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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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沖進禪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那個一身白衣的少年，只是松松的系了了一件白袍，雪白的腳和一段晶瑩的小腿肆無忌憚的露在外面，眩花了人的眼，他閉著眼，似乎正在熟睡，讓人不敢發出絲毫聲音來驚擾他……
“夜……”朱棣叫了半聲，心中洶湧的狂喜褪去了些許，他一楞，眼角射出毫不掩飾的怒意，他看見坐在錦墩上的白衣少年正舒服的靠在老和尚虛林的身上，而那和尚正以手代梳，撫弄著他如濃墨、如流水的長發……
朱棣的怒意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突然發現，眼前的一幕是多麽和諧，仙風道骨的和尚，美絕塵寰的少年，一個滿是寵溺憐惜，一個顯得舒適寫意，明明該是怪誕的一幕，但發生在這兩個人身上，卻顯得如此自然，反而是自己，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仿佛是誤入仙境的凡夫俗子。
他幾乎想立刻自慚形穢的退出去，但他知道，只要退一步，只怕他以後在也沒有了前進的勇氣……
好在這時虛林早已察覺了他的到來，微微一笑道：“殿下安好。”
朱棣沒有註意到他的問候，因為那少年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那雙夜空般明凈幽深、星星般明亮璀璨的眸子緩緩張開……朱棣一陣激動，那個以為永遠也見不到了的神秘世界，又為他打開了一扇窗，雖然他還進不去，但至少又可以一窺裏面的美麗風景……
“朱棣。”少年喚道。就象每次見到他時一樣的喚道，還是一樣的燦爛天真的笑容。
“你……”朱棣曾無數次設想過玄夜羽蘇醒時兩人見面的情景，或者借著狂喜，順勢將他摟在懷裏，再次感受他的柔軟細滑；或者痛苦流涕，告訴他自己有多麽的後悔；或者只是看著他，讓他讀出自己的深情和痛苦……
但在見到他的一刻，他所有的打算全部落空了。
他不敢去碰他，因為他那麽幹凈，幹凈的讓他覺得只是看著他就已經玷汙了他；他也沒有能痛苦流涕，因為他知道，在那雙足以看穿一切的眼睛、那雙清冷的，戲虞的眼睛面前演戲，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因為即使不是戲，他也會戲一般的看著；他也沒能將與他對視，因為他的眼睛太過澄清，他怕在上面看到的自己的影子太過骯臟……
“你醒了……”朱棣只能這樣應道。
不應該是生死重逢嗎，為什麽就象昨天道晚安後今早的再見？那麽平淡，自然，仿佛那個血肉模糊的躺在墳地裏，鮮血染紅了大地，全身骨骼肌肉的斷裂的人，那個無知無覺的在這裏躺了十天的人，那個讓自己悔了十天，恨了十天，念了十天的人，根本就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對不起……”終於，他找到一句話說。
“不關你的事。”我微微一笑：“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如果不是我……”朱棣覺得自己正在垂死掙紮，那個黑衣人，說的難道都是真的？可明明他是不願救，不想救的啊……不是因為自己的話，不是因為自己那一耳光，他才被迫出手的嗎？
“不是因為你。”我微微一笑：“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一定會後悔一世的。你看，我額上的標記，這就是天譴的前兆，因為我擅自出手破了玄門的門規，如果我是接受了你的委托才出手的話，它是不會出現的……所以，你根本不用自責，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你以為你是在寬慰我嗎？不，不是！朱棣的心抽痛著，你是在判我的死刑啊，你是在向我的心口上捅一刀啊！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象是關心，又象是好奇的問：“那是為了……什麽？”
他硬生生的將“誰”，改作了“什麽”。他怕聽到那個答案。
