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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在,我永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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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利爾與迪倫迪蘭全然戰成一團, 兩人的精神力不相上下,或者也可以說,雀利爾在極度的痛楚之下, 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迪倫迪蘭原本以為他要瘋了, 瘋到連腳腕都不打算要的地步,實際上雀利爾在爆發精神力的瞬間,雙足的鐐銬驟然發生故障, 內圈的鋸齒因某種情況停轉, 又被崩碎成幾塊。

迪倫迪蘭不得不回首防禦,他的主駕駛艙操控臺一旦遭到破壞, 絕對沒辦法於瞬間逃逸。

於是兩人的爭鬥分外激烈,雀利爾的精神力明顯略低一籌,比起對方的狠辣,他的憤怒儼然要占據行動的主導地位。

迪倫迪蘭逐漸流露出些許張狂,一腳踢在雀利爾的身側,足尖尚未碰觸到身軀, 一團火熱的氣湧直將對方撞出十幾米的距離。

雀利爾單手一指撐於地面,旋身而起, 被他指尖劃過的地面, 無數暗藏的鉚釘悉數彈開,鑲嵌在地表的金屬板一塊塊崩裂, 連成一道線直撲向對方。

迪倫迪蘭被無數片碎裂的鋼板纏得氣惱,索性嚇狠手要砸暈不聽話的小皇子。

一拳沖擊向天花板的位置, 大片的金屬層,包括燈罩與各種數據接收儀, 紛紛揚揚砸落下來, 直撲向雀利爾的頭頂。

該死。

兩人的實力懸殊越來越明顯, 持久戰只會暴露出雀利爾越來越多的弱點。

纏在公爵身周的血氣令人窒息,包括腳腕依舊流淌的鮮血,並不寬敞的空間充滿血腥味的氣氛令人難以呼吸。

雀利爾只能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支撐頭頂墜落的重物,將它們隔空捏成一團廢鐵。

若是能近身戰就好了。

若是能近身的話,他也可以像徐優伶一般,對迪倫迪蘭進行深度的疏導,而後從精神上短暫操縱他。

雀利爾也確實努力再做,幾次將手掌貼著對方的耳側擦過,卻無論如何不能把握住最恰當的機會。

迪倫迪蘭就像一條老奸巨猾的怪魚,從不願擅自浮出水面,沈浸在陰暗的水底尋謀利於自己的時機。

雀利爾最終被他抓住了胳膊,反手一折,這些年的強化肌肉運動使他的臂肌渾圓有力,但也抵不過對手陰狠的突擊,試想誰能與一個惡名昭著的海盜談論善良,對方可是連七歲小孩子都敢折磨的窮兇惡徒。

胳膊仿佛脫臼了一般,雀利爾被他扔了出去,背脊與駕駛艙的墻壁來了親密撞擊,劇痛連尾椎骨都沒放過,直疼得人眼前發花。

迪倫迪蘭也沒好多少,瘸著腿腳走到操控臺前,脫離戰艦的小駕駛飛船已經逐漸遠離主艙,不過是摁動備用摁鈕的事情,狡兔三窟講得就是他這種未雨綢繆的人。

正當某人以為自己勝券在握。

被割舍的戰艦單側居然伸出一排隱藏高斯光炮的炮管,集中調整了方向,全部朝這邊來了。

迪倫迪蘭啐了口血沫,陰冷笑道,“你就夠瘋的,你的人更瘋,我不信公爵在船上,他們敢用炮轟我。”

雀利爾爬在地面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太魔性,以至於迪倫迪蘭以為他被打擊瘋了。

不到一秒鐘而已,雀利爾突然擡起頭,嘴角掛著血絲,笑容不減風采。

“他們當然敢開炮了。”

“因為我又不會一直陪在你這條破船上。”

