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8章 冰冷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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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的文化水平不高,但也聽得出來,這是林嵐寫給我的訣別詩。

“先生,先生?”護士見我半天沒說話,在電話那邊輕聲提醒。

“謝謝,請您把照片拍下來,用微信發給我好嗎,麻煩你了!”我誠懇地對護士說。

“嗯,先生您的微信是……”

不多時,照片傳來,果然是林嵐的字體,只不過是寫在病歷本上的,略有些潦草,但絕對一氣呵成,沒有勾勾抹抹的地方,林嵐倒是有這個文采,但她更擅長用七言詩抒情,我估計是接她的人比較著急,林嵐倉促之下,才選擇寫了一首更為簡單的四言詩和我訣別。

清風徐來,紫荊花開;

千與千尋,唯我詠懷;

誅父殺弟,仇大似海;

嵐去無風,空與青岱;

今日永別,情義不再!

我默念了兩遍,乍一看覺的還行,蠻順口的,但仔細研讀,寫的是什麽嘛,以林嵐的才情而言,這簡直是驢唇不對馬嘴,我只看懂了“誅父殺弟”和“今日永別”那兩句。

我嘗試給林嵐撥打電話,卻是林美蘭接的,我問她林嵐有沒有回家拿東西之類,美蘭姨說沒有啊,她剛忙完家裏的事,正準備去醫院看林小姐呢!

“呵呵,別去了,她走了,好好照顧三爺爺。”我苦笑著掛了電話。

車到醫院,一切恢覆如常,仿佛這裏什麽都沒發生過,只是十三樓的外墻,掛著兩個蜘蛛人,正在安裝新的玻璃。

“首長,您怎麽又來了?”我下車的時候,那位巡警大哥畢恭畢敬地湊了過來。

“怎麽,不能來啊?”我掏出煙遞給他。

“謝謝!謝謝!”巡警大哥接過煙,幫我點著,“首長啊,我得跟您反應個問題!”

“你說。”我抽了口煙,還真當我是龍組首長了,聽聽唄,反正我也解決不了。

“首長啊。”巡警四下裏看了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也就半小時前,來了好幾個俄羅斯人……”

“俄羅斯人?”我馬上警覺起來,“他們來幹什麽?”

巡警搖頭:“進去轉了一圈兒就走了,腳步急匆匆的,都穿著黑西裝,還戴著墨鏡!我懷疑是敵特!”

“敵特找國氨啊,找我們龍組幹嘛!”我皺眉道。

“你們不是一家的嘛!再者說首長,我分析,有可能跟昨天您身邊那個小女孩有關……她是俄羅斯人吧?”巡警言辭謹慎,並沒說是“昨天死掉的那個女孩”。

“何以見得?”我問。

“我聽見其中一個會中文的俄羅斯人問前臺護士來著,雖然沒聽太清,但他用手這樣比劃。”巡警伸出手,做出比劃人身高的樣子,“好像是要找大概這麽高的小孩兒,我感覺跟您帶的那個女孩差不多高!”

“謝謝!”我握住了巡警的手,“同志你這條情報很有意義!”

“應該做的,首長!”巡警沖我敬禮。

我趕緊跑進醫院大堂,問前臺的護士,半小時之前是否有幾個俄羅斯人來過,前臺護士說有,我又問護士,他們向你咨詢什麽了?護士說,問她今天是不是入院了一個俄羅斯小女孩,大概一米五左右的樣子。

“那你怎麽說的?”

“我說沒有啊!”護士聳了聳肩,見我疑惑,她又補充道,“真的沒有嘛!”

看來周小媚和林溪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許是通過秘密通道把狄安娜運進來的,不過我還是在空氣中嗅到了危險的味道!當時狄安娜墜樓,很多人都看見了,其中也許就有俄羅斯人的眼線,不行,得把狄安娜轉移走!

我給林溪打完電話問她們在哪兒,坐電梯上了9樓,見四下無人,又從樓梯間下到8樓,穿過走廊,來到最裏面的一間病房,門口站著兩個兄弟,都穿著便裝,其中一個我認識,是華清池的內保。

“峯哥,來了啊!”

“你倆別在這兒站著,這樣更容易引起別人註意,去那邊站著!”我指向走廊的另一端,“也能看見這邊。”

“不愧是峯哥,牛逼!”那個眼生的保安欽佩地豎起了大拇指。

“去吧!”我把才抽了兩支的一包中華煙給了他們。

“謝謝峯哥!”