“我……”我微笑著擡頭，眼前又出現夜月的笑容：“也有……想要守護的人啊……”
又是那種笑容……那種出現在他的臉上的，唯一可以真正稱之為笑容的東西……朱棣不可抵禦的迷失，但心仍忘不了痛……不是為了我啊……可以讓你用守護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你只願為他而笑……而給我的永遠只是一個笑的表情而已。
“幹了！”虛林適時縮手，將我的頭發理順後扶正我的身子，退開幾步。
我無奈的坐直了，不滿道：“小氣鬼，讓我多靠一陣會死啊！”
虛林道：“玄施主要找靠墊，多少人求之不得呢，何必要找老衲？”
我不理他的一語雙關，伸個懶腰起身：“多稀罕你嗎？要不是我現在太虛弱，這裏又屬你身上的靈氣最盛，我才不找你靠，剛才那個胖和尚就一定比你軟，又暖和……好了，快給我找個靈氣最盛的地方睡覺，乏死我了。”
我走了兩步，有些搖搖欲墜，朱棣過來扶住了我。
還真是虛弱啊！剛才因為骯臟激起的一股猛勁已經過去了，後患終於來了。耗的最厲害的是靈氣，那曲超出我的能力範圍的“鎮魂歌”早就讓它油盡燈枯，之後純以魂體過了十天，不僅沒有有所滋潤，反而進一步損耗；至於肉體，剛做好，也不知道質量怎麽樣，不過只看我那個十好幾斤重的殼，就知道那個什麽“造化丹”沒少偷工減料，再加上十來天沒吃飯……
朱棣扶著那快要飛去的身子，越發的瘦了，象一陣微風也能吹倒，輕的象要飄起來一樣。他又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悠悠而上的身形……那，哪裏是輕功啊，輕功只是借力騰空而已，那……根本就是飛啊……總有一天，他是要飛走的吧，回到屬於他的世界，這裏，分明配不上他……
虛林道：“應天府靈氣最盛的地方無疑就是本寺了，而本寺的靈氣大多來自於後殿的大佛，離後殿最近的廂房……”
“離大佛最近的地方當然是佛像跟前了！”我打斷他：“放心，我不會讓你在它面前給我支張床的……我打地鋪好了……”
虛林哭喪著臉：“可是本寺……”
我哈的一聲再次打斷他：“我想到了，既然是大佛，一定夠大吧，也許它的身上就可以睡……走吧，去看看！”
虛林無奈的在前面帶路，剛出門，一聲陰陽怪氣的叫聲傳來：“聖旨下，玄夜羽、虛林大師接旨。”
接你個頭！沒看見本公子累的要命嗎？
我閉上眼睛，順勢倒下，朱棣忙扶住我：“夜羽……”
我將眼睛開啟一條小縫，低聲道：“我昏倒了啊！”
“啊？”他一楞。
我又閉緊雙目，任他怎麽叫也不理，他只好苦笑：“這樣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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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朱棣叫了半聲，心中洶湧的狂喜褪去了些許，他一楞，眼角射出毫不掩飾的怒意，他看見坐在錦墩上的白衣少年正舒服的靠在老和尚虛林的身上，而那和尚正以手代梳，撫弄著他如濃墨、如流水的長發……
朱棣的怒意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突然發現，眼前的一幕是多麽和諧，仙風道骨的和尚，美絕塵寰的少年，一個滿是寵溺憐惜，一個顯得舒適寫意，明明該是怪誕的一幕，但發生在這兩個人身上，卻顯得如此自然，反而是自己，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仿佛是誤入仙境的凡夫俗子。
他幾乎想立刻自慚形穢的退出去，但他知道，只要退一步，只怕他以後在也沒有了前進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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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見到他的一刻，他所有的打算全部落空了。
他不敢去碰他，因為他那麽幹凈，幹凈的讓他覺得只是看著他就已經玷汙了他；他也沒有能痛苦流涕，因為他知道，在那雙足以看穿一切的眼睛、那雙清冷的，戲虞的眼睛面前演戲，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因為即使不是戲，他也會戲一般的看著；他也沒能將與他對視，因為他的眼睛太過澄清，他怕在上面看到的自己的影子太過骯臟……