迪倫迪蘭原本疑惑不解,直到他突然想起什麽,再看星盜戰艦外層的防信號盾已經強行關閉。

雀利爾不知何時摸走了落在地面的單片眼鏡,瀟灑地掛在右眼前,徹底解決電子信號幹擾的難題,他能在一秒鐘內通過光腦,向邊塞星球的帝國軍用衛星們發出坐標定位。

依照計劃之一,雀利爾單獨追蹤星盜戰艦後,邊塞星球同時暗中委派出的幾十艘戰斧號星艦,會四處找尋公爵的坐標信號。

很感謝迪倫迪蘭以為這只是一塊普通的單面眼鏡。

雀利爾並起兩指對他做了個再見禮,捕捉到公爵坐標最近的那一艘戰艦利用“光驅動能量陷阱”,放射出的幽蘭光束穿透宇宙塵埃,準確無誤地抓取到了他。

“等等等等!”迪倫迪蘭簡直要忘記,蘭斯特帝國擁有極其先進的軍事科技力量,他被雀利爾變成Alpha這件事震撼太深,反倒容易做出最愚蠢的行為。

“你不留下我一條命,好知道那些被隱藏的秘密,例如,我為什麽來找你,誰讓我來找你……”

雀利爾眼神一冷,堅如磐石道,“去死吧你,老垃圾。”

眨眼隨著“光驅動能量陷阱”的藍色光束消失。

迪倫迪蘭大喊一聲不!

星盜戰艦的高斯光炮居然一秒未錯,齊齊發射光之炮彈,全部無一不落地朝他射來。

不!

迪倫迪蘭眼前一片明然然的光,燃燒了他最後的猙獰。

距離事發地最近的一艘戰斧號星艦,索羅沈默寡言地站在“光驅動能量陷阱”接入口,等待公爵的回歸。

米渺與波奇各自搭乘的戰艦隨後趕到,協助其他成員,徹底清繳星盜戰艦內的餘孽。

雀利爾渾身沾血從接入口出現,宛若光線中大變活人,一向沈默是金的索羅驚了一跳。

從八人小組在邊塞星球落地後,雀利爾便安排索羅做邊塞駐軍與自己的聯絡員,非必要場合不用露面。

索羅喊來隨行醫療官,快速檢查公爵不停流血的腳腕,雀利爾則揮手先驅趕開醫療官的手,向索羅囑咐,“打開附近所有星艦的生物體掃描儀,確保迪倫迪蘭絕對不可能活著離開剛才爆炸的那片星域。”

我要確定他必須灰飛煙滅!

索羅領命,向公爵大人敬禮道,“請您放心。”

雀利爾依舊無法從深刻的震驚憤怒中平息,不過疼痛倒是貨真價實得叫囂起來,對醫療官招手道,“好了,過來看看我下半生會不會成為瘸子。”

陸即墨放下星盜戰艦內的掃尾工作,由著登艦的帝國同僚們清理戰場,自己則獨自駕駛單人飛船極快地趕往其中一艘星艦內。

與他致敬問好的官兵們通通一掃而過,最終奔向雀利爾的消息艙。

公爵大人兩腿纏滿藥膠繃帶,已經坐在光屏面前處理軍務了,但見某人火急火燎地闖門而入,毫無一絲感情變化,只微擡了一下眼簾,立刻又垂落下去。

陸即墨高懸的心終於落地,甚至微喘了一口氣,高度緊繃的神經像是不習慣放松,再三確認對方安然無恙得坐在面前,全身緊繃如石塊的肌肉才緩慢放松。

他這一嘆,不知哪裏觸犯了公爵大人的黴頭。

雀利爾一看他扯破了衣袖,露出的機械臂內槍管口依舊冒著熱煙,領口沾的血點擦也未擦,顯然趕得極其匆忙。

突然暴怒,推開擺在面前的桌子,“我讓你返回主星,你為什麽要回來?!”

陸即墨悶頭一楞。

雀利爾依舊不依不饒,或者說終於找到一個爆破點,發洩不能輕易發洩的怒火。

“我讓你去救白小白,他人呢?!!”

“活的好好的。”陸即墨平靜回覆,跟她老婆在一起,沒出息地笑得跟個傻白甜一樣。

雀利爾更氣道,“你的拆卸技術是不是太爛了!!”

陸即墨立刻知曉雀利爾的腳腕為何會被包紮起來,當時時間緊迫,他手裏的工具只能做到勉強破壞機械鐐銬的一部分,應該是傷不到筋骨的。

然而從某人一發怒,腳腕繃帶逐漸滲透的一絲血漬來看,還是讓他揪心不已。

你保護了很多人,未來還會保護更多人,可你唯獨沒有保護我和孩子,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陸即墨當頭棒喝,走過去半跪在公爵大人的面前,小心翼翼捧起對方的腳放於掌心,朝滲出血絲的部位吻了吻。

“抱歉,很疼嗎?”

