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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身後傳來落月的一聲冷喝。

我剛一回頭，一個紙團狠狠向我臉上丟來。我伸手接住，不看也知道是那張契約。

“拿回去！”她臉上有淚痕，但表情剛毅：“我雖是最下賤的人，卻也容不得你如此戲弄侮辱！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拿著它，去向嬤嬤要回你的銀子好了！”

不是吧，按電視上的情節，現在不是應該花前月下，以身相許嗎？怎麽成了這樣？看來我還真是沒有女人緣！

我無奈轉身離去，自言自語道：“溺水的人啊，總是不停的期待有人給他丟塊木板下來……卻不知，即使得到木板，自以為安全的人，下一個浪打來就是覆頂之災……”

“所以……你就在岸上眼睜睜的看人淹死？”落月用幾乎是吼著的聲音道，帶著絕望。

“我可沒那個雅興……”我淡淡道：“不過，興致來時，我會給一些人學會游泳的時間。”

我將紙團扔進一邊的池塘，在靜靜的夜中發出一聲水響。

“對於總是學不會游泳的人……”我微微一笑：“我可不想守在河邊不停的扔木板……”

聽明白了嗎？落月，該是你自己學會照顧自己的時候了……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等待你的，永遠是沒頂之災！聽不明白也沒關系，有個人恨的滋味也不錯。

我輕輕哼唱著現代的流行歌曲，漸行漸遠……

“讓軟弱的我們懂得殘忍，狠狠面對人生每次寒冷，依依不舍的愛過的人，往往有緣沒有份……誰把誰真的當真，誰為誰心疼，誰是唯一誰的人……傷痕累累的天真的靈魂，早已不承認還有什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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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今天出門前該算一卦才對……什麽破運氣啊！先被人打的半死，再給臭罵一頓……瞧，才出天香閣，又被人叫住。

“玄公子，我找的你好苦……”來人一臉焦急：“我們爺出事了……”

又關我什麽事啊！怎麽一個個都在今天出事，還都來找我！約好的嗎？

“這位大哥，我好象不認識你啊！你們家的爺想必就更不認識了……你認錯人了吧！”我抱著一線希望道。

“我家老爺姓朱，今天還和公子喝酒來著。”

“哦……”希望破滅：“是哪個出事了？老的、大的還是小的？”

“三個一起出事了啊！”

不是吧？當朝的皇帝，皇太孫和最有權勢的王爺一起出事？我可沒有自大到自以為可以解決這樣的事：“大哥，這件事似乎不該找我吧？”

“該去的人都去了，實在是沒有辦法……玄公子，求你快去吧！”

“到底出了什麽事？”

“公子，我們邊走邊說吧！”他帶頭走，我也只有跟著：“是這樣，公子走後，我們爺坐了一會，看見老百姓去上燈，便跟去看看，誰知到了墳場，越走越遠，漸漸就沒有人煙了，不知到什麽時候又起了霧，小的本是跟在後面稟報皇……爺的行蹤的人，所以隔的遠，看見他們走著走著居然就失散了，面對面似乎也看不見，聽不見了……小的在後面使勁的叫，可他們誰都聽不見……後來四爺就大聲的說，讓外面的人來找公子你，想是知道有人跟著……小的知道出事，趕緊回去報告，於是去了很多人，可他們只要一進霧裏，就神志不清，甚至自相殘殺……小的這才想起四爺的話，找了許久才找到公子……”

清明節的晚上來逛墳場，這幾個皇帝的興致也太好了吧？簡直就是送上門的美味啊！那股皇家之氣，天子之命，對那些陰魂來說，還不是天下最佳的補品？若是一般的地方也就算了，可應天府的陰氣重的我都害怕！偏偏還挑了清明節的晚上，這可是回魂之日啊！鬼魂能力最強的就是今天了……真是和唐僧一樣的偉大啊！

“沒關系，鬼打墻而已……天一亮就沒事了。”我懶懶道：“去看看吧！不過，我懶的走路，你去找匹馬來吧！”

騎在馬上，我不止一次看天，快子時了吧！朱棣，如果你等不了，那我可真的要欠你一輩子了啊！

整個墳場附近被牢牢包圍起來，火把的光芒把天都照亮了，但照不亮中間方圓兩三裏的大霧，我到的時候，幾十個人正拼命扯回十幾根繃的緊緊的繩子，繩子那頭被拉回來的，不是屍體，就是斷手斷腳，也有的，只是帶血的繩圈。周圍零星散落著數十巨屍體，看來他們試過不止一次了。