“你醒了……”朱棣只能這樣應道。
不應該是生死重逢嗎，為什麽就象昨天道晚安後今早的再見？那麽平淡，自然，仿佛那個血肉模糊的躺在墳地裏，鮮血染紅了大地，全身骨骼肌肉的斷裂的人，那個無知無覺的在這裏躺了十天的人，那個讓自己悔了十天，恨了十天，念了十天的人，根本就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對不起……”終於，他找到一句話說。
“不關你的事。”我微微一笑：“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如果不是我……”朱棣覺得自己正在垂死掙紮，那個黑衣人，說的難道都是真的？可明明他是不願救，不想救的啊……不是因為自己的話，不是因為自己那一耳光，他才被迫出手的嗎？
“不是因為你。”我微微一笑：“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一定會後悔一世的。你看，我額上的標記，這就是天譴的前兆，因為我擅自出手破了玄門的門規，如果我是接受了你的委托才出手的話，它是不會出現的……所以，你根本不用自責，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你以為你是在寬慰我嗎？不，不是！朱棣的心抽痛著，你是在判我的死刑啊，你是在向我的心口上捅一刀啊！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象是關心，又象是好奇的問：“那是為了……什麽？”
他硬生生的將“誰”，改作了“什麽”。他怕聽到那個答案。
“我……”我微笑著擡頭，眼前又出現夜月的笑容：“也有……想要守護的人啊……”
又是那種笑容……那種出現在他的臉上的，唯一可以真正稱之為笑容的東西……朱棣不可抵禦的迷失，但心仍忘不了痛……不是為了我啊……可以讓你用守護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你只願為他而笑……而給我的永遠只是一個笑的表情而已。
“幹了！”虛林適時縮手，將我的頭發理順後扶正我的身子，退開幾步。
我無奈的坐直了，不滿道：“小氣鬼，讓我多靠一陣會死啊！”
虛林道：“玄施主要找靠墊，多少人求之不得呢，何必要找老衲？”
我不理他的一語雙關，伸個懶腰起身：“多稀罕你嗎？要不是我現在太虛弱，這裏又屬你身上的靈氣最盛，我才不找你靠，剛才那個胖和尚就一定比你軟，又暖和……好了，快給我找個靈氣最盛的地方睡覺，乏死我了。”
我走了兩步，有些搖搖欲墜，朱棣過來扶住了我。
還真是虛弱啊！剛才因為骯臟激起的一股猛勁已經過去了，後患終於來了。耗的最厲害的是靈氣，那曲超出我的能力範圍的“鎮魂歌”早就讓它油盡燈枯，之後純以魂體過了十天，不僅沒有有所滋潤，反而進一步損耗；至於肉體，剛做好，也不知道質量怎麽樣，不過只看我那個十好幾斤重的殼，就知道那個什麽“造化丹”沒少偷工減料，再加上十來天沒吃飯……
朱棣扶著那快要飛去的身子，越發的瘦了，象一陣微風也能吹倒，輕的象要飄起來一樣。他又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悠悠而上的身形……那，哪裏是輕功啊，輕功只是借力騰空而已，那……根本就是飛啊……總有一天，他是要飛走的吧，回到屬於他的世界，這裏，分明配不上他……
虛林道：“應天府靈氣最盛的地方無疑就是本寺了，而本寺的靈氣大多來自於後殿的大佛，離後殿最近的廂房……”
“離大佛最近的地方當然是佛像跟前了！”我打斷他：“放心，我不會讓你在它面前給我支張床的……我打地鋪好了……”
虛林哭喪著臉：“可是本寺……”
我哈的一聲再次打斷他：“我想到了，既然是大佛，一定夠大吧，也許它的身上就可以睡……走吧，去看看！”
虛林無奈的在前面帶路，剛出門，一聲陰陽怪氣的叫聲傳來：“聖旨下，玄夜羽、虛林大師接旨。”
接你個頭！沒看見本公子累的要命嗎？
我閉上眼睛，順勢倒下，朱棣忙扶住我：“夜羽……”
我將眼睛開啟一條小縫，低聲道：“我昏倒了啊！”
“啊？”他一楞。
我又閉緊雙目，任他怎麽叫也不理，他只好苦笑：“這樣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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