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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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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當朝天子,勸天子發兵雪恨。這鐵掌幫主又勸道,我這老朽之身此時出來指手畫腳,天子不但不會聽,反而自身性命不保。須覓得良機,請皇帝出來說話。我覺得有理,只得隱居不出,誰知這一等就是十幾年!”

曹姓老者接道:“這十幾年皇宮實在不太平,換了三個皇帝,天子很少出宮,一直等到今天才把陛下請到這裏說話。”這十年來皇位更疊頻繁,皇帝是一個不如一個,朝中上下一片混亂。

十一年前,趙構養子孝宗實在不願向比自己小四十多歲的金主稱侄,傳位光宗。這對父子一直矛盾很深,全因光宗聽皇後讒言,對父親大是不孝,父皇駕崩時拒不出面治喪。於是群臣逼光宗退位,立了一位新君,就是眼前的趙擴。趙擴父親光宗在位不過五年光景。

那曹大人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道:“先皇徽宗在時,有一天把我叫到身旁,對我說,曹勳哪,日後替我找到康王,告訴他父母的懸念和北行的艱難,便拆下內衣領子寫下一行字縫好交給我。”說著,把那布包轉遞給趙擴,趙擴打開一看,是一件破舊的襯衣和一枚金環。那曹勳又道:“這金環是皇後的信物,皇後說,願早如此環才得相見。”

趙擴撚著金環,拆開衣領,見上面寫著八個字:“可便即真,來救父母。”字跡歪歪扭扭,想是徽宗寫字時心念大動,亂了方寸。

黃藥師聽到這裏,踏上一步,一指趙擴鼻子道:“這許多年來,哪個皇帝還記得北方的父母?哪個皇帝還記得胡塵裏的子民!”

趙擴渾身大汗淋漓,撲通跪倒在地,爬向趙湛,哭道:“爺爺,孫兒知錯了,孫兒回去便出兵北伐,拯萬民於懸壺,痛擊金賊,報仇雪恥!”趙湛聽了,老淚縱橫,摸著趙擴的頭,低聲道:“好孫兒……”

那內侍曹勳見了,大笑一陣,叫道:“先皇啊,這皇帝已答應對金用兵,解民倒懸,你托曹勳的遺願今日已經了結,臣到九泉之下陪你來啦!”說罷嚼舌自盡。眾人見這老侍衛如此忠烈,都是大哭了一回。

鐵掌幫幫主扶起趙擴,正色道:“既然陛下答應出兵北定中原,我等即刻送陛下回去。某自當聯絡抗金義士,策應大軍!”於是命人收起錨鏈,大船緩緩向錢江駛去……

一三 西毒歐陽(上)

寧宗皇帝果然受先祖遺恨所感,回到皇宮便委派寵臣韓侂胄著手休整隊伍,操練兵馬,等待時機成熟即起兵北伐,建立自己萬世功業。

黃藥師在外游歷多日,旋即回家探視父母,在家過了四個多月,街巷多傳聞北伐大軍已經整裝待發。數月來,黃藥師潛心參悟武學,對於《彈指神通》和《武穆遺書》早已參透,或指或爪,其勁力俱是大到了盡處。父母曾勸他前往普陀山拜師學義,黃藥師卻是不以為然,笑笑道:“武功都是人創的,憑我黃藥師的聰明才智難道創造不出幾路拳腳?”幾日之內,便創出一路“疾風掃葉腿”和“蘭花拂穴手”來,雖是參詳所學所見得來,看來尚幼稚淺顯,實際後招無窮,而且黃藥師精通經脈穴道,每招都是直擊敵人之要害,威力極大。

這四個多月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傳遍了江湖,那就是二月初二日,臨安城舉行英雄大會,各路豪傑以武會友,推選出一位武林盟主,率領抗金義士策應大軍北伐。

眼看這英雄大會日子近了,黃藥師左右無事,辭了父母,徑奔臨安而去。到了臨安在馬鈺店中住下,只等二月初二日。幾日間,王重陽、周伯通、洪七、林慕寒、鐵掌幫主等自己舊時相識都到了臨安。其時“無雙公子”林慕寒傷勢已好,投了洪七做了丐幫清衣派弟子,王重陽也在終南山創建了全真教,收徒幾千人,遍布山東、山西、河北。眾人意氣相投,經常歡飲達旦。

這日已是二月初一,眾人又在飲酒論劍,門外走來一男一女二人。這二人樣子十分親密,剛走進門口,引來屋裏的人一陣哄笑。黃藥師等人轉頭看去,原來那身材頎長的青年男子是漢人裝束,相貌雖不英俊,並無可笑之處,笑的卻他身邊那女人。那女人也是二十多歲,金發碧眼,高鼻鷹目,眾人覺得少見,因而發笑。那對男女顯然一路上被人譏誚得多了,也不著惱,跟孫不二叨嘮幾句,要了間客房,直朝樓上走去。

王重陽低聲道:“此女乃西域維族,中原少見,那男人不知為何與她廝混一起?”黃藥師道:“英雄大會即日舉行,江湖遍撒英雄帖,臨安城群雄蓽至,黃某料想這二人定是西域高手。”一句話提醒了王重陽,王重陽“呀”了一聲,道:“莫非是歐陽世家?”

