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然的寒意驚醒，我睜開迷朦的眼，發現自己一個人靠在樹上，玄陰奇早就不見了人影，若不是我身上正披著他的黑袍，我幾乎要懷疑今天早晨的事，不過是一場夢罷了……但是現在嘛，空氣中仍殘留著他的氣息，是剛剛才走啊，難怪會忽然覺得冷……現在是黃昏啊，這個口口聲聲要取我性命的人，居然老老實實在這裏坐了一整天讓我靠……

這只嘴硬的死鴨子！

我很快就知道他離開的原因了，在樹林的另一側，一個男子遠遠看著我，我認得出來，他是朱棣的侍衛，看他的神色應該是在等朱棣吧，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他們一定會來找我，不過，效率似乎有點慢了……

或許你們很急吧，可是我不急，而且，我現在不太想見你，朱棣。

我沖那個男子微微一笑，他一楞間，我緩緩轉身，消失……現在我的輕功，不是隨便的人的眼睛就可以捕捉的。

緩步走在街上，我仍是一身狼狽，居然就這樣過了一整天……越想越覺得難以忍受，找個地方洗澡吧！來雲寺燒了，也該找個住的地方了，那幫和尚不知道會住到哪兒去呢，300多個……

………………………………………………………………………………………………………………………………………………

我一面用毛巾搽著我濕淋淋的長發，一面拉動鈴鐺叫小二來將水擡出去……存了一萬兩銀子在櫃上，我自然住進最好的房間，要什麽有什麽。

敲門聲響起。

來的還真快啊，我微微一笑：“進來就是，門沒關。”

沒有人進來，只是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朱棣。”

什麽時候這麽有禮貌了呢？我們果然在疏遠啊。

“進來啊！”

朱棣推門而入，房間裏水氣彌漫，原本華麗的有些俗氣的房間，忽然間似乎帶上了些飄渺的仙氣，當然，更多的原因是那個坐在床邊的神仙般的少年……他不知道說什麽好，甚至有些不敢說話，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他想起那個他在船上拽回凡間的少年，那個擡起小小的腳向他述說委屈的少年，那個被他扣住卻只是嚷餓要求管飯的少年，那個擡起頭用戲謔的眼神看他的少年，那個在生死關頭抓著他的手，說“找到你了”的少年……還有那個笑的天地都陶醉，下一刻卻血肉模糊的少年……

“朱棣！”我微微一笑：“你來了啊！”

朱棣微微一楞，還是以前的樣子啊，還是那個會幹幹脆脆的叫他朱棣的少年啊，還是那個一看見他就笑的燦爛又純真的少年啊，莫非一切的改變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嗎？可是，還是覺得有什麽不同了啊，忽然想起昨晚的大火，還有那時彌漫在空氣中的寒意……是做賊心虛吧，不，不是，我什麽也沒做，那是父皇的命令，我只是執行而已，和我沒有關系！

……其實你可以再等的吧，其實你可以不用殺人的吧，心中的另一個聲音響起，為什麽子時一到就迫不及待的燒寺，為什麽稍有反抗就要殺人？因為你嫉妒吧，那日虛林與夜羽的親近，就象一根刺一直橫在你的心裏，終於有機會出氣了，很痛快吧！

他握緊了拳，又松開，那又怎麽樣，我也只是執行命令而已！玄夜羽就算能算出天下事，他能算出天下人的心嗎？

看著他變幻的表情，我無語，朱棣，你到底想怎麽樣啊！你是梟雄，你做你的梟雄就好了，你殺死天下人都與我無關，可不可以不要用我做你殺人的理由？我不想不願也不能與你作對，在我們的歷史中，你要做最後的勝利者，為什麽不能讓我心甘情願的去幫你呢？

“朱棣！”我微微撅嘴：“為什麽不理我？”

“啊！”朱棣霍然回神，看見的便是那樣稚氣的表情，什麽隔閡、疏遠，一掃而空，他不由狂喜，是了，還是那樣的他啊，那個親近自然的他，果然是那個虛林，果然是他搶走了他，終於又回來了啊，還是，我的，還是，和我最親近啊，會對我撒嬌的夜羽，回來了啊……

“你還好吧，”朱棣坐下來：“我找了你一整天。”

“有什麽好？”我不滿道：“住的房子都被人拆了……”

“對不起……”朱棣一臉歉意：“是我太沒用了……”

“不關你的事啦，”我低頭道：“他是皇帝啊，我應該再快一點的。”

“是了，那天，到底發生什麽事？你的模樣很狼狽啊！”

“也沒什麽啊！”我輕描淡寫道：“就是給人追著砍了幾百劍，又追著人跑了800裏，然後被人按在水裏淹了個半死……”

“什麽？”朱棣大驚：“什麽人那麽大膽！你告訴我，我去拿他問罪！”

“不要惹他，朱棣！”我淡淡道：“那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人……”

朱棣雖然沒有說話，但我看出他的不以為然，我知道，在他的心裏，除了朱元璋，再沒有什麽人會在他之上，包括那個皇太孫。我笑笑，其實不用我說，等到他見到薛寒衣時，他會足夠聰明的。

“你找我有事啊？”

“是啊！”朱棣忽然想起自己還有正事，忙道：“父皇想見你。”

“又要見？”我皺眉：“我的委托可是完成了啊，皇上不是已經見到太子了嗎？”

“是見到太子沒錯，可是太子一語不發，父皇的疑團仍無法解開啊！你可不可以讓太子說話？”

我搖頭：“太子不是不說話，而是不能說話，他現在只是鬼魂，連肉身都沒有又如何發出聲音，而且他也沒有什麽修為，自然無法與人交談了。”

“原來你早知如此。”雖然早就知道他的個性，但朱棣仍忍不住嘆氣：“那麽，你應該有辦法的吧？”

“用不著我去，最近我實在是很倒黴啊，我懷疑就是那種東西接觸的太多了，所以以後那種業務我還是盡量少接為好……”我道：“你們去找個乩童就好了。”

“早就找過了，都是些裝神弄鬼的，沒有用啊！”

“太子的魂魄被不知名的力量禁錮著，以他們的修為，大白天能招的來才有鬼了，讓他們三更作法，那時陰氣最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