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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如果你去,我們就徹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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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簡清繁怎麽說服難纏的陸即墨, 第二天陸即墨在教學樓門口出現,五層的教學樓窗口都冒出不少人頭,大聲喊他的名字。

平常他倒不是很喜歡招惹人關註的個性, 只是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正式的學員制服, 經典的純白色陸軍指揮官仿制式制服,牛皮帶將他的腰身勒緊,完美地分割成肩寬腰勁腿長的絕佳比例, 單手不停地旋轉他那頂制服帽, 既隨性又性感。

迷得樓層間不斷有人發出尖叫,用偷藏起來的個人終端瘋狂拍視頻轉載。

白小白推醒趴在桌面睡覺的阮棠, 笑得像朵花一樣,“我的睡美人公主,快醒醒,你的白馬王子快把整幢樓給bking翻了!!”

阮棠擠開擁堵的人群,朝窗戶下一窺探,扭頭嘟噥, “別胡說了,搞不好是有什麽別的事來等人的。”

漫長走廊裏的人聲沸騰了。

白小白強迫他重新去觀察樓底下的制服帥哥。

陸即墨冥冥中感受到目標人物的視線躲躲藏藏, 單手一甩軍帽彎腰屈膝, 那帽子恰好歪斜著戴頭上,起身瀟灑敬個不羈的軍禮, 拇指一撥帽檐端正擺好。

“啊啊啊啊啊!!!陸即墨好帥啊!!為什麽變A的陸即墨更帥了!!”

“我要暈死了,我再也不追星了!!我這輩子只愛軍服哥哥!!”

白小白一邊嫌棄自作多情的家夥們嘈雜亂叫, 一方面推搡著阮棠快下樓去見他的情郎。

阮棠一直與陸即墨相處低調,對方能間歇性的作妖, 可不代表他能跟著一起抽風。

最主要是, 他現在對陸即墨的感情很覆雜, 幾種互相排斥的情感此消彼長,互相打壓,以至於他對自己同意訂婚這件事抱持著懷疑態度。

幾個Bate學員將江慕川從教室裏擁了出來,跟他說樓底下有人等著老師。

整座樓裏只有江慕川是Omega,而且機械球場上陸即墨唯獨拿了他的水,嫌話八卦早都把整座軍學院吹遍了。

學員平常的生活苦於沈重的體能訓練和學習負擔,但凡有一點禁忌愛情的苗頭,那絕對是能被美化成一片綠樹繁花。

AOAOAO!!

AO才是優質基因賦予人類的最完美邂逅。

白小白眼睛賊尖,看見某狐貍精來了絕對不遑退讓,在江慕川能聽見的範圍大聲喊,“糖糖,你還不快點下去,陸即墨昨晚就催你要準時的,讓大帥A等久了可不好。”

江慕川的清高表情倏然一冷,細長的眉宇微蹙,朝推他的學生不乏嚴厲道,“以後請不要這樣,我可是實習老師,不參與你們小孩子的鬧劇。”

幾個Beta挨訓真是活該。

白小白洋洋得意地把阮棠送下一樓,給了個愛的抱抱,“陸即墨這渣男還是挺耐罵的,咱們也大度一點,全當他浪子回頭金不換唄~”

阮棠是真尷尬,一點點移到陸即墨的身旁,朝他低聲嘟噥,“很好,這下整個醫療兵學員都知道你我有某種關系了。”

陸即墨用拇指摸了一下鬢角的碎發,“你不喜歡?”

原來他還特意修剪了頭發,清爽幹練。

陸即墨:“母上大人叫我來接你,她說訂婚也不能兒戲,要選擇個好的飯店,校長什麽的也得邀請一下,我媽媽是古地藍人血統,你知道吧?就是特別重視繁文縟節的那顆星球。”

阮棠有點打退堂鼓道,“其實不訂婚也可以。”

陸即墨噗嗤笑了,長胳膊往阮棠的肩膀上一摟,拇指在微紅的耳廓間刮了刮,“昨晚你怎麽不說?”

現在遲了。

半摟著阮棠往軍院外面走。

身後的樓層沸騰到樓板都快被震塌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為什麽陸即墨摟著阮棠走了?我是不是剛才被帥哥迷暈,導致眼睛瞎了!!”

