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關燈
,手腳麻利地泡茶遞過去,“喝茶喝茶,好多年沒見著了。你這孩子,長得一表人才,林姨差點認不出來了。”

郁寒夕謙卑有禮地點頭。

簡潔幹凈的辦公室,桌上還放著她和戚無蓧的合照,男人看著照片上那張笑得無憂無慮的臉,不禁有幾分晃神。

“您……過的可還好?”試探的語氣,並不自然的問候,有幾分生疏。

“哎呀,還不就那樣嘛,還湊合,湊合,現在在這家幼兒園打著零工,就當打發時間。”

林雁沒聽出語氣中的隔閡,笑瞇瞇地端詳著郁寒夕,這麽多年不見,這孩子越來越出息了。

“小七,她……怎麽樣?”

小七?林雁思忖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郁寒夕對戚無蓧的稱呼,那時候熱播電視劇《天外飛仙》,戚無蓧很喜歡裏面的女主角小七,剛好她的名字也有個戚字,她鬧著郁寒夕喊她小七,一來二去,林雁都聽順耳了,只是不知道,他還一直記著。

“你說蓧蓧啊,她過得還不錯,聽說交了男朋友,就這一兩年,打算結婚,”

林雁有點心虛地說著,他和自己女兒的事,她這個當媽的,林林總總也知道不少,既然分開是戚無蓧的想法,她無條件地支持自己女兒。

悶熱的空氣,壓抑地讓人難受。

過得還不錯麽。

交了男朋友啊

這一兩年,打算結婚了。

原來是這樣。

男人久久地不說話,抿著嘴唇猜不透想法,臉色平靜而沈默。林雁暗自打量他,心裏嘆了一口氣。

終是有緣無分。

多好的孩子啊,只是自家沒有這個福氣。

“我能問下她的聯系方式嗎?”幾乎是懇請的語氣,他的眼睛裏是從未有過的真摯,一直忍著不去調查她,就是避免被她知道了反感。今天特意抽出時間來她家,不過想證實,她過得很好。

她換了號碼,一年前的事情,這一年多來,他在無數個黑夜,想起她的臉,只覺得中了她的毒,不會死,只是慢慢地折磨他,消得人憔悴。

“這個……”林雁有點為難,她搓著手,在屋裏踱著步子。

“為難的話,您打電話,我聽聽她的聲音就可以。”最大的退步,近乎卑微,低沈的聲音,林雁迎上他堅持的眼神,終是重重地點頭,無奈道:“好吧……”

愛若有輸贏,我肯定永遠贏不了你。

因為從愛上你開始,我就輸得一無所有。

盛夏的蟬鳴響徹在窗外,擾亂著人的神經,猶記得當初見她還是下雪天。一年光陰,彈指之間,他和她隔開第二個下雪天,已轉到第三年頭的盛夏。

一年多的時光,跑得沒有蹤影。

他這一年多在商場嶄露頭角,很快成為繼父親之後的一條巨鱷,口碑無數,應酬無數,他卻越來越不快樂。榮譽和財富越多,他的心理越空虛。

他最終的目標只有一個,夏氏集團。

他布局,深入調查,手上已有大把夏氏集團官商勾結,販賣槍支毒.品,挪用公款賭博,洗黑錢的證據,等的就是一個時機,徹底扳倒夏氏,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他,輸不起。

電話在響了幾聲後,一個糯米般的聲音,軟軟地傳來。

“媽——又給我打電話,想我了嗎?國際長途很貴耶,我打過去好不好——”

“蓧蓧,沒事,媽媽就是跟你嘮嘮家常啊,上回你說的那個洗發水好不好用,給媽也帶一瓶。”

“昨天不是問過了嗎?”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那你那雙鞋子,扔掉沒有,上回不是說出去玩磨腳嗎,別心疼錢……”

“這個也說過啦……媽,你怎麽了,怪怪的。”

“小七……”

所有的聲音,被那兩個字黑洞般的字吸了進去,漫長的時間裏,那個聲音像誰的幻聽,戚無蓧握著電話一動不動,心想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林雁這邊開的免提,她緊張地額頭冒汗,沒有經過女兒同意,就打這樣的電話,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

“小七,是我。”

再次響起的男聲,證實了心中所想,真的是他!他在自己家,和自己的母親在一起。他去X縣幹什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媽媽有沒有怎麽樣?她現在心裏亂得一塌糊塗,偏偏不敢問什麽話。

“怎麽了?表情那麽奇怪。”夏青崇撲過來,搶過她手中的電話,誇張地喊了一句,“媽——”

慌忙搶回電話,捂住他的聲音,將他推搡出門,電話這頭,男人的臉色已經冷得像塊冰。

已經這麽親密了麽?

