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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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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地跟自己說話,只是那一切都不可能再發生了,一切都不覆存在了,心中不免空空蕩蕩,什麽也存留不住。

想著想著,黃藥師心中不免生氣,咒罵就幾句,暗道自己這般樣子卻是不值得。轉頭看了小蘅一眼,身子向後倒在地上,閉了眼睛,芳草淒淒,一股清香直入鼻孔。

小蘅一推黃藥師肩膀,低聲道:“我跟你說,你千萬不要再練那武功了……”

黃藥師也不睜眼睛,似睡著了一般,小蘅聲音急切地道:“我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幾日來,黃藥師的心思早就亂了,那石壁武功自然沒有再練。

到了第四天,曲靈風回來了,岳家兄妹已經平安送抵臨安岳府,那岳見龍帶兵緝盜不利,但人已瘋魔,便未因之獲罪。黃藥師嘆了一口氣,道:“我對岳兄不起,這功夫你我不能再練,曲賢弟咱們還是走吧……”

話音剛落,神合子道長從地洞裏鉆出來,一陣怪笑,那聲音卻是詭秘中帶有淒涼。黃藥師、曲靈風心中一凜,道:“道長為何冷笑?”

神合子一改往日溫善表情,一臉凝重,道:“二位修煉多日,只怕內息已亂,傷及五臟,就算此時走了,必是後患無窮。”

曲靈風一驚,道:“曲某始終未覺有恙,難道日後也會如岳見龍那般瘋亂?”

黃藥師道:“這個卻說不準,前幾日我忽覺膝間‘血海’足底‘湧泉’兩處穴道跳個不停,初時還自歡喜,後來卻是越來越痛,想那武功邪門,日後我們受其所累,也未可知。”

曲靈風道:“曲某魯鈍,不似道長和黃兄才智,那石壁上歌訣卻是半點不明白,怎能受累?我卻不信。”

神合子又道:“老道參悟得雖不多,多日前不僅‘血海’、‘湧泉’兩處異樣,‘曲池’、‘神府’、‘關元’等大穴均已麻木,本以為全部學會了,不適自會消失,孰料窮盡才思無論如何也學它不會,到後來越練越卻覺得四肢百骸如被蟲蛀蟻咬,出奇難受。”

黃藥師聽他一說,渾身似乎也痛癢了起來,很不自在,道:“可有補救之法麽?還請道長示下。”

神合子低頭沈思不語,良久方道:“這世或許有三人可使黃兄弟活命。”

小蘅連忙打斷他說話,喜道:“有老神仙你麽?”

神合子搖搖頭,道:“沒有。”

小蘅的目光立時黯淡了下來。

黃藥師道:“想來要請少林寺圓照禪師救治了?只是黃某與少林趙宗印素有過節,少林《易筋經》向來不傳俗家弟子,這個卻不消說了,說亦無用。”

神合子微微一笑,道:“小兄弟這次卻說錯了,那圓照禪師並無此能。這第一位能人卻是臨安雷峰寺慧才法師,第二位是蜀中青城山參寥道長,此二人高深莫測,堪為當世武林泰山北鬥,或許能替小兄弟化去武功。第三位麽,大理武學醫藥都有獨得之妙,可以一去。”

黃藥師聽了卻是哈哈大笑起來,道:“大丈夫死便死了,能如岳兄那樣反倒沒有了煩惱,也未嘗不是好事。”

神合子表情嚴肅,卻是不笑,道:“骨肉受之父母,該倍加愛惜,況且小兄弟年輕有為,不該這般自甘墮落。”

黃藥師道:“兩年前,那大理國皇帝段智興還是皇子時與我曾有一面之緣,滇南草藥黃某也是盡識,醫治練功走火實在無有良方,此一處卻不必去了。那慧才、參寥二人為人古怪,黃某略有耳聞,此二人自是不能輕易救人,說不定以一言之失反倒自尋了死路,看來我命該絕,一處也不必去了。”

曲靈風也是哈哈大笑,道:“該我曲靈風死,那是不等到得蜀中、滇南便已死了,不該我曲靈風死,那便再多活個十年八載!”

小蘅關切的道:“黃大哥,我不想你死,那雷峰塔就在臨安,卻為何不去?”

黃藥師“哼”了一聲,道:“黃某深知慧才法師之為人。數月前,餘杭由拳村一帶有猛虎出沒噬人,村內三五獵人相邀圍殲,那惡虎身中數箭慌逃,恰好被慧才撞見。那老和尚卻是虎身拔箭大顯仁慈起來,獵戶追至俱被那老和尚打散。那虎被救治活轉,一個梅姓獵戶卻傷重身死,留下一個十來歲的孤女。這般糊塗的人,要是讓黃某見到,不宰了他卻是便宜他,怎會低三下四求助於他?”