“我只知道他們兩個是在一個宿舍住了四年,完全不知道這裏面的奸情啊!”

“這是不是太能偽裝了!”

“我不管啦!人家也要換帥帥的舍友呀!!”

一片哄鬧之中,只有江慕川冷靜無聲地站在窗戶邊角,陰暗的光線將他優質的五官分割成兩半,暗淡的眼神一直目送那兩人離去。

簡清繁照例先用話術安撫了阮棠,跟他解釋自己也是第一次來米多蘭星球,想邊轉邊玩,當然,最主要的目的是簡單籌備一下兩人的訂婚宴。

陸家的哈默機器人管家負責開陸用型飛行器,簡清繁則專門坐在中間,一人一邊靠車窗。

簡清繁不知為何越看阮棠越喜歡,從對方與自己一樣,純黑色的頭發與眼瞳,包括名字,外加阮棠懂得古地藍星的俗語,差不多斷定這個漂亮纖細的男孩子跟她是同鄉。

本著同鄉人惺惺相惜的特殊情愫,簡清繁差不多將阮棠當作親兒媳看待,從一方錦盒中取出全新的個人終端,給阮棠戴手腕上。

阮棠受寵若驚,準備推脫。

簡清繁親昵地將人摟住,“傻孩子,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還客氣什麽?”

“在我們古地藍星,訂婚也是大事,只不過現在情況特殊,你和即墨馬上畢業,先湊合一下,等你倆的感情逐漸穩定,即墨也想起你了,咱們立刻辦一場最好的婚宴。”

“依照古地藍星的訂婚,應該由你的父母設宴,你家裏沒人則省了這條,不過男方必須要給禮金,阿姨提前把禮金全數存在你的個人終端上了。”

“今天看上什麽隨便買,阿姨給你全數報銷。”

陸即墨耐心等陸夫人解釋完,朝她笑道,“媽,您要是事事非得按照古地藍星的規矩辦,結婚咱們還真別找什麽教堂,搞得不倫不類的,我建議,您把家裏珍藏的那對古董龍鳳呈祥大金鐲子拿來送他做聘禮的了。”

阮棠一直以為陸即墨是個直男思維大老粗,沒料想這樣一個頑固惡劣分子,在親媽面前居然有調皮討打的一面。

阮棠很識相,沒有當場打開個人終端査看裏面的具體數額,而是選擇安靜地聆聽母子二人對話,竭力縮減自己的存在感。

一行人先去吃飯,簡清繁的意圖也很明顯,弄清楚阮棠的口味愛好,最主要也是驗證一下阮棠的待人接物水平。

小處見大,一個人的修養必須是經年累月訓練出來的,可一個人的缺點,也更容易隱藏在不易發現的細節裏。

吃飯就是最能體現修養與挖掘缺點的絕佳途徑。

總而言之,阮棠挺得陸夫人喜歡的,文靜又端正,不是肚子裏存著攀上金枝變鳳凰的小家子,說他是孤兒真是瞧不出來。

席間阮棠去上洗手間,餐桌上只剩母子二人。

簡清繁才拿出家長應有的語氣,朝不停擺弄個人終端的某人道,“註意一下你的表情管理,你的不耐煩已經快溢出來了。”

陸即墨未擡眉眼,語氣淡漠,“我今天下午有一次能掛機的神經系統訓練,每周只有一次。”

“訂婚一生才有一次。”

陸即墨連忙擺出投降的手勢,“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專門在校園裏制造流言蜚語了。”

專門親自去接的阮棠。

簡清繁哼了一聲,“這是必須的,你現在變成頂級Alpha,等我將阮棠接走,誰知道哪個沒規矩的跑來撩你?”

陸即墨笑道,“媽,你這歲數上來了,思想也變頑固了,這結婚還有離婚的,人如果沒有感情基礎的話,就好比無根的大樹,風一吹就轟然倒塌了。”

簡清繁氣笑,“這段話重說。”

陸即墨連忙改口,“姐,我都聽你的。”

簡清繁啐他,“別故意油腔滑調,我指的是誰你心裏清楚,總之江慕川不行,他以後就是我心裏的禁詞,提都不能提。”

“我好好的兩個兒子,因為這個人弄得貌合神離,禍水一樣的東西,居然還敢來努克斯就職?”

