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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香菇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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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馬車的車窗簾子被掀開, 方凈立刻驅馬到了馬車窗前,一臉嚴肅:“您怎麽了?“為了掩蓋彼此身份,他們在外頭都盡量不稱呼對方。

連珞珞的視線正好被方凈擋著, 她搖搖頭, 頭微微往前探了些,正好看清了下頭正在向守城兵求情的人, 一臉驚訝地道:“嚴伯父,嚴伯母?”

正在說情的兩人擡起頭來, 看見連珞珞的時候眼中閃過了一絲驚喜:“小兄弟,你居然也在這裏嗎?”

半個時辰後, 城外道旁的一個食鋪中。

連珞珞他們坐了一個桌子, 桌上每個人面前放著一只碗。這裏雖然是食鋪,但是只是百姓自己開來供來往客人果腹和稍作歇息的落腳處,只有面和饅頭包子這三種,還有鹹菜。這面也就是普通的陽春面, 份量倒是足,但是清湯寡水又少料, 饅頭吃了一口就皺起了眉。

連珞珞嘗了一口, 就自去馬車上取下了一個小罐子,給每個人舀了一點兒。饅頭見是香菇醬, 立刻來了胃口,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連珞珞捧著醬到了嚴家三口桌前,笑著給他們每個人分了一勺。嚴伯母立刻眼中閃起了晶瑩:“多謝小兄弟。”連珞珞笑著安撫了幾句, 這才回到自己的桌上。

方凈倒是沒那麽講究, 行軍打仗的時候草根樹皮都吃過, 能吃到這白面已經很不錯了。等到連珞珞坐下後, 他低聲道:“您真打算帶上他們?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您就不擔心他們是有人安排過來的?”

連珞珞看了一眼那張桌子上的三人。之前在村裏見到三人的時候他們身上的衣裳雖然半舊,但卻是幹幹凈凈的。可今日這一見,他們三人衣裳上的補丁都快磨破了,頭發也成了幹草樣,人瘦了一大圈,眼窩都凹陷了許多,明顯是遭了大罪了。

連珞珞慢慢拌勻了面,搖了搖頭:“如果真想從他們入手安排,那人也不該是我。放心吧。”就連甄重遠都是只知其人不知其面目,他那些兄弟能有這麽神通廣大安排上嚴書明自己都尋不見的嚴家人嗎?

放心是不可能放心的,借著付賬的機會,方凈悄悄吩咐了下去,讓他們輪流守夜,把嚴家人給盯牢了。他付完錢後回去,瞧見連珞珞正和嚴家人交談著。他就在她旁邊兩步的地方立著,越是聽越是不對勁。

等到嚴家人先上了後頭新租的馬車,方凈這才尋到機會跟連珞珞說話:“前頭不是說去嶺南嗎?怎麽方才您說向東去?”

連珞珞看了看天:“七將軍拿下嶺南的事情已不是秘密,他們定會追過來的。雖說嶺南目前已經拿下,但人生地不熟。那邊看我們勢單力薄,若是突然起了異心,我們倒陷入了被動。”

“可是這是將軍給的錦囊。東邊……”方清看了一眼旁邊,壓低聲音道,“可是東城雖然也是降了,但那邊的人手上還有兵。將軍可還沒派人去接管,我們過去投靠他們,若是他們起了異心怎麽辦?”

連珞珞嘴角輕勾:“誰說要投靠他們了?走吧,先上路。”

這下輪到方凈驚訝了:不去投靠他們?那去東邊的哪裏?”

馬車又搖晃著跑了起來。連珞珞打起簾子,看著外頭若有所思的方凈,嘴角微微勾起,摸向了懷中那個平安扣旁邊綴著的錦囊。

這是甄重遠給她的錦囊,裏面有一張紙條,上面寫的就是甄重遠讓她往南走。可是其實錦囊裏面還有夾層,夾層裏面卻是另一張紙條。

沒有見到嚴家人之前,她也覺得往南不錯。畢竟這一片全是甄重遠的地盤,那些人想要過來,也得掂量掂量這麽久會不會被發現。但是在見到嚴家人之後,連珞珞改變了主意。何不,將這一趟水攪得更渾一點兒,才好讓甄重遠那邊便宜行事呢?

連珞珞他們走到臨城後,並沒有一路向東,而是道路曲曲折折。在進入東城後,連珞珞他們轉向了北,竟改乘了船。

上船的時候,嚴家人有些緊張。嚴老伯擔心地對連珞珞說:“小兄弟,實不相瞞,我們就是從北邊逃過來的。如今那邊民不聊生,可實在過不下去啊。”

連珞珞微笑道:“老伯,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們的。絕對不會過不下去的。”他們的存在,讓她多了幾分安全的保障,她當然,也要好好保護他們。

“廢物!”屋子裏傳來了甄重曜的聲音,緊接著還有一只茶盞落地的響動,“讓人溜了還追不上,要你們做什麽?”

門外松問已經哆嗦得不成樣子了。卓二爺看也沒看他,只是沈默地看著裏頭。

甄重曜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卓安,你說。”

卓二爺連忙應道:“回將軍,屬下雖然沒有倒是帶回了一樣東西。”說話間,他已經雙手呈了上去。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小廝出來接了進去。裏頭甄重曜的聲音又傳來:“這是那管事的?”

“回將軍,這玉佩正是從那管事房裏尋見的。”卓二爺回道,“屬下抓了幾個人問,他們道那個玉佩是老板平日裏都佩著的,只有晨練和沐浴的時候會摘下。這回松問過去時,正好就是他剛晨練完,想是走時未來得及佩戴。”

隔了一會兒甄重曜的聲音才傳來:“行了,我知道了。你們都退下吧。”

卓二爺退了下去,有侍衛將松問也拖了下去,守在了院子門口。

房間裏,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松了口氣,跪在了一個人面前:“請爺恕罪。”這聲音,分明就是剛才的甄重曜。

那位爺站起身來:“行了,我吩咐你的,不必每回都如此。”他看了一眼在床上躺著的人:“把他運走。”

床底的地道打開。床上躺著的甄重曜被運進去的時候,雙目牢牢地盯著那位爺。如今他的手腳雖然沒有被捆,嘴也沒有被塞住,但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日摔下來,他半個身子都動彈不得了,嘴裏也說不清楚話了。雖然意識還清醒著,他也只能瞪著這人讓人假冒自己發號施令,接手自己的一應勢力,卻無能為力。

運走甄重曜的人消失在地道中後,那位爺思索半天,這才將那枚玉佩交還給小廝:“以甄重曜的名義,把這玉佩的消息散播出去。我就不信甄重遠他躲了這麽久,看了這個還坐得住?”

對付甄重曜,從他的自大入手即可。但甄重遠,思來想去也就只有從這個管事入手了。

而此時,寬闊的江面上,一艘船緩緩渡江。連珞珞坐在船艙中看著外頭奔騰的江水:自己特意留下來的那枚玉佩,此刻,應該已經到了它該去的地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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