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爭辯也不回答，扯過她氣沖沖地回了座位，用繩子把兩個人的手綁好。

當時的自己，不明白那種怕她走丟的心情。

直到多年後，在異國他鄉，她英語不好，艱難地跟人砍價買東西，條件反射地回頭開口喊道，“郁寒夕你幫我用英文砍價！”回答她的只有藍眼睛外國人詫異的眼神和善意的微笑。

看著那寸土不熟的異國街道，沒有一張親切的笑臉，沒有一份讓人貪戀的回憶，戚無蓧才真正知道，一個人茫然無措的時候，是那麽孤獨。

郁寒夕，我丟了這麽多年，你再也不會走回來，那樣氣沖沖地綁著我的手。

司機罵罵咧咧地說了很久，看到車前的女孩子一言不發，眼眶紅通通的，模樣倒是生的清秀，眼光卻無神呆滯，心想她難道嚇傻了？

“真是見鬼！”司機啐了一口，擔心攤上什麽事，一踩油門，飛快地把車開走了。

手機在包包裏響起來，催命般的，戚無蓧沒有心情接，手伸進包包裏，沒看號碼，直接掛斷。

鈴聲又響起，像是考驗著她的耐性，戚無蓧掏出手機，看著亮起的屏幕，來電顯示“青蟲”，配著一張張牙舞爪的臉，按下綠色鍵，沒好氣地開口。

“臭青蟲你再吵我我讓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你有本事再打！現在沒空謝謝！”沒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啪地掛掉了電話，心裏沒來由地解氣。手機還沒來得及放回包包，鈴聲又響起，還伴著一條條的簡訊聲音。

按掉。按掉。關機，拆掉電板，世界清凈了。

戚無蓧揚起勝利的微笑，像一個獲得新魔法的女巫。看著這條不怎麽熟悉的街，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無所謂，地球是圓的，只要往前走，總會有路的，沒路也可以回到原處。戚無蓧叼著一根冰棍，看著櫥窗裏的玩偶和模特，看著C市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空，第一次覺得它們都那麽好看。

似想到了什麽，無蓧從包裏翻出相機，瞇起一只眼睛，對著天空哢嚓哢嚓按下快門，然後是前面的街道，行人，還有兩旁有著夏天味道的行道樹。

她除了是個朝九晚五的小白領，還是個業餘的不入流的攝影師。憑著喜好拍一些花花草草，隨便在網上投稿，竟然瞎貓碰上死耗子一般，被一家叫“南國”的雜志社看中了，有一些給他們做了封面或者插圖，說她的作品有獨特的視角，拍出了被人忽視的美。戚無蓧半信半疑地聽著，心裏就笑了。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她自己比較懶，高端的設備不想帶著，就一個相機，三流拍照技術，跟南國雜志社合作了一年多，相片被選上時，偶爾有稿費，權當是個兼職，而且雜志社每月都會給她寄來一本最新刊，看著自己拍的東西出現在那些青澀氣息的文章裏，戚無蓧心裏還是有一點小欣喜。

就那樣拍著，只聽見前面一陣誇張的引擎聲，相機裏的視野出現了一輛烈焰如火的瑪莎拉蒂，瑪莎拉蒂在戚無蓧的旁邊停了下來，伴隨著一個輕佻的口哨聲，一個頭從裏面探了出來。

“嗨，美女，約嗎？”聲音傳來一句欠扁的話，面前的男人摘下擋了半張臉的墨鏡，露出一張更欠扁的臉。

“喲，換車了？騷包紅？不錯。”無蓧說著，一腳踢上去，滿意地點頭道：“外殼很結實，鑒定完畢。”車門上留下了一個帶著灰塵的鞋印。

“擦，哥哥我借來的車！很貴的好嗎？”男人作心疼狀。

“姐姐我高興。”戚無蓧說著，繞過男人，想繼續找景物拍照。

男人立馬換了一張笑臉，啟動了車，跟著戚無蓧狗腿道：“您高興就好。”

戚無蓧沒理他，蹲下身，將焦距調整了下，想拍下下水道裏邊那一株小苗，一張臉又正擋在鏡頭前，呈放大狀朝她做著鬼臉，扭曲至極。

“夏青崇你別鬧！”戚無蓧氣急敗壞地說著，就要將相機往他頭上砸。

“停——”夏青崇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制止了戚無蓧。

“停什麽，又砸不死人！”戚無蓧沒好氣地開口。

“我的意思是我頭無所謂，砸壞了你的寶貝相機，那就不好了，是吧。”夏青崇笑著說。無蓧想了想，點點頭，覺得也是這個理。

“你有東西落在我那裏了，自己去開後備箱。”夏青崇指指車子。

“什麽東西？沒東西啊。”戚無蓧狐疑地看著他，夏青崇煞有介事地點頭。

無蓧繞著車走了一圈，沒什麽不對勁，再走到車尾，用腳踢了踢，也沒什麽異常。夏青崇一直好笑地盯著她。戚無蓧打開尾箱，一大束氣球就要往天上飄，很不巧，它沒飄成功，因為戚無蓧一把將它攥在了手裏，“刷”地一下甩在了地上，一腳就踩了上去，“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踩氣球。”