影後很少爆粗口,除非是真的討厭極了。

“你當初分化成Beta,心裏有不甘,一直跟自己較勁,故意跟家裏疏遠,現在情況大不相同,來圍著你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畢竟年輕心性隨意,提前把身邊的人定下來,也有助於你專心搞自己的事業。”

“總而言之,這次的訂婚是我和你爸爸都同意的,包括你自己沒失憶之前也同意的,你最好也拿出十足的誠意,起碼今天別總顯得興趣懨懨,阮棠這孩子看起來情感纖細,你別把人給得罪了,都不知道為什麽。”

阮棠回來,一行人又接連走了許多地方,簡清繁早已退圈多年,風采依舊,遍地都是她的老影迷,走到哪裏都容易圍上一群人跑來要簽名,堵得一條街水洩不通。

最後只好變成由陸即墨專門陪著阮棠轉街,兩人一直都對物欲要求不高,平常參與軍事類型訓練喜歡槍械鬥狠,衣服首飾從來不接觸,轉街跟受刑一樣煎熬。

陸即墨道,“要不然給你買身西裝,到那種專門量身定制的店裏。”他的眼神來回在阮棠上下掃視,“訂婚宴上,你也穿這麽大的衣服?”

阮棠知道陸即墨即使內心不情願,但在外人面前是絕對不可能令家族丟臉的。

他需要偽裝出一種看似和諧的關系。

首先從包裝阮棠的形象開始。

阮棠道,“定制禮服很麻煩,我看見剛才轉角那家游戲廳裏有新款游戲,你去玩一陣,我自己去。”

陸即墨噗嗤一笑,“居然這樣懂事?”又問,“給你轉多少?”

“不用,我自己有錢。”

陸即墨終於可以不用陪他,到游戲廳裏躲清閑。

阮棠也沒去定制西裝,他去專櫃挑了一身暗色休閑西裝,裏面的襯衣也選擇黑色,照例拿了大一碼的,請櫃臺機器人幫忙改了一下肩膀的大小。

提著西服袋子往回走,游戲廳裏面一陣陣得爆發出驚聲尖叫,偶爾伴有艷羨發狂的稱讚聲,不用想也是誰在裏面裝逼。

阮棠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了三個小時。

陸即墨才從裏面鉆出來,玩得應該很過癮,連制服外套都脫了,胸口解開三枚紐扣,渾身充斥著Alpha的暴虐興奮感,雄性荷爾蒙氣息不斷激增。

阮棠用手背捂了一下鼻尖,怎麽可能捂得住撲面而來的信息素?

一種悲哀感由心而生。

我這是在做什麽?

明明最討厭Alpha的,現在卻死心塌地想跟這個不在乎自己的Alpha渡過一生?

陸即墨揮手告別游戲廳裏新結識的朋友們,大步朝阮棠走來。

“等急了?”

“沒有,我也是剛過來。”

陸即墨從褲兜裏掏了一把,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不知道誰遞給他的,他隨手揣兜裏,現在拿出來再送人。

“真乖。”

陸即墨把棒棒糖遞給對方。

阮棠微蹙眉,“我喜歡吃櫻桃。”確切的說,他不愛吃甜,是肚子裏的小崽崽饞櫻桃,他才願意吃的。

陸即墨把他手拉過來,棒棒糖往裏一塞,“其實這種強人所難的感受,你自己體會一下。”

阮棠笑著說謝謝。

現在其實說什麽都晚了。

陸家該通知的人基本都通知到位,剛才把飯店也訂好。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為了彼此的體面,所有人都在竭力忍耐內心深處的暗潮洶湧。

只是阮棠願不說,而陸即墨卻在用微動作無孔不入。

陸即墨單手撥動濕潤的發絲,揮發周身膨脹的熱氣。

“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心理素質挺好。”

阮棠更笑了一下。

“其實也不是,我在大一剛入學的時候,你就是這樣一副混蛋模樣了,現在只是再重溫一遍,等於經歷了兩次而已,很快能習以為常。”

他講得風輕雲淡,陸即墨回頭的看他的時候,總覺得這個人忽然變得很透明脆弱,白皙的皮膚接近於蒼白,純黑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眨動,一股暗流在阮棠心中湧動,卻能用孱弱的身軀很好地攔截、偽裝、極力地克制。

