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緩緩擡頭，註視著黑衣男子：“不是為我……那是為誰？”

黑衣男子哈哈大笑道：“還以為是個癡情種子……原來關心他為了誰，勝過關心他的生命……果然還是自己的面子比較重要啊！”

朱棣不理，只是冷冷看著他，黑衣男子道：“為了誰？自然是為了他真正在乎的人了！”

“他真正在乎的人？”朱棣無意識的重覆：“你不要騙人了，他怎麽可能會有真正在乎的人，他根本什麽都不在乎，包括他自己……”

“不要自欺欺人了，”黑衣男子冷笑道：“如果不是為了在乎的人，他為什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你以為在他心裏，有見義勇為這個詞嗎？你只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罷了！你不停的在他面前作戲，卻不能在他心裏留下絲毫痕跡，本以為他是天生無情的人，誰知道他居然有肯用生命去守護的人，一定很失望吧！”

“你胡說什麽？”

“胡說？”黑衣男子道：“大家都是聰明人，何必繞什麽圈子，昨天的那口血不是你故意吐給他看的嗎？可惜那個笨蛋的功力實在太差勁了，居然沒看出來是你自己用內力逼出的鮮血！我可不是傻瓜，怎麽能隨隨便便就被你利用？”

朱棣似是默認了，不再和他在這件事上糾纏不清，一字一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黑衣人道：“可能是任何人，也可能任何人都不是，不過，你是沒希望了，因為在他心裏，那個人的分量比整個世界還要重，但你們，在他心裏連這裏的幾個孤魂野鬼都不如……怎麽，不信啊！去問問那個老和尚好了，我想這麽點小事他還是看的出來的吧？”

朱棣朱元璋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虛林身上，虛林嘆一聲道：“殺人等若摘花，殺魂等若拔根，殺魂是比殺人更殘忍的事啊……這裏的魂魄不下萬億，若為我等而殺魂，無疑是為了保存一朵花，而將整片森林連根拔起……玄施主自然於心不忍，但不知為了什麽原因又非救我們不可，所以才會用玄門九歌中最為厲害的‘鎮魂歌’，不傷一魂的救了我們，但玄施主功力原本就弱，又未繼承玄門正宗……根本無法承受這種力量，因此才會……若他用‘七殺’要殺光這裏的魂魄也不是很難，至少不會傷成這樣……”

“說他功力太弱是不是有點擡舉他了呢？”黑衣人走向玄夜羽：“他那點功力簡直就可以忽略不記，不過……他的修為卻又高的有點離譜了吧？玄門幾千年來能施展陣魂歌的也不過數人，他居然在還未繼承力量的時候就施展了出來……還真是個怪胎啊！”

他蹲在玄夜羽身邊，道：“沒有與一身修為匹配的功力，也沒有給玄門法衣改造過的天人體質，更沒有繼承玄門力量……居然敢唱‘鎮魂歌’，你還真是天下第一大笨蛋啊！既然有你在乎的人，殺光那些孤魂野鬼不就好了……居然會把自己弄的跟破爛一樣……”

“我說過一個月以後來取你的命，想要失約可不行啊！”黑衣男子道，一面從懷裏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個龍眼大的藥丸，開始剝去蠟衣。

“住手！”虛林大喝一聲，眾人眼前一花，虛林憑空出現在黑衣男子身邊，接著兩人一同消失不見，只有偶爾出現在空中，地上，人群中的殘影……

在這裏的大多自忖為高手，但沒有一個人能看清他們的身形，不由駭然。

不過片刻工夫，只聽到一聲冷哼，兩人象從未動過一樣回到原位，虛林有些站立不穩，黑衣男子蹲在夜羽身邊，將剝下蠟衣的藥丸餵進他的口中。

虛林對他怒目而視：“你們好歹也是玄門同宗，為何要落井下石！”

“何謂落井下石？”黑衣男子故做驚訝：“我給他吃的可是天下第一仙藥，可是要長生不老，白日飛升的仙丹啊！”

“這造化丹至始皇帝找人煉就以來，已有千年，至今已有107因食此丹身化肉泥而亡……”虛林怒道：“你居然讓他吃它？”

“他現在和肉泥有什麽區別嗎？”黑衣男子反問：“或者，你有什麽辦法救活他？”

虛林一時啞口無言。

黑衣男子道：“反正是死，倒不如試試這個東西……不吃它是必死無疑，吃了它倒還有一線生機……你也該知道，那造化丹在理論上來說，的確是可以讓人長生不老的，只不過沒有人能受的了它改造人體，驅除雜質時的霸道力量而被搗成肉泥而已……反正他現在已經是肉泥了，也許反而可以活啊……”

虛林無語。

朱棣霍然擡頭：“他能活？”

黑衣男子道：“一絲希望而已。”

“一絲是多少？”朱棣：“他有多少希望可活？”

黑衣男子奇道：“怎麽現在又關心他的死活來了？”

朱棣道：“不管他在乎的是誰，只有他活著，我才有希望，不是嗎？”

“有個性！告訴你好了……對別人來說，一絲等於是沒有，但對於他來說，一絲就是全部！”黑衣男子傲然道：“只要有希望，不管多麽渺茫……即使是千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百分之百的把握！否則，他就不配姓玄！即使是如我，如他一般被淘汰的玄門中人，雖無法抉擇命運，卻可以把握一切可能……”

“不過，兩個玄門中人在一起，會怎麽樣呢？好玩……真期待啊……”他轉身便走，沒有看這世上最有權勢的幾個人，也沒有人敢阻攔他，他笑著：“小子，留著你的命，一個月以後讓我來取……”

朱棣低頭望向玄夜羽，用細微的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道：“是誰，是誰讓你用你的生命去守護……他是誰?你一定要活過來……你不能是別人的……活的、死都不可以！……即使要死，你也只能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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