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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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讓她放心的手勢。戚無蓧的眼淚才刷地一下下來了,什麽話都說不出口,臉貼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看著外面燈火明滅,發現一切情緒被這黑夜吞噬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到站後是被列車員叫醒的,戚無蓧歉意地笑笑。又融入到了這個燈紅酒綠的大都市,待了這麽多年,戚無蓧依然覺得自己像個過路客。回公寓的路上,手機響起來了。

“蓧蓧,想哥哥了沒?哥哥可想死你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沒你真是度日如年。要不要過來玩,哥哥在皇爵呢。”電話那頭很吵,夏青崇一邊嬉笑著,一邊大喊大叫,言語裏還有幾分酒意,戚無蓧隱約聽見碰杯聲和嘈雜的調笑聲。

“我過去準會掃你們的興。我不喜歡那樣的場合,你那幫狐朋狗友也不太待見我,何必互相討沒趣。”戚無蓧答得冷淡,有倦意了也不想多費唇舌。

“說什麽呢,哪個龜孫子不用膜拜的眼神看你,哥哥我削他,往死裏削。”後面的語句聽不太清,電話裏傳來一陣陣的哄笑聲和夏青崇的謾罵聲。

“蓧蓧,我三天沒吃東西了,肚子裏除了酒就是胃酸,你不能見死不救,我想吃飯。”電話裏是夏青崇委屈巴拉的聲音,真不知道這丫受什麽刺激了。聽見電話裏半天沒有聲音,夏青崇馬上換了語氣,“蓧蓧,要不你給我一桶泡面也行,我就是想吃東西。”

“好,我等下去超市買菜。”戚無蓧說完,就掛了電話。

直到電話裏響起了綿長的嘟嘟聲,夏青崇才反應過來,她答應了?她答應了!竟然不問原因,不數落他,不嘲諷他,正常地答應了。這太不正常了。夏青崇管不了那麽多了,他感覺酒醒了一半,頭沒那麽痛了,胃也沒那麽難受了,整個胸腔裏充滿了狂喜。他厭惡地推開一個穿著熱火,想貼上他胸膛的女人,吩咐了一句,“哥兒們,哥哥先走了,你們玩啊。”

“餵餵餵,阿夏你太不夠意思了,節操碎了一地,怎麽能走呢。”

“就是,夏哥哥劃拳輸了,還有幾杯沒喝呢。”

“就是,再玩玩嘛,這麽急著去會哪個小情人喲。”

包間裏一片抱怨聲,夏青崇握住門把手,回頭諂媚地一笑,“你們盡情玩,玩多久,喝多少,吃多少,全算哥哥的。”門裏傳來一片歡呼聲,門外,夏青崇捏著車鑰匙,快速向停車場走去,坐在車裏,看了看鏡子裏自己的模樣,再聞了聞自己身上的酒味,夏青崇嫌棄地皺皺眉頭,心想這樣過去會被戚無蓧放狗吧。一個漂亮的掉頭,夏青崇將車駛向一個會所方向,又打電話要夏管家幫忙定好鮮花和禮物,等下過來取。

戚無蓧推著購物車,左挑右選,不知道夏青崇喜歡吃什麽口味,從肉類、蔬菜、涼拌到還像類,看是看夠了,一樣都沒拿,然後又擡頭看著上面的調料包,不知道該選什麽種,她一邊看著挑著想著,一邊後退。

“小心——”背後一個聲音還來不及提醒,只聽見“哐當哐當哐當當當——”一聲聲刺耳的脆響聲,一大堆不銹鋼飯盒被撞翻在地上,有幾個還滾向了遠處,正站在人字梯上整理貨架的服務員,有些歉意地說著,“本想叫您小心後面堆放的貨物的。”

“對不起對不起。”戚無蓧連忙道歉,松開購物車彎腰去撿地上的飯盒,聽到響聲的顧客,都好奇地看過來,戚無蓧尷尬極了。

她可不可以,當作失聰或者失明,太丟臉了。戚無蓧低著頭抱起四五個飯盒,匆忙地擺到貨架上,彎腰撿起擺上去,又彎腰,又撿起,又擺上去。

“寒夕,怎麽了?”一個很好聽的女聲傳進耳朵裏。聞言,戚無蓧如雷劈,整個腦袋裏只聽見空白的轟鳴聲。

半響,她才清醒過來,全身微微顫抖著詢著聲音看過去,瘦小的身軀瞬間僵住——是他,居然是他!戚無蓧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露聲色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得臉色發白。

