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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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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暗想,數月前,叢竹島上馮哈哈以為自己誤殺孫女馮蘅,失心瘋魔,至此下落不明,今日能與弟子武眠風同時平安出現在大理,已是老天佑人了。

段智興道:“數日前,那老人突然離開了大理,他的一個相貌兇惡的弟子也同時離開。另一個弟子現今還在大理國內。”

馮蘅暗道:“離開大理的,一定就是爺爺和武眠風。他們到哪兒去呢?”

黃藥師怕馮蘅著急,道:“總算找到馮島主的下落,還請段皇爺多多費心,打探他師徒去了哪裏。”

段智興道:“這個自然,馮家妹子切莫著急。”接著又多勸了幾句。

二九 象甲快刀(下)

見馮蘅心下稍寬,段智興道:“今日請二位貴客來,還有幾樣東西請教。”說著命人托過兩個長匣來,上面罩著七彩紅布,使人看不到盒內物什。段智興也不賣官子,續道:“這兩件物什堪稱大理國的兩件寶貝,一個象皮甲,一個是雲南刀。”

黃藥師和馮蘅在數月前在廬山就聽武三通提起,當下也不十分意外,又聽段智興道:“數十年前,先皇將崇聖鎧甲放入崇聖寺珍藏。今日段智興打算效仿先皇,讓這兩件寶貝永鎮三塔!”

黃藥師心下暗自佩服,這段皇爺不拘泥祖先禮法,重新挑選兩種物什收歸三塔,不僅了卻了一段懸案,提升國人士氣,也是給自己一個好大的面子。

段智興又道:“象甲快刀在大理雖然常見,擔當三塔寺寶確是綽綽有餘。藥兄不信可以一試。”說著親自抖開象皮鎧甲,對黃藥師道:“藥兄請看,這甲是否勝過昔日崇聖鎧甲?”

黃藥師乍一看去,那甲仍是顏色灰黑,無有文飾,樣子平常得緊,伸手從背後抽出“落英”劍來,笑道:“我這劍算得上一柄利刃,今日不妨一試!”說著,手腕一轉,抖了一個劍花,刺在那象甲之上。

黃藥師定睛在看,段智興手中舉著的象甲絲毫無損。黃藥師暗叫“好寶貝”,揮劍連削三劍,那皮甲上只是留下三道淡淡白痕,果然堅韌絕倫。

黃藥師連聲叫道:“大理象甲果然非同凡響,佩服佩服。”

馮蘅笑道:“一個萬刃不損,一個吹毛利刃,如果以雲南刀刺大理甲呢?”

黃藥師心中暗笑,開口道:“阿蘅莫要胡鬧。”

段智興哈哈一樂,道:“妹子問的好,只是這刀甲都是大理國對付外敵的器物,自家人卻從來沒動過手。”

馮蘅追問道:“一次都沒試過嗎?”

段智興不聽她胡攪蠻纏,叫道:“請藥兄試刀!”說畢,猱身飛起,抽出那柄銀光雪亮的雲南刀來,空中一轉身,“唰”的一刀,猛地朝黃藥師肩頭卸落!

黃藥師微一怔忡,急揮手中“落英”寶劍去格來勢,耳畔只聽“錚”地一聲刺耳長鳴,雙刃相擊,黃藥師手中落英劍赫然斷為兩截,那斷劍頭在地上不停跳躍,金玉之聲良久不絕。

段智興將寶刀插回原處,笑道:“小弟失禮了。”也不理會黃藥師,回到皇位坐下。

黃藥師站在當地,臉色異常難看,心道:“前日我不歸還崇聖鎧甲,並不見這段皇爺惱怒發作,不料此人沈穩隱忍,直到今日找個借口削斷我寶劍,總算找回了顏面。”

馮蘅在側,也是一楞,見黃藥師呆在當地,說不上話來,忙圓場道:“段皇爺所選這兩件寶貝當真蓋世無雙,供奉在崇聖三塔,必受萬民敬仰。眼看八月十五在即,我和黃大哥要到千秋巖去找人,這便告辭了。”前面幾句話實是客套,後面告辭才是真。

段智興逞一時之快,心下剛出了口郁悶之氣,眼看得罪了這二人,心下又不免有些後悔,見二人辭別堅決,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武三通見場面僵持,踏前一步,道:“黃兄,待小弟找個巧匠將你這劍重新鍛造便是!”

武三通本來好意,無奈這粗人好無機心,此言一出,段智興大急,這分明是變本加厲,出言譏諷,以黃藥師的脾氣絕不能就此忍了,正待賠禮,卻見黃藥師大叫一聲:“我黃某便不用劍,取勝你這位將軍也不在話下!”

