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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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收放自如,並以此為根基,加上絕頂的聰明才智,一夜之間創造出“蘭花拂穴手”、“疾風掃葉腿”兩套武功來,是以在武林大會一戰揚名。那套腿法卻是從岳見龍那裏學得的岳家拳化來,雖然厲害,獨到之處確是不多,可這路“蘭花拂穴手”卻是不同,黃藥師自幼精研人體穴道經絡,所以“蘭花拂穴手”以打穴為主,威力大到了盡處,江湖上若非精研過醫書之人,實難練就這般驚世駭俗的絕學。黃藥師自小打坐運氣,雖意在防病醫道,實際內功休習已爐火純青,後經王重陽、洪七、鐵掌幫主這些人稍稍點撥,既已融會貫通,又經這一年多的研習,武功大為精進。眼前這白衣少年雖然急急全力回護,卻如何逃得過黃藥師這一擊?

若是勁力透過百匯穴,眼前這人非死即殘,黃藥師動了惻隱之心,左手稍稍收力,右手“彈指神通”,“咚”地擊在那少年胸口。白衣少年一聲慘叫,委頓地上,爬不起來。

曲靈風上前欲施毒手加害,卻被黃藥師伸手隔住。黃藥師朗聲對地上的少年道:“你師父教你這套功夫雖然厲害,卻為君子所不恥,看似威力勝過我這彈指神通,其實卻未必盡然。你即刻回去找你師父,看他如何救治。”

那少年咬著牙關,也不哀叫求饒,片刻舒緩過來,站起身道:“我武眠風這就去找我師父,看他老人家不扒了你們兩個小賊的皮!”說罷,大步往門外走,也不回頭。

老畫師李晞古在一旁觀看二人打鬥,已是驚驚駭駭,忽見黃藥師不知使了什麽妖術,居然一招制敵,心下凜然,戰兢兢走過來,給黃曲二人相互引見。

曲靈風一咧嘴,言道:“我與這畫師同是愛畫成癡,是以相識,只是他喜歡畫畫,我喜歡收藏。嘿嘿,買是買不起的,曲某憑借一身燕子功,不管皇宮內院、官宦豪宅、強盜山寨俱是順手牽羊,手到畫來,珍品字畫集了上千幅,也就沒什麽入眼的了,於是但凡珍惜古玩一律收納。前不久,我聽說東海叢竹島島主馮哈哈有幾件寶貝,我就劃船行了兩天一夜,摸黑上了島,馮哈哈那老鬼恰好不在,所以得手。不料還是露了行藏,被馮哈哈的大弟子追殺到我家裏。珍寶摔毀了還險些被取了性命。”

黃藥師聽得有趣,卻不知這馮哈哈是何許人物,他每天讀書達旦,鉆研各種學問,於江湖掌故知道甚少,自己武功雖好卻算不得武林中人,在江湖上名頭也不響亮。

李晞古卻是大驚,叫道:“從前別人追殺你到牛家村我倒不覺得奇,如今你怎敢去惹東海馮哈哈?真是不要命了麽?”

曲靈風把嘴一咧,道:“都說惹惱了馮哈哈,必定被那老鬼折磨慘死,我卻不信,事已至此,愛怎樣便怎樣。”

黃藥師冷笑一聲,道:“適才那武姓少年技藝不過如此,他師父倘若來了,我也這般打跑就是。來來來,小兄弟把藏寶拿來觀賞。”

李晞古道:“說得倒輕巧,我這便走了,免受連累。”

曲靈風尖笑一聲,道:“我新盜得一部《夢溪筆談》,老畫師看了再走不遲。”李晞古連連擺手,喃喃道:“不看了,不看了,你將你那書畫都送給我,我都不在牛家村呆了。”說完,人已溜出門外。

黃藥師哈哈大笑,道:“這老畫師這般年紀卻這般怕死。”

曲靈風面色嚴肅,搖頭道:“卻不怪他,那馮哈哈確實可怕。死在他手裏的無一不是一代英傑,無一不是死前受盡折磨,江湖黑白人物無不談之色變。江南大俠風莫野幾天前不堪折磨,生無可戀,自殺而死,那馮哈哈說他討了便宜,還是弄死他兩個兒子才罷。我這次招惹他,確實貪得大了。”

黃藥師一時沈吟不語,曲靈風道:“黃兄今日救我性命,便如我再生父母,曲某終生願為黃兄驅策。”黃藥師“哎”了一聲,道:“說哪裏話,嚴重了。不消你終生為報,今日裏讓黃某見識見識小哥所藏珍寶,也就是了。”

曲靈風先是取出《夢溪筆談》,道:“此書是人間奇書,百年前為我朝沈括所著。其人博學善聞,於天文、方志、律歷、音樂、醫藥、蔔算無所不通。據說此書對詩文掌故、街談巷議、異說奇聞,無不兼收並蓄……”