曲靈風忿忿道:“確是此事,曲某與黃兄趁這有用之身,不如這就回去殺掉那個糊塗僧。”

黃藥師哈哈大笑,道:“好得很哪!道長與我們這便一起離開叢竹島如何?”

神合子搖頭道:“二位參透生死,令人欽佩,這般胡言亂語,卻是大大的不對。即便二位不喜慧才之為人,但那禪師確實有非凡本事,求人救命,怎不低頭?”

黃藥師朗聲道:“我黃藥師無求於人,死便死了,誓不低頭!”

曲靈風見他如此胸懷磊落,一把握了黃藥師的手,道:“曲某心中所想,也是如此。”

黃藥師呵呵一笑,奚落道:“道長自己想必也命在頃刻,為何還不動身去求那慧才禪師?老道長萬難從黃曲二人身上得利。”

神合子氣沖沖道:“我屈突無為是什麽人,怎會求他?”臉上立時現出十足傲氣。

黃藥師點頭道:“那……道長不妨與我等一同赴死。”

神合子臉色卻是難看至極,一會泛白一會發紫,照比平日,大是怪異,不知他內息走岔,還是心思混亂所致。

黃藥師站起身來,忽覺眼前一黑,原來這幾日不吃不睡,體質大是削弱,沈吟道:“各位稍等,那石壁武功害我岳家兄弟瘋魔,我這便去毀了它,然後我們一同出島。”說著轉身就朝死火齋走。

神合子“騰”地站了起來,叫道:“使不得!”

黃藥師充耳不聞,也不回頭,大踏步地進了洞內。

曲靈風也顧不得神合子阻攔,叫道:“有什麽不可,老神仙還想修煉麽?”說著提起一枝火把,揮動火折點燃,緊跟著也進了洞中。

洞內火光昏黃搖曳,二人長長的身影隨著駁駁火焰跳躍不停。

黃藥師自語道:“這等妖術,留在世間只有害人,我黃藥師今日便做件好事!”說著催動內力,揮起肉掌,朝石壁捶打拍擊,招數儼然正是那日岳見龍點撥自己的岳家散手。

黃藥師口中不停叫道:“岳兄弟,黃某本該阻你修煉,不想害了你,心中深感對你不住,這便將害人的武功盡數毀了,只盼岳兄弟早日覆原。”

石屑如雨,紛紛落下。曲靈風看得激動,連連高聲叫起好來。

轉眼間,那石壁上的字俱被黃藥師一雙肉掌削平。黃藥師低頭看自己雙手,早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曲靈風火把照亮,見那雙手血肉模糊,也是唬了一跳。

“咦?”黃藥師突然大叫了一聲,那聲音有驚異,有警覺。

曲靈風渾身一抖,頭皮發涼,道:“黃兄難道大白天見到鬼了,為何這般驚叫?真是嚇煞曲某了。”

黃藥師叫道:“曲兄弟來看,這是什麽?”說著攤開雙掌。

曲靈風火把靠得更近了,仔細觀瞧,只見黃藥師一雙肉掌,斑斑點點粘了無數黑粉。這黑粉是什麽?從哪裏來?曲靈風也是驚異地看著黃藥師。

黃藥師又看了一遍,說道:“是碳灰!”

曲靈風又是一激靈,道:“這洞內黑暗潮濕,久未進人,哪裏來的鍋底灰?即便有也早該化做濕泥了,不該這般幹爽。難道不久前有人用柴草熏過這石壁?”

“對!”黃藥師大聲道,“既然這石壁被人做過手腳,這壁上武功只怕也是假的。哎呀,我猜到了,是馮哈哈那老賊!”

曲靈風全然未解,這時只聽洞外一人喋喋怪笑,那聲音甚是激越詭怖。

黃藥師大叫道:“神合子就是馮哈哈,曲兄弟與我一同對敵!”

外面那笑聲立時止歇,神合子飄然進洞,面目猙獰,眼睛裏露出兇惡的光芒,開口大叫道:“黃藥師果然了得!老夫殺人從來不親自動武,仇家都是被騙上當,慘死我手尚且不知。現在既然被你識破我的真身,老夫只好破例一次了!前日你們兩個狂放小子盜我珍寶,膽敢太歲頭上動土,今日納命來!哈哈哈……”從前那笑容滿面的老道剎那間變成了一個嗜血的大魔頭。

後面的笑聲刺耳無比,想到連日來神合子一副笑面,此時如此乖戾,曲靈風不由渾身直打冷戰。

黃藥師凜然不懼,道:“果然是馮哈哈那惡魔,黃某知道的卻是晚了,被你欺騙到今日。”言畢,一記“天籟絕響”向馮哈哈襲來,正是《武穆遺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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