他真的很喜歡那個愛他的陸即墨。

無論接受了多少冷遇,厭煩,明目張膽的排斥。

都能堅強地選擇忍耐。

陸即墨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絕對是輸給對方很多倍的。

以至於從陸即墨的內心,莫名多出了一些憐愛,甚至有種沖動,要過去抱抱阮棠,跟他講些甜蜜的,適合於兩個即將要訂婚的人之間講的貼心話。

可是……

陸即墨轉瞬又強行壓制了這種心軟的沖動。

可是……

我不是他。

阮棠返回宿舍,意外在門口碰到一個絕對不可能遇見的人。

江慕川。

阮棠無論如何都沒能料想這個人會有一天與自己產生交集。

直到江慕川朝他問道,“據說你要和陸即墨訂婚了。”

阮棠的沈默並不代表意外,江慕川的家世很好,與陸即墨屬於青梅竹馬的存在,今天看見自己被陸即墨帶走,很難不叫家裏人幫忙打聽。

江慕川的表情一直冷冷淡淡,在外人面前還有會偽裝大方的必要,在阮棠面前則完全只展現真實的自我。

他道,“即墨還挺能裝的,他之前還說你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呢,轉眼卻要跟無關緊要的人結婚。”

“我還聽說即墨出事之前與你一直在一起,那他怎麽回來後單單把你給忘了?”

阮棠揉了揉太陽穴,他還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會經歷星網電視劇裏的早古劇情。

語氣不佳道,“所以呢?”

“什麽所以?”

“你的動機,你的目的?陸即墨沒把你忘掉,並不代表你在他心裏的分量比我重要,相反的,他遺忘的是最近兩年發生的事情,並不是特別要忘掉我。”

“這種情況是有點不幸,不過你是徹底沒戲,因為我已經把你當年拋棄他的事情告訴陸即墨了。”

“我想他如果不犯賤的話,這輩子即使不要我,也絕對輪不到你的。”

呼~舒坦~

今天在陸即墨身上遭受的鳥氣,居然有人上桿子來讓我發洩。

阮棠的情緒大好,而江慕川則逐漸陰冷。

他畢竟年長幾歲,有豐富的社會閱歷,說話也很知道挑選方式,知道如何選擇沖擊力最高的。

“小孩子講話總喜歡圖個一時之快,”江慕川冷淡的笑語竭力在解釋自己的無所謂,“我和即墨在他高中時就在一起了,他追了我兩年,我才答應他。”

“那個時候我沒有分化成Omega,他也沒分化成Alpha,他只是單純的喜歡我,其實依照人性來講,更應該說永遠得不到的東西才最好吃。”

“我不信他能忘掉追我那兩年的回憶,尤其現在我們有了信息素捆綁的優勢,話說陸即墨肯定沒跟你講過吧?”

“我跟他的信息素匹配度能達到86%,這個比例在全帝國都是少見的。”

阮棠已經忍不住來打斷他的自言自語。

“所以呢?”

江慕川呵呵一笑,“你怎麽只會問這三個字?”

阮棠不由心說這可是你招惹我的,完全下冷刀子,“什麽匹配度?什麽A和O,你現在跟我講這麽多都是未定預設,我明天就和陸即墨訂婚了,這才是既定事實。”

“陸即墨以前怎麽喜歡你的,那是過去式,你已經永遠失去他了,以後他只會愛我,人這輩子誰不經歷幾個人渣呢?他要是沒經歷你這樣一個捧高踩低的,徹底切斷對你的所有念想,又怎麽會身心幹凈地來到我的身邊?”

阮棠的情緒原本保持的很好,可是腹中的感覺卻不太妙,可能崽崽也排斥這個討人嫌的Omega,空氣中漂浮的玫瑰花味信息素實在有點濃,聞多了令人很不舒服。

江慕川沒能按照原定的預想,先殺對方的措手不及,反而將自己的醜事暴露出來,任對方反覆嘲諷,高傲的個性連續碰壁,人也更陰沈道,“我會讓你後悔,今晚把話說的這樣堅定不移的。”

阮棠道,“我有點不舒服,您自便吧。”

語畢將急赤白臉的江慕川關在宿舍門外。

一夜阮棠睡得還算踏實,肚子裏的小崽崽動來動去,害得他不停安撫說,“沒關系的,你爸爸他不會被人搶走的,玫瑰花味的信息素很難聞是不是?明天就可以聞到爸爸的信息素啦。”