夏青崇是瞎子也看出戚無蓧是故意的。他一臉被她打敗的表情，抗議地喊了一句：“你就不能睜大你的狗……”

“你敢說狗眼試試。”一個冷靜的句子，打斷了夏青崇的話。

“你就不能睜大那跟狗一樣可愛的眼睛看到那束花？”

聽到這句話，無蓧回頭才發現——尾箱裏的確有一束玫瑰花，跟車一個顏色，紅的刺眼。

“嗯，一束紅色的玫瑰花。”戚無蓧淡淡地說。

夏青崇已經不奢望戚無蓧別的驚天動地的反應了，他走過去，給了無蓧一個擁抱：“無蓧，歡迎回國。”

“我回國都三年了。”無蓧被堵在他胸前，悶悶地出聲。

“那就歡迎我回國。”夏青崇低聲說。

“雖然遲了三年。”他補充了一句。

第三話：記憶

更新時間2015-5-14 22:05:30 字數：3504

“一二三……跑！”戚無蓧心裏默念著，就開始在塑膠跑道上飛奔起來，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的餘輝灑在跑道上，將跑道上那一個背影拉的很長，溫馨而靜謐。

學生們都放假了，整個F大格外安靜，只有一些住在附近的老年人，借這個免費的場地在做著戶外活動。

戚無蓧不知疲倦地跑著，好久沒來這裏跑過步了。以前她最討厭跑步，出國留學那幾年，一個人難熬的時候，她就會去操場跑步，酣暢淋漓地流汗，大口大口地喘氣，然後一個人哈哈大笑。常常有滿頭白發的老人，用流利的英文問她是不是學校的運動員，這麽拼命，每次戚無蓧都會尷尬地擺手，傻乎乎地笑，用蹩腳的英文給他們解釋。

有一天，她累得跟狗一樣，仰面倒在草地上，看著頭頂上面的天空，有一張臉擋住了她的視線，由於逆著光，她看不清那個人的模樣，不過那人一開口，就讓她想扁他。那個脖子上掛著耳機，嘴裏嚼著口香糖的家夥，笑嘻嘻地問：“美女，寂寞嗎？”

戚無蓧心裏一陣惱火，剛準備回擊，忽然她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呃？中文？中國人？中國人！

戚無蓧一骨碌地爬起來，一把抓著面前的人，盯著他誇張地喊道：“你是中國人！”

面前的人，掏出手機，照了照自己，又看向她，點頭承認：“是啊，中國人，龍的傳人，如假包換的。”

戚無蓧激動地抱住他，敢情見到親媽了，她有點語無倫次，“媽呀，終於見到老鄉了，以後不用擔心再被洋鬼子給宰了。你英文很好吧！我覺得應該好啊，不然不會到這裏來是吧，哈哈哈……”她英文不好，出門不會砍價，吃虧都吃怕了。

夏青崇無語地看著面前的人自由自語，前面那一句他心裏還有幾分竊喜，聽到後面就徹底黑線了。兩個人就那樣狗血地認識了，還是沾了華夏老祖先的光。

戚無蓧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喜歡這種和風一起同行的感覺，當年匆匆忙忙地離開F大，然後去了意大利，最後又從意大利回了C市，一切就像一個鬧劇，而這場鬧劇……不過是因為一個人。

“五秒、四秒、三秒……”

“遲了。”

“慢了。”

“再來。”

“郁寒夕，我可不可以不跑了。”

“800米不過，補考一樣要跑。”

“那我不考F大了。”

聽到這句話，少年放下秒表就準備往回走。

“餵，我跑還不行嗎？”

……

戚無蓧停下來，仿若看到多年以前，那個體育課一直陪伴自己的少年，待自己揉了揉眼，那些記憶如一只只黑鳥，嘩嘩啦啦地飛走在寂寞的城裏，不留半點蹤跡。

戚無蓧彎腰喘著粗氣，看向手上的手表：2分08秒。優秀的運動員成績。

真棒！戚無蓧誇了一下自己。

“嘖嘖，瞧那小模樣，思春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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