黃藥師此時對於這江湖掌故遠不如王重陽等人了然,探問道:“這歐陽世家,很厲害麽?”

鐵掌幫主哈哈大笑道:“歐陽世家你都不曉得?唐朝時候有個歐陽玄疾,是當時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後來,他隨大軍攻打回鶻,被異族生擒活捉。此人性情孤傲,後來雖得逃脫,卻覺有失顏面,難見故人,便在西域娶妻生子,終生不踏大唐國土半步,算來也有一百多年的事了。這歐陽世家世居白駝山,融西域與大唐武學,所創功夫怪誕詭異、自成一派,中原人物雖然聞多見少,卻無不景仰之極。”

黃藥師聽了,暗暗點頭,道:“既如此,何不結交這個朋友,說不準堪為所用。”王重陽、洪七等人點頭稱是。

周伯通“騰”地站了起來,道:“我去請他過來吃酒!”

王重陽用手腕將他一擋,道:“此事惟獨你去不得。”

黃藥師、洪七起身離座,上了三樓,輕拍房門道:“屋內可是歐陽先生?”

“誰!”裏面那男人一聲驚呼。

房門緩緩拉開,開門的卻是年輕異族女子,那高個漢子在裏面橫著一條蛇杖,朝外怒目而視,一臉陰鶩。黃藥師見這人如此警覺,頓覺心有異樣,又不好開口,抱腕道:“先生可是西域歐陽世家?有幾位朋友請先生到外面吃酒。”

“兀那鳥人,你怎便知我姓歐陽?”那漢子叫道,似要沖出來打。那女子卻顯然比他沈靜得多,道:“二位不妨屋裏說話。”原來這女子雖非漢人,卻通漢語。洪七卻有些不耐煩了,道:“既是歐陽先生,請到樓下喝酒去!”

那歐陽先生大怒,叫道:“喝酒?說得好聽!要取我性命的不妨統統站出來!我活得一天便要和那爾依絲在一起一天!”

黃藥師不由“嗤”了一聲,面前這人精神似高度緊張,神志也不清明,說起話來顛三倒四。那洪七更是聽得一頭霧水,不知所雲。

那爾依絲連忙道:“拙夫歐陽隱,近日趕路趕得急了,身體不適,多謝各位英雄美意,改日再當拜會。”

黃藥師一聽這女人已經送客,只得道聲“叨擾”,與洪七轉身下樓。剛走出幾步,黃藥師悄悄轉回,在門外偷聽裏面說話,只聽那女人道:“你這蠢人怎麽疑神疑鬼,他們怎麽會是你那短命的哥哥派來?”那男人默不做聲,口裏喃咕嚕著:“哥哥?哥哥……哥哥沒死,我昨天見到他了……”

黃藥師不便再聽,緊追兩步,跟了洪七下樓喝酒。洪七施施然對眾人道:“那人是西域歐陽隱,身體不爽利,改日在來陪酒。”黃藥師心道,不知這叫化真的窺出門道還是假裝,也不說話,仍在想歐陽夫婦剛才說的話。

轉眼天色向晚,八人正自勸酒,突然門外走來一個漢子,叫道:“店家,過來說話!”,馬鈺熏熏然站起,道:“客官吃飯還是住店?哎呀,是歐陽先生啊。”

那人狠狠抓住馬鈺手腕,叫道:“你怎知我姓歐陽?”

馬鈺一楞,納罕道:“剛才那高鼻女子不是說你叫歐陽隱麽?”

黃藥師打量來人,與樓上那歐陽隱一般面目,形容體貌實無二致,只是這身衣服卻是大不相同,樓上的衣衫光鮮,此人卻衣衫襤褸。難不成是一雙孿生兄弟?那為何兩個人都叫做歐陽隱?聯想到維族女子適才所說“他們怎麽會是你那短命的哥哥派來”一句,心中隱隱理出了頭緒。

那歐陽隱哈哈大笑道:“歐陽鋒!歐陽鋒!你給我出來!歐陽鋒!你在哪裏?”勢如瘋虎,四處亂撞,直欲與人拼命一般。

黃藥師立刻心如明鏡,樓上那人叫歐陽鋒,是這人的孿生弟弟,維族女人為何撒謊?剛才聽她言語中的意思,面前這“短命的哥哥”該是死了,怎地又活轉過來?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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