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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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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味黃藥師剛才幾句話,心中豁然開朗,原來是黃藥師舍身相救自己,他現在孤身一人又如何對付得了那些好手?自己這般走了,倒是貪生怕死之輩,想到這裏,猛然轉身,叫到:“黃兄!……”

黃藥師臉色冷峻,朝他一努嘴巴,暗示快走,林慕寒一想自己重傷在身,留下也是無益,反而使黃藥師分神,跪在地上含淚給黃藥師磕了一個頭,大步流星地走開了。林慕寒哪裏能真的只顧逃命?於是找個隱蔽處遠遠地查看這邊動靜。

黃藥師見他還不糊塗,明白自己深意,心下大慰,轉頭對歐陽峰道:“鋒兄,現在是你我之間的事了。還有那位好漢也想分一杯羹,不妨過來說話。”說著環顧俅千仞、邱處機等人。

那些人適才被錚聲簫聲弄得欲死欲活,自知武功實是難敵,俅千仞和邱處機見黃藥師發問,都是不接口,只盼他與歐陽鋒兩敗俱傷之時再從中漁利。

就在這時,馮蘅從遠處跑來,笑道:“黃大哥,還是你的簫聲厲害些。”

歐陽鋒冷眼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心中卻是不服氣。

黃藥師心想,一場惡鬥之後,或許自己便暴屍荒野,實在不願林慕寒看見,枉自丟掉性命,對歐陽鋒道:“我們到前面煙水亭說話吧,這裏這麽多死人我不想見。”說著拉著馮蘅走出蛇陣,自顧朝煙水亭走去。

二五 東邪西毒(下)

那亭離這邊沒有多遠,走出幾十步也就到了。歐陽鋒遠遠跟在後面,生怕黃藥師暴起發難。

黃藥師在亭內坐下,招呼歐陽鋒坐下道:“寶衣可以贈與鋒兄,咱們多年不見,先敘敘舊如何?”

歐陽鋒坐下,道:“你把寶衣給我,咱再敘舊。”

黃藥師轉頭對馮蘅道:“這有一件寶衣,我和這位鋒兄怎麽分?”

馮蘅眨著大眼睛,轉身跑開,說道:“你們打吧,我讓開。”

歐陽鋒見這女娃子怕死,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剛一笑,他背後突然傳出一個嬰兒的啼哭聲。歐陽鋒慌忙解下腰間布帶,從背後卸下一個孩兒。

黃藥師只道他背後背著鐵錚,倒未想到還縛著一個嬰兒,見歐陽鋒從嬰兒耳朵中取出兩塊棉球,手指輕刮嬰兒小臉,輕聲道:“孩兒莫哭莫哭……”一時手足無措,卻又充滿父親的慈愛之色。

黃藥師心中已經猜到了八九分,這孩子定然是他和他嫂子那爾依絲所生,眼下不見孩子母親,心中不免納罕猜測。

黃藥師見他照顧孩兒,早忘了與己廝鬥,便道:“想來孩子餓了,怎麽不見孩子母親來餵奶?”

歐陽鋒擡眼看了看黃藥師,眼睛似乎冒出火來,目光中充滿仇恨,盯得黃藥師暗暗心驚。

黃藥師沖馮蘅叫道:“你到煙水酒樓要碗米湯來餵孩子好吧?”

馮蘅跳躍著跑進酒樓,轉眼出來,左手一小碗米湯,右手提著一個小罐。

歐陽鋒站起來,變得很是感激客氣,喃喃道:“這一小碗便夠了,要不了許多。”

馮蘅“撲哧”一樂,問道:“這孩子挺可愛的,男孩女孩?”

歐陽鋒敵意大減,喜道:“象我,男孩,不不不,象我哥。”

歐陽鋒給那孩子餵了幾口米湯,孩子果然不再哭叫,顯然是餓了。

馮蘅若無其事地從黃藥師手裏拿過崇聖鎧甲,喃喃道:“不過是一張獸皮,有什麽稀罕,為什麽那麽多人為它而死?”

歐陽鋒擡頭掃了她一眼,也不接話,又給那孩子繼續灌米湯,忽然眼前火光撲面,黑煙直冒,炙面熏人。

歐陽鋒抱起孩子,“騰”地後退,叫道:“小丫頭你幹什麽?”

見地上一團煙火,那崇聖鎧甲已然被馮蘅點著了,適才馮蘅拎來的小瓦罐歪倒在一邊,裏面淌出點點煤油。歐陽鋒登時明白,剛才馮蘅提來的小罐,哪裏裝的哪裏是米湯,分明是從酒樓裏討來的燈油!又趁自己不防備灑在那獸皮甲上點燃了,那甲衣縱然刀劍不損,也萬萬經不住這烈火焚燒,一時又急又怒,無計可施。

黃藥師也是沒有料到馮蘅突然做出這等舉動來,眼見那寶衣頃刻間化為灰燼,心下霎時輕松無比,思量這這小姑娘適才麻痹自己和歐陽鋒,突然點火焚衣,真是機智過人,心下不由十分敬佩。

馮蘅見那寶衣成了碳灰,便往黃藥師身邊一坐,道:“你剛才問我一件寶衣兩個人怎麽分,我分完啦!”