阮棠不知道自己如何能把嗓子捏軟,騙孩子講這些鬼話。

胎兒越大,對於父親的信息素依賴會變得越來越強烈。

目前的陸即墨若不是對他還有這點作用,阮棠真的會掄起拳頭打爆他的狗頭。

第二天白小白一早就來幫他裝扮,阮棠笑著推拒,只是訂婚而已,又不是要結婚。

再說男人不需要打扮。

白小白可不同意,“我們糖糖長得這樣漂亮,當然要收拾得美麗動人,風靡萬千癡男怨女。”

給阮棠把頭發抓了抓,發膠定型,還用淡紅的唇釉給他肉粉色的唇瓣點綴了一下。

美人效應立刻完美呈現。

最麻煩的是隱藏肚子的問題。

白小白連夜做了一件加了薄棉墊的軟背心,把糖糖的胸部墊高些,視覺上拉平腹部的突出。

阮棠穿好西裝,人壯了一圈,禁不住紅臉道,“好像地主家的傻兒子,只知道吃。”

白小白笑瘋了,“等陸即墨畢業回家跟你結婚,發現我老婆肚子怎麽大得快掉地上了……什麽!我要做爸爸啊!!(跪在地上磕頭)老婆,我錯了,我之前應該把你當寶啊!!該死,我是個盲人~”

某人表演得惟妙惟肖,害得阮棠扶著腰笑,“不行了,我穿得太厚,好像快中暑了。”

白小白作為他唯一邀請的嘉賓,進入酒店後先跟服務員點了一壺冰鎮酸梅湯。

一直親手端著跟在阮棠旁邊,熱的時候稍微給他喝一點,酸酸甜甜冰冰涼涼十分解渴。

陸即墨今天穿得人模狗樣的,穿慣了訓練服與學員制服,很少穿三件式高級西服套裝,猛一眼完全像個常年混跡與商政界的精英人士,九頭身比例極好地勾畫出玉樹臨風、倨傲矜貴的絕倫氣質。

阮棠突然有點後悔,自己身上弄得太厚了,被陸即墨稱在旁邊,真的好像地主家吃胖的傻兒子。

簡清繁一身古地藍星的墨綠繡金線旗袍,端莊高雅清香迷人,走過來朝阮棠和白小白微笑。

可能也是看出來阮棠的局促,以為他害羞的原因是沒見過大場面,親手撿掉阮棠肩膀的一根碎發,言笑晏晏道,“只是跟你們校長校董會吃個飯,讓他們做個見證人而已。”

尤其誇道,“我的兒媳婦這樣漂亮,真是便宜我那個臭小鹿了。”

阮棠心底的別扭順勢減輕不少,白小白跟他擠眉弄眼吐吐舌頭。

“看吧,你這麽棒,連你未來婆婆都喜歡死了,陸即墨再帥也沒用啊,他們陸家的家產以後還不是掌握在我幹兒子手裏。”

阮棠眼神示意他別鬧了。

白小白笑,“好,我不鬧你了,我讓你跟陸即墨坐在一起,讓他鬧。”

阮棠只能跟陸即墨坐在餐桌上,努克斯軍學院的校長,校董會,以及各部門的領導幹事,滿當當坐了一桌。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Alpha,個體散發出來的信息素並不濃烈,但是糅合在一起則會紛繁雜亂。

陸即墨的信息素突然好聞起來,烏木沈香的厚重內斂驅逐了所有糟糕的味道。

阮棠偷偷朝他座的位置挪了一點,真的只有一點距離。

被陸即墨敏銳地捕捉到了,露出白牙笑道,“緊張了?怎麽臉紅得跟要陷入發情熱似的。”

阮棠仔細端詳對方,前兩天都沒見到的,今天細才有所發現。

陸即墨長犬齒了,兩顆牙尖鋒利無比,而且散發出白森森的光澤,在Alpha的易感期會完全刺出來,變成某種利器,狠狠地咬在誰的脖子上,往傷口裏灌註濃厚的信息素,借以標記對方。

“我是在看你的腺體,原來你的脖子側也只是普普通通,現在居然會多出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而帝國居然以這樣的一點小玩意來區分優劣,世界真是奇妙。”

