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所。正合自己的胃口，這樣不受拘束，隨心所欲。戚無蓧最怕那種一本正經的五星級飯店，吃個飯都像被人監視著，飯菜貴還吃得不痛快，她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富貴命。

郁寒夕停好車走過來，戚無蓧只感覺肩上一重，一件西裝已經披上了肩頭，沒有扭捏拒絕，外面挺冷，戚無蓧順勢穿上，不管這樣的打扮多麽怪異。

站在店內，菜式多得令人眼花繚亂，戚無蓧端著盤子，目光掃了幾下，不知道吃什麽，一圈走下來，盤子還是空的。

“先去找座位吃，我等下過來。”手上一沈，一大盤選好的菜已經放到了戚無蓧手裏，戚無蓧連忙接住，驚訝地望著他，郁寒夕接過她手中的空盤子，繞過她去給自己選菜。

低頭看著盤子裏的五顏六色，全是她先前眼睛無意掃到的菜，他，竟然全記下了？絲毫不差。他還是沒變，知道她不喜歡選擇，口味挑剔，以前每次出去吃自助餐，郁寒夕都幫她選好菜，不多不少合她口味。戚無蓧一度懷疑，他是不是算命先生。

時隔多年，他還是做著這些事，就像做自己的事一樣，那般自然、習慣。郁寒夕，你不要對我這麽好，我怕自己會貪心，會自私，會離不開。你，讓我怎麽辦。

望著前面那削瘦的身影，戚無蓧眼眶發熱，她轉過背，不想再看那個在她記憶中描摹了千萬次的身影，選了一個角落坐下來。

“這家店是‘天下客’。”郁寒夕在他對面坐下來，沈聲道。戚無蓧一楞，停下手中的筷子看他：“F大附近那家自助餐店？”

郁寒夕微微點頭，“換了地段和門面，生意做得不錯，老板沒換，口味依然正宗。”說完這幾句話，郁寒夕沈默地吃著飯。

怪不得似曾相識，原來是老店。戚無蓧心中百感交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只是不覆從前歲月。她靜靜看著郁寒夕吃飯，心想他回來沒多久，C市的變化倒了如指掌。郁寒夕好像胃口很好，原以為他會吃不慣，在法國待了七年，口味恐怕早已改變，況且他現在生意如日中天，吃遍了山珍海味，對於這種小店飯菜，戚無蓧直覺他會嫌棄。

事實正好相反，郁寒夕吃得很慢，神色很自然，就像在家吃飯一樣，看到戚無蓧不動碗筷，他擡頭皺眉：“不好吃？”

“沒有沒有，很好吃。”戚無蓧說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扒著盤子裏的飯。

這一切多麽像從前，他和她出來約會，逛遍大街小巷，吃遍街頭巷尾，她在鬧，他在笑，以為就會這樣一世安穩，不想成了這般，折磨糾纏。

用餐完畢，郁寒夕執意帶她去商場，買了一件保暖羽絨服，再換下她磨腳的高跟鞋，去掉了她的盤發，顯出利落幹練的短發。戚無蓧任憑郁寒夕擺布。

就這樣任性一次吧，好好享受他的溫柔，享受這別後重逢的溫暖，就這一次，戚無蓧告訴自己。

送她回家的時候，郁寒夕要她等一下。戚無蓧看著郁寒夕返回車旁，探身進去拿了一個東西，他走到戚無蓧身前忽然蹲下，她嚇得後退一步，“幹嘛？”

“放心，不是求婚。別動。”郁寒夕捉住她的腳踝，在她腳踝上綁著什麽，戚無蓧知道是禮物，她不住地踢著腳，抗議道：“我不收，拿開，不收。”

郁寒夕無視她的抗議，硬是壓制住她的雙腳，繼續著手中的動作。戚無蓧無奈，看著他的頭頂，心裏很煩亂，停止了掙紮。

“好了，這個結是我特意學的，你解不開。”郁寒夕起身，雙手按在戚無蓧身上，微微躬身，深情地與她對視。

“看什麽看。”戚無蓧撇嘴，別開頭，被他看得心裏發虛，明明知道沒什麽心虛的，心跳還漏了幾拍。

“太久沒看到，想一直看下去。”郁寒夕不在意她的小脾氣，他微笑。她還是她，面對他的時候，依然拿他沒辦法。而戚無蓧內心草泥馬呼嘯而過，知道郁寒夕吃定了自己的脾氣，很是憋屈。

“看夠了嗎，我……唔……”接下來的話被郁寒夕吞進了嘴裏，他溫柔地吻住她，像在對待一件無價珍寶，他在她的唇上輕舔細啄，輕輕的吮吸、啃噬，唇齒交纏，想嘗盡她口中所有的美好。郁寒夕吻得那般溫柔小心，深情又絕望，仿佛想訴盡這七年的相思之苦。