郁寒夕一臉平靜地看著她,真的是她,原來她早就回來了。在他看不見的角落,生活得風生水起,只有他像個愚蠢的瘋子一樣,天涯海角去找她。她沒有變什麽,只是剪了隨性的短發,穿著米黃色的休閑風衣,比以前更瘦更白了,仿佛一陣風就可以被吹走,七年時光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她無辜地笑著,小小的巴掌臉上帶著點僵硬和欺騙,那張童叟無欺的臉上,永遠都是無害的笑容,郁寒夕太熟悉這種笑容,以至於下一秒都能預測得到,以前只要她露出這種笑容,然後再貼上來挽著他的胳膊撒嬌,無論什麽事,他都會繳械投降。

“寒夕,你們認識嗎?”女子看著郁寒夕,又望望無措的戚無蓧,小心地問道。

聽不到回答,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久到那個清麗的女子幾乎要蹙起眉頭,戚無蓧才想起要打一句圓場,她訕訕地笑笑開口,“那個我——”

“不認識。”男人忽然開口,淡漠地打斷了她的話,言語和神色沒有太大起伏。

整個世界仿佛轟地倒塌了下來,漫長而沈悶的空間裏,那三個字,仿佛一個審判,一句不認識,已經抹殺了一切,的確,時間本就是一柄切割著靈與肉的鈍刀,深深拉扯著,切割著的故人早已不覆往昔,既是如此,又何必再生末節。

清麗女子還在打量著戚無蓧,似乎對她臉上的表情很不解。半響,戚無蓧似乎是想通了什麽,她擡高了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前面的兩人,微笑道:“是不認識,剛才覺得這位先生很像我認識的一位故人,有點詫異罷了。”

郁寒夕聞言,眼神裏閃過一絲惱怒。他目光毒毒地看著面前那個小女子,看著那個攪亂了他生命,又一聲不響離去的人,心裏冷笑著:故人?她這是自欺欺人,還是當自己死了?好好好,真是好。

郁寒夕溫和地笑著,忽然轉身,不動聲色地牽起身旁女子的手,溫柔地問道,“千彤,你剛不是問吃西餐還是中餐,我們去那邊看看材料。”

千彤心下一驚,這還是郁寒夕第一次對自己這般親近,自己的母親突然造訪,想吃一頓家庭餐,她匆匆忙忙地通知郁寒夕,百般懇求下,兩個人才出來買點食材。在她的記憶中,郁寒夕記得每一個重要的紀念日和聚會,也會買好各種禮物,人前溫文有禮,對她也是體貼入微,什麽事都幾近完美,她卻感受不到一絲他的情緒。郁伯伯想撮合自己和郁寒夕,自己心裏也是有數的,兩個人相處了這麽久,她卻感受不到一絲熱情。她覺得自己只是客人,在郁家做客的客人。這一次,郁寒夕這麽主動,千彤內心有幾分詫異,幾分甜蜜。

說完話,男子順手推過放在一旁的推車,往前面走去。戚無蓧垂眸,掃過那輛購物車,那裏面放置了一些蔬菜瓜果,看來是已經逛一會兒了。戚無蓧抿緊嘴唇,眼睛盯著那輛推車和在眼前漸漸離去的皮鞋,不由地握緊了拳,眼眶酸澀地發疼,戚無蓧閉眼,再睜開,裏面已經是一片清明。

“您沒事吧,那些飯盒我們來收拾就可以了。”工作人員好心提醒到,戚無蓧這才發現,自己抱著幾個飯盒,已經呆了一會兒,她不自然地笑笑,“沒關系,我會收拾好。”

神游著結完賬,戚無蓧晃悠了一會兒,才發覺自己什麽都沒買,購物袋裏只有幾樣調理包。她抿了抿嘴巴,風吹的臉龐有點涼,心裏亂七八糟的,沒來由地煩悶,這番失魂落魄的模樣,等下見了夏青崇,有嘴也說不清。她想了想,掏出手機。

“青蟲,我臨時有點事,下次做大餐給你吃。還有記得吃飯,我不想給你墳前送白菊花。”戚無蓧悶悶地開口。

電話裏面很長時間沒有聲音,戚無蓧疑惑地看著手機,剛準備繼續開口,裏面才傳來回答。

“我喜歡小雛菊。”電話說完就掛了。男人從完全搖下的車窗,看著遠處那個身影,她停駐在那裏,一只腳無意識地踢著地面,風吹得她發絲淩亂。他已經在這等了幾個小時,半個小時前從她出口的方向,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開始他還以為看錯了,現在接到電話,他才肯定了,那個人是郁寒夕,能讓她反常的,除了郁寒夕,還能有什麽鬼怪。

夏青崇苦笑,原來自己在她心中的重量,真的配不上一頓飯吶。轉頭看著副駕駛座位上的玫瑰,又是紅色?夏青崇取過花下了車,走了幾步看見前面一個人,他輕佻地吹了一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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