陸即墨翻手摸了一把腺體間的抑制貼,即使抑制貼屬於Alpha專用,優質的密封材料足以極力掩蓋屬於Alpha的信息素,然而還是因為SSS的基因太強而霸道溢出。

“你這樣的行為,可屬於性.騷擾。”陸即墨無所謂輕笑,琥珀色的俊美眸子淡而一掃餐桌間眾人。

努克斯軍學院的孔校長正與簡清繁熱切交談,其他人則舉著酒杯頻頻送笑,祝福聲可以說接連不斷,都是社交圈裏常見的奉承話,陸即墨聽著越來越無聊,只是拿著酒杯,慢慢地抿幾口放在舌尖品味。

簡清繁也準備讓兒子提前接觸交際圈,示意兩人起身給在座的長輩們敬酒。

平常在軍學院裏,除了在校慶等重大活動中才能見識到孔校長的廬山真容,現在卻活靈活現地在近處觀看,感覺對方也不過是一位威嚴的老人,如今在對他的學生面前露出和藹慈善的微笑。

陸即墨連話都未講,其餘的人都紛紛端起酒杯,誇讚陸即墨SSS級的基因大有前途,在軍學院未畢業就立下大功,有可能被帝國授予英勇救人的英雄勳章,如此優秀的男人肯定要先成家再立業,又誇阮棠找了個卓越出色的未婚夫,好好輔助陸夫人將家裏照料好。

阮棠一時間有點好笑,難道他們以為他嫁給陸即墨,是為了躺平在豪門裏當闊氣鹹魚的?

正說著,校長的特別助理秘書拿著個人終端,形色匆忙地走了進來,惹得孔校長分外不高興,輕斥道,“不是說了,今天無論什麽事情,都不要來打擾我?”

特助十分尷尬地鞠躬致歉,說是需要找後勤部長的。

簡清繁笑著化解,“孔校長您掌管著偌大的軍學院,上萬個學生,估計確實有重要的事發生,某則不會直接進門找您。”

孔校長便賣了陸夫人這個面子,無視特助將後勤部長叫了出去的小插曲。

哪知沒到一分鐘,後勤部長也進來了,神色裏隱藏不住的慌忙,令孔校長益發生氣。

後勤部長不顧被責備的風險,攀附在他耳畔低語一句,連孔校長的眉角也跳了一跳。

簡清繁也隨之嚴肅了態度,“看來真是大事,不如這樣,孔校長您先去忙,改日咱們再敘。”

孔校長生怕元帥夫人因此心底不痛快,畢竟這是陸元帥的愛子訂婚,即使只在小範圍內宴請,能請他們這些人來已經給了天大的面子。

深思熟慮後還是做個簡略的解釋比較好,不禁說,“是軍學院裏有位臨時聘請的Omega教師意外發情了,現在導致好些Alpha陷入易感期,情況不是很好,已經是橘色等級的警報。”

他的話令在座眾人立刻心驚肉跳。

阮棠幾乎能猜到是誰陷入了發情期,也大致能推斷出軍學院現在如何混亂。

江慕川可是高級別的Omega,發情影響範圍廣泛,尤其軍學院裏上千位經過嚴苛訓練的Alpha,信息素暴.動起來會引發大規模流血事件。

阮棠的心立刻被揪得吊起來,不由反覆觀察陸即墨的反應。

陸即墨的臉繃得厲害,眉眼高低,仿佛一座雕塑,把心情隱藏在雕塑的硬殼裏毫不顯露。

簡清繁道,“這是大事,孔先生領著大家一起去處理吧,畢竟這位Omega的名聲也很重要,其他學員的生命也不容小覷。”

特意朝陸即墨道,“今天你是訂婚宴的主人公,就留著陪你的未婚妻,學院裏的Beta那麽多,不是你逞英雄的時刻。”

孔校長聽懂了意思,勉強賠笑兩句,立刻領著學院的其他環節幹部匆匆離開。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長時間的死寂中。

白小白起身說,“我想去個洗手間。”給阮棠遞了一擊眼色。

阮棠呆呆坐著不動。

他只好自己溜走,留下三人互相保持沈默。

簡清繁終於打破了詭異的平衡,拿出禮儀得體的微笑,“小鹿,從今天起,阮棠就是你的未婚妻了,在媽媽領阮棠返回古地藍星之前,你應該帶你的未婚妻到附近的星球玩玩。”