雀利爾要氣笑,陸即墨總是有這種本事令他的情緒轉化為另外一種惱怒。

“滾開,不用你管。”雀利爾用了十足的力氣,一腳蹬在某人的心口,直把陸即墨踹得朝後一仰身,撞到了桌角。

這聲音無形中傳到外面。

匆忙趕來的米渺與波奇要往進沖,被門口站崗的索羅阻擋。

“陸上將在裏面。”

簡單的軍人式作答,讓米渺二人瞬間知曉是怎麽回事,不由露出心知肚明的共識。

應笑道,“那沒事了,陸哥耐罵,他最喜歡找公爵大人的罵了。”

陸即墨開始脫自己的衣服,經歷了炮火洗禮,男人的軍裝沾染了嗜血的火氣,然而挺拔的身姿依舊在風雨中毅力絕然,如同蒼翠的沈香樹,歷經歲月磨難,滌蕩出醇厚的沈香。

陸即墨指著胸口的三四處結疤的痕跡,“這是前年你到多萊斯星球基地視察,有個士兵失誤操作,誤觸了機槍的連發按鈕,我替你擋的三枚子彈,當時一枚子彈碎殼太靠近心臟的位置,險些要了我的命,連SSS級Alpha體質都無法治愈的高級別傷害,所以最終留下了這些恐怖。”

又指了腰側的一處刀傷舊疤,“這是在前年軍演時,你的精神力爆發晉級,引爆了整個房間內的所有物品,我為了謹防你自爆,沖上去保護你,被你無意識防衛,用鈦-369金屬割爛的,原本你是打算把我攔腰截斷的。”

然後。

陸即墨又轉了身,背脊後面全部都是燒焦的網格狀傷痕,不用質疑,也是在保護雀利爾時用整個後背承受了電火燒傷。

其實對於雀利爾來講,他現在位居公爵,並非享受的都是榮華富貴,還有更多的危險與暗殺,隨時伴隨著他的一生。

陸即墨每次都充當他的人肉護盾,每一次每一次無數次,傷口像勳章一樣堆滿了他的身體,疼痛如同嘉獎一般終身相隨,上將的軍銜是他用一次次舍生忘死換來的功勳。

他這輩子會救很多人的命,未來不死的話,也會一直持續下去。

但他首先總是要去保護他的公爵,他的雀利爾,他的糖糖,在對方最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

他發過毒誓,也願一生慎行。

“所以……你是想跟我邀功?”雀利爾聽他一句接一句的,不由皺眉,“就剛才……你明知道我在那裏,依舊操縱星盜戰艦上的高斯光炮,若是我沒提前出來,你是不是想連我跟迪倫迪蘭一起給炸成渣了!”

“不會,永遠不會。”陸即墨走前兩步,“我冥冥中能感受得到你的精神力波動。”

何況還有光腦加持。

雀利爾哼了一聲,調轉身體,陸即墨居然厚顏無恥走過來抱緊他的後腰。

膽子真大。

陸即墨把頭恭順得垂在公爵大人頸側,如同一只乖順聽話的狗狗,近身低問,“給你看這些傷口,只是表明我的誠意,我不是來贖罪的,我是因為愛你。”

“我愛你的。”

陸即墨從來沒有說過愛這個字眼,猛地脫口而出,只會令雀利爾愈發生氣,警告說,“陸上將,你越界了。”

陸即墨翻手把他扯過來,直面公爵大人的盛怒,狠狠把公爵揉進滿是傷痕的胸口。

今天偏要不知死活了。

“迪倫迪蘭對你做了什麽,你看起來心事重重,我願做你的分享者,聆聽者,即使你依舊恨我,討厭我。”

“我只想在你最需要某個依靠的時候,第一個抱抱你。”

不帶任何情.欲的安慰,只是抱抱。

雀利爾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關於迪倫迪蘭所說的一切秘密,他都能很好的隱藏於心,返回主星後再一筆筆清算。

只怪陸即墨跟了他四年,看得委實太多太詳細了。

雀利爾的手在他胸口的傷口攀附,覺得不能在心理防線最低的情況下這樣親昵他,立刻嫌棄說,“不要擅自以為懂我,陸即墨。”

陸即墨卻不要臉地笑了一笑,嘴角偷偷擦過公爵大人的發絲,心底做出親吻的想象。回覆對方,“在,我永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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