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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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人家。林某習武,為的是懲惡揚善、匡扶正義,他日劍術學成,還需找個正經差使去做。”

“不管做什麽差事,一個人能有俠義之心,這已足夠。林大哥好好跟我爹爹學,早日在江湖上出人投地!”

“我現在已經夠風光啦,拜聖劍門下兩月,劍術精進不說,單單和書寧妹子結拜一事,多少師兄羨慕我啊,現在林某人的風頭直逼大師兄楊鐵崖……”

“誰個大膽,敢大呼小叫楊鐵崖的名字!”

林慕寒、公孫書寧忽聽有人說話,俱是一驚,循聲望去,一白衫青年飄然行至近前。

那青年軒疏俊朗,氣度超脫。公孫書寧一見來人,心中歡喜,眉目含笑,柔聲道:“鐵崖,你怎麽也來了。”

楊鐵崖走過來,對她和林慕寒笑笑,也不答話,問道:“林師弟在仙都兩月有餘,只顧刻苦練劍,連鼎湖峰都沒有來過麽?”

林慕寒笑著答話:“是啊,大師兄,你看此峰東靠步虛山,西臨練溪水,峰頂有湖,端的雅致,難怪有天下第一峰之美譽。”

楊鐵崖哈哈笑道:“師弟有所不知,傳說軒轅黃帝在此置爐煉丹,丹成黃帝跨赤龍升天時,丹鼎墜落此間,積水成湖,故而此湖名為鼎湖,此山峰因之叫做鼎湖峰。”

三人並肩前行,踱進一宇草亭,憑欄近觀湖水,遠眺仙都山光水色,好不快活。公孫書寧觸景生情,輕輕吟詠起白樂天的詩來,“黃帝旌旗去不回,片雲孤石獨崔嵬。有時風激鼎湖浪,散做晴天雨點來。”

林慕寒讀書不多,詩文典故遠不及楊鐵崖、公孫書寧,只能聽著,插不上話,心中老大不是滋味。

三人玩賞半晌,楊鐵崖見林慕寒一直不說話,不覆適才有說有笑,便道:“師弟好象玩興已盡,咱們不如回去歇息吧。”

林慕寒正有此意,怔怔地點了點頭,三人便往來路返回。那鼎湖峰狀如春筍拔地而起,直插雲霄,高約五六十丈,無路可走,適才上山,林慕寒、公孫書寧攀緣藥農采藥所架繩索登峰,此番下峰,依舊要借助繩索。

林慕寒道:“妹子小心,我先下峰去,在下面接你。”

楊鐵崖將他輕推開去,淡淡一笑道:“不必勞煩師弟。”一言甫畢,輕握公孫書寧玉手,淺笑道:“大小姐,我送你下峰。”

公孫書寧會意,報之一笑,羞赧道:“被林大哥傳說出去,就不好了。”

林慕寒微一怔忡,心下明白,師父“劍聖”公孫嘆早已將女兒書寧許給愛徒楊鐵崖,眼下這二人不知要耍什麽花樣下山,自己在此倒顯得礙眼了,嘴唇動了半天,才道:“我什麽也不說。”

公孫書寧莞爾一笑,道:“林大哥象個拴不住的大猴子,聖劍門上下誰奈何得了他呀。”

“哈哈,恩師早就許下這門親事,你我相惜相愛,還怕別人說?”楊鐵崖說著,伸右臂一抄,輕輕攬過書寧腰肢。公孫書寧被他輕擁入懷,擡眼便見楊鐵崖雙目如星,正深情地凝視著她,不由臉上一紅,有些眩暈,竟不敢再去看他,輕輕閉了眼睛,把滾燙的臉貼在楊鐵崖寬厚的胸前。楊鐵崖心旌一搖,低頭親了親她的秀發。二人兩情繾綣,渾不覺林慕寒還站在一邊。

林慕寒癡癡望著公孫書寧如一朵含羞的花般倚在楊鐵崖懷中,竟自癡了過去。

楊鐵崖著右手攬緊公孫書寧,左手輕輕抖了抖繩索,確實著力,這才雙腳一點,突然躍起,只見他白衣飄飄,如臨風玉樹,公孫書寧把頭埋在他的懷裏,動也不動,兩人相擁著直朝峰下墮去……

林慕寒直待他二人不見了蹤影,兀自站在原地不能動彈,心中酸酸的只覺得沮喪郁悶,一面卻又抱怨自己不該為此傷心:也只有大師兄這等人物,才配得上書寧妹妹,我又在這裏胡思亂想什麽!書寧妹妹如此幸福,我該為他高興才是,怎麽竟在這兒傷心?真是該打!想到此處,竟當真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他緩緩挪到山崖邊,抓住繩索便要下山,又想到剛才他二人飄然下峰,瀟灑曼妙已極,心裏讚嘆了一回。林慕寒就這樣一時傷感,一時自責,一時羨慕,一時嘆息,長長一條繩梯,竟不知是如何下來的,待到得山下,楊鐵崖、公孫書寧二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 拜山投柬(下)

次日,林慕寒等幾個聖劍弟子正在天井中舞劍,忽聽大門口有人高聲說話:“這裏就是仙都聖劍門麽?晚輩前來拜見劍聖公孫先生。”平日裏聖劍門少問江湖之事,拜山之人本就不多,此刻外人來拜,眾人目光自然全被吸引過去。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公子,背負寶劍,生得面黃肌瘦,微微駝背,立在那裏不住咳嗽,病懨懨一副苦態。

門口一個年愈花甲的跛腳老婆婆正在掃地,唱喏道:“公子從哪裏來?”