屋子裏的Alpha少了很多人後,只單純的留下一種氣味。

烏木沈香。

近乎於在數分鐘內提高了許多倍,連他的母親都會被影響到的程度,才不停地發出嚴肅警告。

陸即墨依舊保持著某種超乎尋常的鎮定,坐在他旁邊的阮棠幾乎是汗流浹背。

好痛,肚子好痛。

超高濃度的信息素無形中引發胎動頻繁,而吃苦的卻是阮棠,雙手間不停地發顫,整個人因突如其來的腹部絞痛,幾乎要暈厥。

但。

都不如心底難以抒發的極痛。

陸即墨在擔心江慕川……

他居然擔心他!!

另外兩人都不知道阮棠能聞得見,所以在談話中也盡量使用暗語。

簡清繁的笑容裏逐漸帶著僵硬,“小鹿,媽媽給阮棠買的原石戒指,快拿出來給糖糖戴上,雖然見證你們訂婚的人都走了,不過媽媽來見證也是很好的,快拿出來給糖糖戴上。”

陸即墨紋絲不動,一臉沈郁。

直到陸夫人催了兩次,他才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戒指盒,放在桌子中央。

“快給糖糖戴上呀。”陸夫人的笑快變成招牌式的假笑。

阮棠痛得厲害,窒息的厲害,久坐下去只會陷入更加痛苦的境地。

他的手緩緩伸了出來,摁在戒指盒子上,額頭沁出冰冷的汗珠,還在試圖替信息素變濃帶來的極痛,尋找個麻痹自己的理由。

“我也應該給即墨戴戒指的,還是由我先來吧。”

手指還未打開盒子。

陸即墨驀地起身,“我離開一下。”

“不準離開!”簡清繁現在不是他的母親,而是一個家長,“我要求你給糖糖把訂婚戒指戴上,媽媽想看看糖糖戴原石戒指的樣子,一定特別好看,媽媽對自己的眼光非常有自信。”

一語幾關已經不重要了。

三方對峙的局面變得焦灼,仿佛每個人都在冰火雙重的折磨中尋求解脫。

阮棠張口。

陸即墨單手一拍桌子,輕輕一拍,整個黃玉石打磨的奢貴桌面被強大的壓力破壞成碎裂的額幾瓣。

簡清繁立刻紅了眼睛,氣得嘴唇泛紫,雙手捂住胸口,美眸帶怨道,“你究竟想怎麽樣,你這個孩子什麽時候變成這樣執迷不悟?你真的……就不能成熟一點?”

他們以為阮棠聽不懂母子之間的暗語,其實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

肚子一直往下墜,褲子裏好像有點濕濡的感覺,小崽崽情緒不定給他帶來的痛,極快被他心底的羞恥感淹沒。

陸即墨道,“我出去一下而已。”說著不管母親與未婚妻的反應,筆直地走向門口。

一步。

兩步。

三步。

越來越近。

阮棠也站了起來,褲管裏面的溫熱滑到了地面,可他全無感覺。

朝陸即墨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

“陸即墨,我知道你是想去救江慕川。”

簡清繁訝異地看著他,而後痛苦地閉上眼睛,大口喘氣。

阮棠仿佛沒有任何感覺似的,直逼著陸即墨的背影。

“我也知道,一個Alpah去拯救另外一個發情中的Omega代表著什麽。”

不停的後退,不停的容忍,不停地做令自己都嫌棄的卑微又下賤的人。

阮棠居然沒有流淚的沖動。

陸即墨從一開始就不情願跟他訂婚,陸即墨不想給一個想不起來的人任何承諾!!

陸即墨強行把自己放入人生規劃中,又飛快地清除出去!

陸即墨覺得去救一個拋棄過自己的Omega更加有意義!!

……

阮棠閉了閉眼睛。

朝那無情的背影輕輕說了一句。

落在地上的字音,使得阮棠達到了他這一生中的極痛。

也是他狠狠摔了一個大跟頭,頭破血流後的一種全新的覺悟。

“陸即墨!”

他說。

“如果你今天選擇去救江慕川,我們之間徹底完了。”

“我說的意思是。”

“永遠,永遠,永遠永遠地結束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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