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陽光燦爛的戚無蓧。

收集打火機的習慣，郁寒夕已經戒掉了，或許該說，與她有關的一切習慣，他都在嘗試著戒掉。他不知道，戚無蓧還在延續著這個習慣。

心中感觸頗多，也有一絲喜悅。這樣，是不是證明，她……還在乎他？至少沒有忘記他？

郁寒夕猛然記起，他出來這麽久了，公司沒準忙了成一團，自己該去上班了。郁寒夕就著戚無蓧留下的那張紙條，龍飛鳳舞幾個字，留下了自己的號碼和住址，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忙的時候，打個電話給我，一起吃個飯。

下了樓，郁寒夕掏出手機想打電話，想叫司機老王過來。關機了？難怪這麽清靜，解不開鎖，郁寒夕的眉頭越皺越緊，有人動了他的手機？昨晚睡在了戚無蓧家裏，能動他手機的，當然不會有別人。

男人的臉沈下來，輸了幾次密碼都不對，將自己的生日輸進去，解開了。快速翻了下，那個相冊裏面果然空了，另一個相冊，是孤單單的天空的照片。戚無蓧你可知道，那些天空的來歷，那是從你走後，我每一次想你，都會拍一張天空的照片，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同的天氣。郁寒夕低聲笑起來，好，真是好，戚無蓧你是叫我忘了你是嗎？那你收集打火機，是不是代表你也舊情難忘？我們之間到底誰更虛偽？

司機老王接到郁寒夕的時候，只感覺到郁寒夕一身寒氣，一句話也不說。郁寒夕上車後，只是擺擺手叫他開車走，整個路途，郁寒夕都沈默地像一塊冰。

戚無蓧上著班還是分了神，想著家裏那位吃早餐了沒有，她對自己的廚藝不是很自信，三餐也常在外面解決。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郁寒夕安靜地躺在那裏，熟睡著，就想為他做一頓早餐。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戚無蓧急著往家裏趕，開門，看著空空的公寓，戚無蓧心裏有些失落。嚴格來說，郁寒夕至今為止，還沒有好好跟她說過話，他們總是在不恰當的時機，鬧得不歡而散。戚無蓧掃視了一下家裏，桌子上沒碗筷。

被倒掉了？

戚無蓧去看垃圾桶，沒有，難道是吃完了，有那麽好吃？戚無蓧覺得郁寒夕能動筷子就不錯了，他們兩個都挑食，一般的飯菜看不上。戚無蓧雖然嫌棄夏青崇，但也承認，夏青崇的廚藝，可以出去掙錢，夏青崇說他一個人在國外，快餓死的時候，跟著一個老師傅學了一手廚藝，戚無蓧半信半疑。

現在夏青崇和她在冷戰，戚無蓧也沒打算搭理他。戚無蓧放下包，才發現桌上的紙條，還添了幾行字，是號碼和地址。戚無蓧捏著那張紙，猶豫不決。

郁寒夕，我們還要這樣相互折磨多久。是我太貪心，是我還想要靠近你，可是我害怕我的任性，會害了你和你的家人。我不能那麽自私，我答應過的，答應過的。

戚無蓧拿起那張紙，端詳了一番，最終將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郁寒夕每天盯著手機，就算開完緊急會議，也會問一下助手，有人來過電話沒有，助手每次都是同一句話：千小姐找。郁寒夕每次都會不耐煩地說推掉。助手一度懷疑，郁先生到底是在等什麽重要的客戶。

郁寒夕看著毫無訊息的手機，有點懷疑是不是號碼寫錯了，幾次反覆回憶，確信自己沒有寫錯，等待的心也漸漸涼了。郁寒夕將腿擱在辦公桌上交叉著，手一下一下敲著桌面，終於是憤怒地把手機摔到了地上。點燃一支煙，郁寒夕目光低沈，情緒覆雜，眼睛裏深得像一口憂郁的井。

戚無蓧，我該拿你怎麽辦？

今年的秋天特別短，還只感覺到涼爽，眨眼就氣溫大降，要穿冬裝了。C市的四季很喜歡開玩笑，偏偏戚無蓧最喜歡秋季，秋季總是還沒有到來，就要離去了。

戚無蓧每天照常上下班，她已經裹上了厚厚的大衣，快入冬了，天總是灰蒙蒙的，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會下雪，戚無蓧想，下雪估計是整個冬天，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戚媽媽一直關註著C市的天氣變化，比自己的事情還上心。這個星期，戚媽媽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提醒戚無蓧要多加衣，別感冒了，戚無蓧每次都哼哼唧唧應承著。她怕冷，戚媽媽不提醒，她也會穿得像個包子。