那病公子倒還客氣,對老婦人道:“在下鐵衣教郭旌陽,應貴派林世兄之約,前來比劍。”

那老婦輕“哦”一聲,不再搭話,退到一邊自去掃她的地。

林慕寒一聽此人乃鐵衣教中人,想到昔日七位朋友都死在鐵衣教手裏,不由怒火中燒,劍尖一指,喝問:“你個病夫,當真是鐵衣教的敗類?”

郭旌陽幹咳幾聲,微微笑道:“鐵衣教承岳鄂王還我河山之遺志,雖為朝廷所不容,十萬幫眾卻個個都是好漢,閣下所說鐵衣教敗類,郭某一人不敢腆顏接受。”

林慕寒見他說話綿裏藏針,登時面紅耳赤,怒道:“胡說八道!連害縉雲縣七名公差性命的是不是你?”

郭旌陽淡然道:“那幾個鷹犬爪牙也配圍攻鐵衣教的人?當真是自尋死路……”

林慕寒與死去的七個公差情同手足,聽郭旌陽如此說話,如何按捺得住,厲聲道:“好!今日你送上門來,何嘗不是自尋死路!我林慕寒便拿你替死去的兄弟們抵命!”

郭旌陽微微變色,註視著林慕寒輕輕“哦”了一聲,隨即臉色平靜如初,道:“原來他們是你的部下,原來你就是林世兄,失敬失敬!”

林慕寒此時一心只想著為死去的兄弟報仇,也不曾去想此人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比劍之約又從何說起,把劍當胸一橫,叫道:“是便怎的?你還有何話講?”

郭旌陽緩緩道:“林世兄的弟兄是我殺的,如果因此挑起聖劍門和鐵衣教兩派紛爭殺戮,只能叫親者痛,仇者快。故而陸教主命我一人前來賠罪,殺剮存留,聽憑處置,在下絕不皺眉,只求兩派不要傷了和氣。”

林慕寒一楞,眼見他站在那兒,似乎真的並無動手之意,猶豫著不知手中的劍該不該遞出。

一直站在一邊的聖劍門弟子燕馭軻怫然而怒,在一邊大聲叫道:“好個自不量力的病夫,你膽敢孤身一人來挑聖劍門,何曾把聖劍門放在眼裏?當真不想活了麽?林師弟,你還猶豫什麽?”他這麽一說,其餘弟子也紛紛跟著起哄,直欲群起而攻。

郭旌陽面無懼色,輕蔑地掃了一眼圍過來的數十名聖劍門弟子,仰天長笑,大聲道:“哈哈!郭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在下不過是應林世兄之約前來比劍,此乃我與林世兄個人恩怨,挑聖劍門又從何說起?聖劍門乃名門正派,今日想以多取勝,郭旌陽便怕了麽?”

楊鐵崖知他說的在理,若事情鬧大,雙方真的結下仇恨,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他身為聖劍門大弟子,豈可袖手?當下越眾而出,喝道:“大家不要吵!此事的確是林師弟與郭兄弟的私人恩怨,聖劍門上下不宜插手,以免變成兩派仇隙。”轉身又對林慕寒輕聲道,“林師弟,此事因你而起,還是你親自料理為好。”

林慕寒也不願其他人卷進來,微微點頭,向前踏出一歩,喝道:“去死吧!”話音未落,手一抖,手中長劍直刺郭旌陽哽嗓“天突”穴,郭旌陽見那劍來勢快捷淩厲,不及多想,驀地朝斜刺裏疾退躍起,身形直如驚弓大雁,他雙腳尚未落地,已然拔劍在手,劍尖如芒,反攻林慕寒胸前要害。

林慕寒吃了一驚,急忙收劍擋格,孰料郭旌陽身手迅捷無倫,早已借勢欺入,左手五指成錐,分戳林慕寒胸口“神封”、“玉書”兩穴。

林慕寒並不慌亂,身子向左微側,右手長劍將郭旌陽刺過來的劍擋開,左臂橫掃而出,這一側似是閃避來招,其實中間暗藏殺著。

郭旌陽只覺一股罡風從他左臂一側襲來,撞向自己持劍右手臂,適才的攻勢轉瞬變成了守勢,倘若生生接下這一掌,敵在主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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