黃藥師點頭微笑,道:“妹子做得好。”

馮蘅道:“那寶貝成了害人毒藥,要它做什麽呢?”

黃藥師道:“其實黃某不想據為己有,就是妹子不會武功,留著它防身,倒是絕好。”

馮蘅道:“東西再好,也不是桃花島的,我不是告訴過你了,搶來的東西我可不要。”

歐陽鋒怔忡半晌,覆又落座,臉色依舊難看,只是寶衣被毀,發作也是徒勞無益。

馮蘅看看他,笑道:“你的這孩子不哭了,真聽話。”

歐陽鋒自言自語道:“不,不是我的,是我哥哥的,象我哥哥。”這話平日似乎在他嘴邊默背了千遍萬遍,心中更是盤算好主意,逢人問起,便要這樣回答。

黃藥師見他支支吾吾,心中已然明白,何況他哥哥死去三年,這孩兒頂多一歲,哪裏會是他哥哥的?卻不知道他為何不願意承認這孩子是自己的,卻又不知孩子的母親現在哪裏。

馮蘅輕聲問道:“孩子的媽媽呢?”

歐陽鋒看了馮蘅一眼,卻沒有適才盯看黃藥師時候那麽可怕,嘆口氣道:“孩子母親改嫁了……不,不,她該死……那爾依絲已經死了……”

黃藥師心中明白,那婦人那爾依絲淫蕩無恥,與小叔私通,親手害死親夫,與歐陽鋒生下一子後又改嫁他人了,無論那爾依絲到底是死是活,在歐陽鋒心中都是死了,永遠地死去了。所以現在歐陽鋒覺得愧對兄長,不願說這孩子是自己的,對外人只說是孩子自己哥哥的。

歐陽鋒為彌補這心靈創口,一生掙紮在痛苦之中,眼見兒子一天天長大,卻是越來越難以相認,這段往事確實始終無法開口說出,直到三十幾年後,愛子歐陽克慘死,他是徹底絕望,人很快就瘋了。

黃藥師明白其中因由,卻也不道破,問道:“這孩子叫什麽名兒啊?”

歐陽鋒一楞,道:“還沒取名字。”

黃藥師“哦”了一聲,道:“適才我與鋒兄大戰一場,錚簫相和,我看就叫‘歐陽和’吧!”

歐陽鋒開口道:“好!我與藥兄錚簫相克,就叫歐陽克吧!”

黃藥師一怔,心想這人聽錯了,自己說‘和’,他聽成了‘克’,又不好開口說什麽,只得默默不語。

馮蘅在一邊聽得真切,呵呵笑道:“黃大哥,這就是你們兩人內心境界的不同之處啊!”

歐陽鋒不明就理,問道:“什麽不同?藥兄做事邪惡古怪,昔日劫舟罵帝,今日陷害岳家忠良,昔日儒盜朱熹、揶揄稼軒,今日打跑魔頭馮哈哈搶奪桃花島,昔日拽僧蹴鞠,砍掉參寥獨臂,今日焚燒寶衣消弭大災,雖多遭江湖之人非議,卻無一件不在驚天動地的大事,件件都是凡人難以做到,還不知今後又做出什麽駭人的事來呢。我歐陽鋒雖不及藥兄,卻也是心狠手辣,無所不用之極,常為江湖人士詬罵,一邪一毒,一對好兄弟。”

馮蘅呵呵一笑,道:“一個東邪,一個西毒,名字倒好聽得緊,不過黃大哥可不稀罕和你做兄弟呢。”

黃藥師心中暗笑,開口道:“阿蘅不要亂講,我和鋒兄是朋友。”

“才怪!”馮蘅接口道,又朝黃藥師做個鬼臉,道:“口是心非。”

二六 苦心解圍(上)

黃藥師與歐陽鋒在煙水亭內正自說話,俅千仞、邱處機、陳璧、陳青眉四人踱到近前,四人遙遙地看到亭內火光突起,就已猜到了八九分,此刻望著地上的鎧甲灰燼,不免又悔又恨。

歐陽峰斜乜了四人一眼,心中怒火正無處發洩,冷冷說道:“藥兄,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前來討死,你我兄弟以二敵四,聯手大幹一場如何?”

陳青眉卻是按耐不住,適才爺爺被這人放蛇咬死,眼下又口出狂言,今日之事已然無幸,倒不如先下手搶得先機,想到此處,“唰”地一揮寶劍,直刺歐陽鋒咽喉。

歐陽鋒一楞,向後一閃身,躲了來式,那小兒歐陽克尚在繈褓,歐陽鋒將他抱在懷裏,只是左避右閃,回旋游鬥,無暇招架。那哥哥陳璧見有機可乘,心中一喜,揮劍強攻,歐陽鋒一時難以招架,左支右鶩,十分狼狽。

黃袍閃動,那道士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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