我們還沒靠近就被攔了下來，我遠遠看著那片霧，任憑那個侍衛去交涉。

過了半響，他終於帶著歉意過來，告訴我可以過去了。

是過去，而不是進去……我嘲諷的搖搖頭，官僚主義害死人啊，朱棣啊，如果你因此而死，可不是我的責任哦！

看一眼那個攔在我面前的將軍，我搶先開口：“如果你還想讓裏面的人活著出來一兩個的話，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他楞了一下，居然很幹脆的退了下去，讓手下讓開了路，讓我小小的吃了一驚。

我吸一口氣，閉上雙眸，走了進去……在我的前面，是無數的冤魂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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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從出生以來從未這麽狼狽過，明明是晚上，明明有著大霧，可他卻分明看見向自己撲來的無數僵屍、厲鬼、猛獸、毒蛇……他只有不停的抵擋、閃避、逃跑……當他發現大多數攻擊只是幻覺的時候，他已經筋疲力盡了，而這時，真正的攻擊越來越兇猛……

還能堅持多久呢……他無力的再次揮動長劍，空蕩蕩的沒有感覺。是幻影啊！他很奇怪自己還舉的起劍，也奇怪自己居然到現在還沒有放棄……

是因為他吧！

他說過，我是要當皇帝的，我現在還不是呢，所以，我一定不會死……他說我會當皇帝的，那麽，我一定會活著回去的，我會的……

他……決不會騙我，即使在他的心中，我不過是個不相幹的人，我還是不可救藥的相信他……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不管它聽起來有多麽荒誕……

失去的力量似乎又回來了，他奮力揮舞起長劍……我是註定不會死的，你們這些鬼東西，能奈我何？

“朱棣，是我！”劍鋒下，一個醇美如酒的聲音說。

他急急收劍，是他，是他！只有他，才有那麽好聽的聲音，只有他，才會那麽幹脆的叫他朱棣、朱棣……

身邊的霧似乎一下子不見了，他又看見了他……霧也似有靈性，竟沒有一絲敢侵入他身體一尺之內，他的身影如此清晰，卻遙遠的象在天邊，那一身的白衣黑發，不應該在人間啊！那九天之外，那白雲之間，那群山只巔，那星月之上……那才是配的上你的地方啊！

那麽，我，配的上他嗎？朱棣狂喜的心象是被冰水澆下，他突然想，他到底來找我了啊，還是有點在乎我吧？如果我就這樣死了，讓他見到我的屍體，他會不會有些遺憾，而因此記得我呢？也許，死了會更幸福啊！

只見他緩緩張開一直緊閉的雙眸，象是開啟了一個神秘而美麗的世界，他眨眨眼，唇邊露出一絲頑皮又慵懶的笑容，天真的象是在游戲中獲勝的孩子：“找到你了，朱棣。”

朱棣看著這樣的玄夜羽，好象忽然從天上掉下凡塵，在船上的時候，也是這樣啊！

他忽然握住他的手：“走吧，我帶你出去！”

朱棣握著那只手，心不停的狂跳，從來沒有，這樣的接近過，從來沒有握過這樣的手：細嫩修長，滑如凝脂，柔若無骨……這條路，永遠也走不完才好。

“夜羽，謝謝你……”

“我要謝謝你才對，這麽快就給我機會還債……不然，不知道要欠到什麽時候呢？”

一句話，將朱棣打回現實。他沈默了一會道：“我父親和允文呢？”

“不知道。”一句淡淡的回答。

“什麽？”朱棣大驚：“你不知道？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我迷惑道：“為什麽我一定要知道？”

朱棣深吸一口氣，道：“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他們是不是還在這裏？他們還在危險中，對不對？”

“應該是吧？”我認真分析：“以他們的方法，恐怕現在還沒能進來……”

“那，你什麽時候去救他們？”朱棣一字一句道。

“呃？”我迷茫：“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救他們了？”

“夜羽！”朱棣吼道。

“怎麽了？”我帶著詢問的眼神看他。

“夜羽……”朱棣壓抑著聲音：“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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