說著,擲掉斷劍,從後背抽出那管玉簫,以簫代劍,“唰”地直刺武三通心口。武三通一楞,一揮肉掌去抓那簫,黃藥師不等招式使老,陡然將簫一豎,又刺他下頜,所使招術依舊是自創的“落英劍法”。

那武三通武功得段氏真傳,雖未學得“六脈神劍”等上乘武功,卻也絕非一般庸手可比。只見武三通騰挪之間,已經閃到手捧雲南刀的侍衛身邊,一抄手取過雲南刀,合身撲上,與黃藥師戰在一處。

黃藥師那簫畢竟脆弱,不敢與他寶刀相接,適才自己說下大話,今日若是連玉簫也被他削斷,實在是丟了大醜。

黃藥師武功畢竟高著一籌,劍招更是虛無縹緲,率性而發,實非武三通所能招架,戰不多合,勝敗立下。武三通身上被連點六處大穴,身子已然不靈便,偏偏這武三通性子剛烈好強,強沖穴道又來打過,頓時半身麻木,不由自主歪倒在地上。

雖然摔得難看,武三通口中猶自不服。那朱子柳連忙賠笑道:“黃兄這套‘玉簫劍法’出神入化,今日得見,方知我等夜郎自大,不知天外有天。來人啊,給這位黃兄弟和這位妹子備下馬車,在下要給朋友送行。”

黃藥師對這書生並無厭惡,心下氣也出了,也不多說話,拉著馮蘅道聲“告辭”,便朝外走。段智興眼看朋友相聚臨了卻來不歡而散,自感無趣,相送到門外,口中道了聲“一路走好”,臉上卻是毫無表情。

黃藥師、馮蘅行了一日,便到了千秋巖,這一日正是八月十五日清早。二人辭謝了車夫,攀上了千秋峰。那千秋峰實是蒼山一角,雄奇秀拔,峰上翠竹滿山,飛瀑散花。二人尋到一塊巨巖,那大石壁立千仞,直如鬼斧神工。那巨巖上鐫刻著三個鬥大的楷書:“千秋巖”。

二人從側面小路費力攀上巖石,隱約聽到前面樹林之中傳出男子的啼哭之聲。黃藥師扭頭望望馮蘅,意在征詢:“難道是馮島主?”

馮蘅初始一喜,旋即神色黯然,搖頭道:“聽哭聲不是爺爺。”

二人撥開叢林雜草,見面前空地上立著兩丘土墳,一個藍衫青年跪地大哭。

馮蘅輕“嚶”了一聲,身子一軟,便即昏厥。

黃藥師一驚,連忙扶住馮蘅,餵下一粒“無常丹”。

那藍衫青年見有人來,“霍”地站了起來,一亮架勢,便要和人拼命一般,一見到馮蘅,便即跪在地上,只顧大哭,一句話也說不上來。黃藥師認出這人正是馮哈哈的弟子武眠風,自己曾經在他手下救出曲靈風性命。

黃藥師這才看那墳上石碑,一方刻著“愛妻劉氏之墓”,一方刻著“尊師馮諱致虛之墓”。黃藥師心中一凜,難道馮致虛已經死了?第一塊碑顯然是馮哈哈為妻子所立,第二塊顯然是武眠風為師父所立。馮哈哈那墳卻是不生雜草的新土,想來馮哈哈剛死不久。

待得馮蘅醒轉又是泣不成聲,等那武眠風止住了號哭,黃藥師問道:“馮島主被誰害死的?”那武眠風哀嘆一口氣,泣道:“那日牛家村我被你打傷,馮島主替我療了傷叫我在臨安靜養,親自去殺你和曲靈風。誰知一月以後,我見師父一個人衣衫襤褸瘋瘋癲癲地在臨安城亂跑……”

黃藥師道:“馮島主殺我卻是失手了,誤將阿蘅打傷,島主以為殺死了孫女是以失心瘋魔。”

武眠風道:“這個我知道,師父神智清明時候經常因此深深自責。”

馮蘅道:“這位黃大哥醫術高超,將我救治活轉啦。”

武眠風慘然道:“師父他老人家哪裏知道師姐還活著?師父整日半瘋半顛地喝酒罵人。那一日,師父突然神智清明,告訴我他要去大理國千秋巖。我知道千秋巖師父是每年必去的,眼下雖然神智模糊了,也還念念不忘。”

“我護送師父趕赴大理,一個多月前走到湘西猛洞河,在那裏我們遇到一個人。這個人是遼東人氏,身負重劍,喚做獨孤求敗。”

黃藥師一聽,不禁“啊”了一聲,難道就是數年前在西湖孤山與林慕寒等四公子比劍的那個憨人?又聽武眠風道:“那人愛劍如魔,比武成癡,傳說縱橫大江南北,無人在他劍下取勝。那漢子連挫湘西武陵派三大高手,狂笑出門,正巧被我和師父撞見。”

“那獨孤求敗見我身負寶劍,便要和我賭鬥,師父一時技癢便拔劍與他鬥一起。那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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