平穩的生活節奏，被一個不速之客打斷。

一天，戚無蓧照常下班，買了熱乎乎的飯菜和熱飲，在家門口，一個穿著華貴，氣質不凡的女人，一臉笑容地看著她：“小蓧，好久不見。”

“伯母？”戚無蓧著實驚訝，是郁寒夕的媽媽宋曉，這麽多年不見，她還是那麽漂亮，優越的生活把她養的很好，她披著一件雪白的貂皮坎肩，裏面是一件大紅旗袍，脖子上掛著一塊墨綠翡翠。頭發挽成了一個雲髻，插著一根檀木釵。宋曉手上拿著一個精巧的小皮包，如蔥的十指，塗了朱紅的丹蔻，人到中年，她還是這般美麗，戚無蓧不禁微笑，她向來是尊敬喜歡宋伯母的，如果沒有那件事，宋伯母估計會變成自己的婆婆吧。往事傷人，戚無蓧不願再想。貴客登門造訪，戚無蓧打開門，恭敬道“伯母，進來吧，家裏亂了點，您別介意。”

“您喝些什麽。我這裏沒有名貴的茶葉，給您泡杯茉麗茶，好不好？”說著戚無蓧連忙去燒水泡茶，她都是喝純凈水和飲料，像宋伯母這樣講究的人，想必是不喜歡的。

“不忙不忙。”宋曉打量了一下戚無蓧的住處，一邊開口，“小蓧，不知道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伯母，我過得很好。”戚無蓧回頭看著宋曉微笑，她知道，宋曉過來，絕不是做客這麽簡單。

宋曉起身，走到了戚無蓧背後，輕輕挽上戚無蓧的肩膀，“先不忙，陪伯母說說話。”

“好。”戚無蓧說著，走到了沙發邊坐下，宋曉隔著茶幾，和她相對坐著。

“小蓧，伯母想跟你講個故事。”宋曉說著，點燃了一根煙，戚無蓧心下訝異，也不好開口問，這麽漂亮的女人，保養得這麽好，怎麽會抽煙。她記得，以前的宋曉，是從不抽煙的，甚至反對郁伯伯抽煙。

宋曉抽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煙味不重，還有著莫名的清香，煙霧繚繞中，宋曉像一幅不真實的油畫，隔著那裊裊上升的煙霧，戚無蓧覺得坐在對面的那人，不像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婦女，反倒像從江南水鄉裏走出來的柔情少女，歲月雕刻，讓她身上仿佛透出了一絲風塵味。

第十話：舊事

更新時間2015-5-27 14:38:11 字數：3963

宋曉悠悠地抽著煙，似乎陷入了沈思。開水壺發出了警報，戚無蓧起身，將茶泡好，不動聲色地放到了宋曉的面前。宋曉嘆了一口氣，看樣子是想要說話，她探身想熄滅煙頭，才發現戚無蓧家沒有煙灰缸。

“伯母，我來吧。”戚無蓧連忙起身，接過那半截女士煙，在洗碗池淋滅，扔進了垃圾桶，宋曉面帶微笑的看著她，戚無蓧有點不好意思，“我沒抽過煙……”

宋曉招呼她過來，戚無蓧靠在她旁邊坐著。宋曉的聲音如清泉，細細流出。

“你爸爸，也就是華舟，他跟寒夕的爸爸英久以前是好兄弟。我是在大學認識你爸爸的，你爸爸當時年輕氣盛，人也長得英俊，在大學很受歡迎。我承認他追我的時候，我動心了，我們自然而然地相愛了。”宋曉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憶中，她的臉上有一種迷戀的光彩，戚無蓧不敢說話，只是心中有疑問。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嫁給了寒夕的爸爸？”宋曉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直視著戚無蓧的眼睛，戚無蓧被她看得有點尷尬，只好順應地點點頭，試探著問：“是因為您愛上了郁伯伯麽？”

宋曉忽然開懷大笑起來，她看著戚無蓧，淡淡道：“不，英久愛的是我這張臉，他同情我，可憐我，才會跟我結婚。”

戚無蓧有點不明白。宋曉接著開口道：“我背叛了你爸爸。跟你爸爸交往的時候，我查出來懷孕了，所以我跟你爸爸分手了。”

聽到這句話，戚無蓧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宋曉看到戚無蓧那反應，知道她誤會了。

“孩子當然不是寒夕，孩子的父親也不是英久。”宋曉補充道。

“您還有愛著的人？”戚無蓧問，宋曉點點頭，整個人顯得很安靜。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一起長大，那時候家裏窮，他沒錢，我家裏也不好。高中畢業後，我跟他考了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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