戚無蓧大腦空白，臉龐有溫熱的液體滑落，哭了麽？她問自己，心臟微疼，他的所有情緒，她感同身受。放縱一次吧，戚無蓧，她抱住他，開始回應他。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兩人，郁寒夕看到名字，迅速按掉。他刻意不讓她看見，“千彤”那兩個字，還是跳躍進了戚無蓧的視野。

冰冷的事實將她拉回現實，戚無蓧打了一個寒噤。

“小蓧，你是個明白人，伯母希望你不要再和寒夕有瓜葛，他和千彤已經訂婚了，婚期也定了下來。”

“好，我答應您。”

答應過，不可以的，這樣算什麽，戚無蓧驚慌地後退，郁寒夕不知道她怎麽了，他伸出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想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戚無蓧後退躲過。

“你訂婚了。”

聞言，男人一怔，手停留在半空中，他緩緩放下。

“我會解除婚約。”男人斬釘截鐵地開口。她知道他訂婚了？千彤說的？千彤私下見過她？還是自己的母親？在法國沒有戚無蓧半絲消息，他就在懷疑宋曉。訂婚又怎麽樣，結婚又怎麽樣，這些都是被父母安排好的一切，他隨時可以親手推翻，只看他想不想。

聽到男人的話，戚無蓧冷笑起來，解除婚約？幾個字說得那般簡單，他到底知不知道何為責任，何為婚姻，戚無蓧眼中是濃濃的失望，她不願多言。

“回去，她在等你。”說完戚無蓧頭也不回地想上樓，郁寒夕一把拉住他，憤怒地一字一句道：“我會解除婚約。”

“我不會嫁給你，永遠都不會。”掰開郁寒夕的手指，戚無蓧直視郁寒夕的眼睛，堅定道。

“為什麽？你愛我，我感覺得到。為什麽不能嫁給我，難道你愛上了別人？我不信。”郁寒夕不肯松手，堅持不懈。

為什麽，因為你姓郁，我姓戚，因為我的父親對你母親做了無法原諒的事；因為宋伯母永遠不會承認我這個兒媳婦；因為不想讓你有負擔，郁家裝作原諒了戚家；因為如今我已失去了和你並肩的資格；因為七年前我就放棄了你；因為你的愛太沈重；因為我不敢愛你；因為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要付出代價；因為你現在對另一個女人有了責任……太多的因為，我卻無一可以說出口，因為這些都不能告訴你。

“我愛上了別人，我愛上了夏青崇。這個理由，可以嗎？”

男人冷靜聽完，並無任何動作。

“郁寒夕，你很好，只是我要不起。”

戚無蓧冷靜地說完這句話，感覺到手腕處一松，郁寒夕放開她的手，神色覆雜地盯著戚無蓧看了許久，眼神裏閃過不甘、失落、失望、憤怒、傷痛，太多的東西化成了一口無底幽井，戚無蓧覺得自己似要溺死在這樣的眼神裏。最後，郁寒夕哈哈大笑起來，他一邊笑著，一邊往回走，“好一個要不起，很好。好！”

男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仿佛身後有什麽令人厭惡的東西，刺耳的輪胎劃過地面聲，邁巴赫掉頭，像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寒風從四面吹來，這個冬天為何這麽冷呢。

第十三話：踝鏈

更新時間2015-6-1 14:15:03 字數：3752

有一個古老的傳說——如果腳鏈送給自己愛的人，下一世還會在一起。

腳鏈拴住今生，系住來世;沒有今生，可以相約來世。

一生如此漫長，用一生的時間等待來生的相遇，那些思念刻骨的日子，多孤單寂寞;滿滿一世的相思，在奈何橋上忘記了多悲涼。

古語踝鏈，諧音懷念，來生有緣再見，一世的懷念。

戚無蓧抱膝在電腦桌前，看著關於腳鏈的傳說，只感覺心臟被密密麻麻的針孔穿透，疼得厲害，郁寒夕，我們的今生和來世，你是否都想要。

腳踝上是一根精致的腳鏈，有點古老，像宗教類的物件，上面還掛著一把小鏤空雕花牛角刀。戚無蓧窩在沙發上，彎曲著一條腿，耐心地想解開那一個覆雜的結，折騰了近一個小時無果，原來他真的花了心思去學打這個結。解不開，戚無蓧作罷，從收納箱裏拿出剪刀，遲疑半響，終是剪斷了那小小的繩子。

輕微的“哢嚓”聲，在寂靜的夜裏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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