她的母親,他喊媽。

心中壓抑著熊熊的怒火和灼痛,偏又無計可施。

搶回電話,兩人沈默無言,戚無蓧敲了兩下話筒,示意她在聽,郁寒夕回她兩下,示意他還在。

疼痛爬滿全身血管,女子的呼吸聲,男人的沈默,像隔了一個世紀的銀河。

曾經他們吵架,又都不服輸,打通電話,就會用這種方式對話,很幼稚,卻很有效,不出三天,兩人必定和好。

林雁搖搖頭,嘆息著出去了,將空間留給了他們兩。

“你……應該很幸福吧?”

沈默。

“我很好啊,吃得好玩得好,還長了不少見識,世界這麽大,我想繼續去看看,玩得都不想回來啦。嘿嘿。”

還是沈默。

“我沒有去參加你的婚禮,很抱歉,不過你現在應該不介意了吧,畢竟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和夏青崇在交往,我們很好。吶,不要這麽小氣,你也祝福我吧。”

依然沈默,只是在聽到那個男人名字的時候,眉頭緊皺。

一直聽不到回答,戚無蓧以為信號不好,或者他根本不屑聽,也許他找媽媽是有其他事吧。

“那個,要是沒有什麽事,我就先掛斷了,拜拜。”

怕再也撐不下去,說著這些違心的話,她只想按下通話結束,裏面傳來清脆的兩聲敲擊聲,伴隨著一句寒氣四溢的話,“我不會祝福你,永不。”

那個聲音像一個惡毒的詛咒,在她耳邊縈繞不去。

放下電話,她才感覺手心都是汗,竟然這麽緊張。

男人聽著那不間斷的嘟嘟聲,遲遲不放下電話,確信那邊再不會響起她的聲音,他開始往外走。

林雁買了菜和水果回來,看到郁寒夕出門,一把拖住他,“吃完飯再回去,林姨的手藝,你好多年沒嘗到了……”

臉上是和煦的笑容,本想推脫,卻被熱情地分配到廚房洗菜擇菜。

原來,刻在心裏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

他如此貪戀,和她有關的一切。

……

“怎麽了?和你媽打完電話就魂不守舍的,被罵啦?”夏青崇戳著她的腦門,逗著她。

女子忽然撲進他的懷裏,像會失去什麽,緊緊抱著他。覺察到她不對勁,夏青崇收起嬉笑,俯身望著她,“發生了什麽事?”

“今天,是郁寒夕的電話,他在我家。”

聽到那個許久不被提起的名字,夏青崇手腕一緊,眉間是覆雜的神色,他輕輕摟緊她,安慰地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不就一個電話嗎,沒什麽大不了的,不用在乎。”

真的,不用在乎嗎?

為什麽,他心裏的慌亂,比她更甚。走到天涯海角,也跳不出心圈。

這幾天,戚無蓧有點心不在焉,不是炒菜忘放鹽,就是把澱粉當成糖,夏青崇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知道她在怕什麽。

郁寒夕一直調查夏氏內部腐敗的事,動用多方力量讓夏松落馬。夏松本就身體不好,在多重打擊下,住進了醫院。

夏青崇接到消息,正在游泳池游泳,他不想讓戚無蓧擔心,借口公司要談一項合作,匆匆回國處理夏氏的爛攤子。

戚無蓧不安地送別他,心裏總感覺有什麽事情會發生。

夏青崇回國後,她一個人常常去海邊走,她看著墻上那兩副面具,陷入沈思。

這一年多以來,他和她,是不是就是兩個面具人?

她以為她忘了郁寒夕,他裝作接受她忘了郁寒夕,那些不肯去觸碰的,是害怕去證實。

吃過晚飯,她像往常一樣,去海邊散步。遠遠看見一對老夫妻,手牽著手,在夕陽下並肩走著,他們身後,跟著一只薩摩耶。

老奶奶的頭發被風吹亂了,老爺爺停下來,十指為梳給她梳理好,再取下她頭上的夾子,重新別好,趁機吻了她一口。

兩個人牙齒都差不多掉光了,相視而笑。老奶奶滿頭白發,臉上閃過少女般的嬌羞,老爺爺繼續牽著她往前走,沙灘上是一長串深深淺淺的腳印,在夕陽下熠熠生輝,那只薩摩耶,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們,有時候去追那潮起潮落的海水,有時候去追那草叢邊的蝴蝶,兩人一狗,漸漸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