果我猜的不錯，應該是在太子的陵墓裏。”

“什麽？”朱棣失聲道：“在陵墓裏？你怎麽知道？你能肯定嗎？”

“不能，”我聳聳肩：“我說了，我只是猜的。”

“猜的？”朱棣面色為難：“開陵可不是小事啊！連普通的人家的陵墓也是不能開的，何況是太子……而且，你只是猜測……”

“太子修過道嗎？”

朱棣搖頭。

“太子從未修道，但禁錮他魂魄的妖怪卻非同小可，他有什麽道行可以夜夜三更來向皇帝托夢？這分明是那妖怪有意放縱？那為何如此呢？原因應該是那個妖怪被當成陪葬一同埋入地底，它要重見天日，非得開陵不可。”

“但是開陵是為了除妖，那妖怪不是自尋死路嗎？”

“它應該自有脫身之術吧！”

“但是，既然它是妖怪，又怎麽會被困在陵裏呢？也許……”

“也許它是妖靈，也就是物妖……有許多物妖本體都是無法移動的。”

“但……”

我盯著他看，他後面的借口說不出口了，只得老實道：“開陵的事非同小可，要父皇同意已是不易，而且萬一妖怪不在裏面，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不如……先到其他的地方查一查，萬不得已時再向父皇請示不遲……”

“我還以為你們早在太子口中得知一切，原來連妖怪在哪裏都不知道……”我將銀票拍到他身上：“我可不喜歡做無用功……回頭你們決定了再來找我吧！”

朱棣臉色黯淡，遲疑了片刻才道：“常言道，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開太子陵，這個關系實在太大，不如我去告訴父皇，說你不會除妖……好嗎？”

我聳聳肩：“隨便你好了……不過，還是不要連累到那些小和尚才好。”

朱棣勉強一笑：“不會的……”

看著他走遠，我微微一笑，正要回客棧，忽然有所感應，我轉身：“老和尚，你不是去化緣去了嗎？”

“和尚是化緣，不過不是化緣去了，而是化緣來了！”虛林笑道。

“好啊，原來是看上我的荷包了！”我拽著他的袖子：“進來說話。”

一回房間，我將懷裏的銀票一股腦兒的全給他：“喏，夠不夠？”

虛林道：“老衲建廟，一萬兩足夠了，施主給的太多了。”

“沒關系，你沒事就去蓋他個十座八座的，省的以後再給燒了，又沒的地方住了……”

虛林苦笑：“多承施主美言。”

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反話，也不計較，道：“你是不是故意躲著皇帝的人，你也怕了那個妖怪嗎？”

“老衲倒不怕它，只是老衲自知奈何不了它……要降伏此妖，非玄門不可。”

“玄陰奇都顧忌的妖怪，我能拿它怎麽樣？”我道：“他說我一定不是對手呢！”

虛林不再說話。我道：“好了，你緣也化到了，可以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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