黃藥師不等他說下去,道:“此書雖為沈括畢生結晶,其一人見識終究有限,那書我十歲上便看得爛熟,世間雖然少見,仍不過是學問的入門教材罷了,咱們再看別的珍品。”

“那好!”曲靈風領著黃藥師轉進裏屋,大屋四壁盡皆奇珍古物。黃藥師瀏覽一周,道:“雖價值連城,卻也平常得緊,卻無一件無價的奇珍,可惜可惜。”

曲靈風哈哈笑了起來,道:“黃兄果然慧眼,請隨我來。”說著轉動墻上暗門,門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山洞來,暗門上雖有通風孔道,仍有一股黴氣撲面而來。

黃藥師不悅道:“如此藏寶雖可防盜,這環境豈不踐踏了珍寶?”

曲靈風幹笑一聲道:“爛在我這洞裏,也比掛在那些俗人的墻壁上好些!”

黃藥師一聽,笑了起來,道:“這位小兄弟說話處事,很對我的脾氣。”

曲靈風點亮燭火,帶黃藥師入內觀賞。這洞內所藏卻是不得了,藏品不下百幅,號稱“孤幅壓五代”的顧閎中《韓熙載夜宴圖》這樣的無價之寶也赫然在內。黃藥師一一把玩,不由得癡了。

曲靈風雖然喜歡搜集字畫古玩,於其中妙處卻未能盡然知曉,經黃藥師這時點撥,茅塞頓開,仿佛置身於一個新境界,又想自己見識不算淺薄,卻遠不及黃藥師博聞,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脫口道:“黃兄高人雅士,強我萬倍,你喜歡什麽盡管拿去便是!”

黃藥師心頭一喜,每一件物什均是愛不釋手,一時竟眼花繚亂了。曲靈風嘿嘿一笑,道:“小弟的東西就是黃兄的了,想看時便來,喜歡什麽便帶走。”黃藥師報之一笑,說了聲“好”。

曲靈風又拿起塊石板,突然說道:“黃先生,這塊壁畫,我卻半點看不明白。”

黃藥師循聲去看,見洞內立著的一塊壁畫,想來這曲靈風愛畫如命,連石壁都割削盜了回來。仔細看時,卻刻著一位仙風道骨的道士,須眉很長,極是慈祥。圖象旁銘著幾個陽文,卻是“神合子屈突無不為”。

難道這是老道的名字麽?這道人是哪朝人物,黃藥師卻是聞所未聞。黃藥師對那八個子全然不解,嘆了口氣道:“想不到這世界上還真有我黃藥師不明白的東西!”

“哈哈哈,好大的口氣!”黃藥師一驚,不知洞口何時走進來一個人,向著洞內說話,看那人相貌,儼然就是石壁上的道人,那鬼魅笑聲卻是刺耳無比。

一七 粉頰香蝶(上)

洞口進來的卻是一個老年道人,身邊帶著一個女童子。曲靈風警覺地叫道:“什麽人!”

老道又是哈哈一笑:“貧道路過此地,討杯水喝。”說完笑瞇瞇地看著曲靈風。曲靈風心下疑惑,口中道:“且請屋裏說話。”拉著黃藥師出了山洞,虛掩上暗門,將那老道和那少年女童讓到屋內坐下,見那道長模樣與石壁上所刻人物果然一般無二,心下大奇。

曲靈風回身拿出三個黑碗,沏了三碗茶。那雪白的茶沫盈盈碗邊,黑白分明,十分雅致。那老道看看身前的黑碗,笑道:“曲先生的這禦用銀兔碗價值不菲啊。”曲靈風咕嚕一聲道:“道長喝茶,曲某家中的西湖龍井茶卻是無價。”

黃藥師心下明白,這名貴的茶碗定然是曲靈風從皇宮盜出。這宋人飲茶喜歡用碗,茶葉都焙成細末然後沏泡,鬥的就是那黑碗白沫間的手段,那黑碗以福建產為正宗,土中金屬一經燒陶滾成條條銀線,纖如兔毛,十分可人。曲靈風以此待客,那是十分熱情的了。

三人正要喝茶,那女童突開口了:“咦?怎麽沒有我的?”

那老道忙說:“小蘅,莫要胡鬧。”

黃藥師這才仔細打量那少女,那少女看樣子不過十四五歲,嬌小玲瓏,桃花粉頰,面容嬌美,又著一襲粉裳,恰如春桃帶雨,一雙大眼睛正撲閃撲閃地看著自己,更顯聰明狡黠。

曲靈風倒覺得有點窘,打個哈哈,道:“怠慢了這個小客人,實在不該。”說著,又去取了茶碗。這只碗卻是金兔毫碗,比那銀兔毫碗還要珍貴。

小蘅抿嘴一笑,道:“這才象話,還是這位大哥好。不過這位大哥噴茶的手藝卻是差到了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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