病房門口的豎長條窗戶裏面,被貼了A4紙,我進了病房,將A4紙撕掉,團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裏。

“峯哥!”周小媚小聲打招呼,林溪可能是太疲憊,正靠在沙發裏睡覺,林瑤坐在病床邊,緊緊握著狄安娜的手,默默註視著她。

“怎麽樣了?”我來到病床前,掀開被子,狄安娜的胸口裸在空氣中,那道駭人的傷口還在,還是那麽大,兩邊的皮膚外翻著。

“血壓很高,心率很慢,拍了X光片,裏面的肺部損傷很嚴重,左半邊的肺葉基本報銷了,醫生說從沒見過最這種體質的人,也不敢輕易縫合傷口。”周小媚介紹道。

“她醒過麽?”我又問。

“醒過一次,之前剛進搶救室的時候,可能是被無影燈給晃的,睜開了眼睛,但很快就又閉上了。”

我摸了摸狄安娜的額頭,好燙,簡直能煎雞蛋了!

“打退燒針了沒有?”

林瑤搖頭:“嘗試打來著,可是她血管裏的壓強太大,根本輸液不進去,小針兒也不行,註射進去之後,都流出來了。”

林瑤說的小針兒,就是打屁股的那種。

“不能這麽燒著啊,會把腦袋燒壞的……”我皺眉想了想,如果是在野外,狄安娜跟野獸打架什麽的,受了傷會怎麽辦呢?長白山,西伯利亞,荒野廣袤,人跡罕至,那裏是狄安娜從小長大的地方,她不可能小時候就像現在這麽強,與熊羆虎狼爭鬥,肯定受過傷。

“走,帶她出院。”我想了想,做出決斷。

“轉去哪兒?”林瑤問。

“賓館。”我說。

“有病啊你!人都這樣了,你還惦記跟人家那個!”林瑤怒道。

“煞筆!”我懟了她額頭一下,“你這裏面只有啪啪啪嗎?你去弄冰塊,越多越好,咱們得給她進行物理降溫!”

“……噢。”林瑤揉了揉腦袋,“可是整感冒了怎麽辦?”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我反問。

“沒有。”

“相信我,我了解她!”我用謊言安慰她們,其實我心裏也沒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背上用床單裹著的狄安娜,走醫院側門出去,林溪的瑪莎拉蒂已經等在門口,把狄安娜塞進,開車到半公裏之外的一家中型酒店,周小媚說她在那裏住過,房間裏有浴缸。

“你不是本地人麽,華清池又有休息室,來這裏住幹嘛?”進了房間之後我問周小媚。

“年初見了個網友……”周小媚嬌羞。

秒懂!我不再問了,她一直叫我峯哥,其實比我大三歲還是四歲來著,風華正茂之年,又沒有男朋友,偶爾找個網友陪睡,很正常!

不多時,林瑤吭哧吭哧地抱著一個方形的大塑料盒子回來了,就是放在車後備箱裏的那種收納箱,容積能有半立方米,裏面都是晶瑩透亮的長條冰磚。

我坐在浴缸邊緣,一邊放冷水,一邊用飛刀柄敲冰磚,敲成果凍那麽大之後往水裏丟,等到水將滿的時候,水面上已經浮了一層的碎冰。

林溪脫光了狄安娜的衣服,和林瑤把她擡進洗手間,小心翼翼地放進水裏,扶著她,只露口鼻在水面以上。

“她有呼吸麽?”我問。

“有,但是非常微弱。”周小媚遞給我一塊冰磚說。

我把冰磚放在了狄安娜的額頭上,明顯能看見貼近她皮膚的地方,冰磚在快速融化,我稍稍加力,用冰磚把狄安娜的小腦袋徹底壓進了冰水裏。

“嗆著怎麽辦?”林瑤皺眉問。

“沒事。”

狄安娜的體溫太高了,沒到五分鐘的功夫,浴缸裏的碎冰塊就都變成了黃豆粒大小,我繼續往裏敲碎冰,又過了大概十分鐘,我伸手過去要冰的時候,周小媚聳了聳肩,示意沒有了。

“我再去弄一箱?”林瑤問。

“不用了,先看看再說。”我搖頭,浴缸裏現在一半都是冰,而且融化速度減緩,應該能撐很長時間。

四個人緊張地盯著冰水裏沈睡的狄安娜,都在等待奇跡的發生。

可足足過了半小時,她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的信心遭到重創,嘆了口氣,從林瑤兜裏摸出玉溪出來抽。

看來是醒不過來了,這算什麽,植物人麽?

要是林嵐還在就好了,她認識那家東北最權威的生物學實驗室的主任,可我不認識怎麽找人家,即便找到了,那家夥一看就是個科學狂人,上次已經對狄安娜的細胞樣本表示出狂熱的興趣,要是我把狄安娜送過去的話,被他當成標本給扣下研究怎麽辦!

“真他媽的!”我把燃燒的煙頭撚在左手手心,希望能用疼痛減輕我的悔恨和沮喪!

手被燙出一個疤,居然沒感覺疼,剛才在這只手裏碎了六十四塊冰,已經沒有知覺了。

我又點著一支煙,低頭擺弄著打火機,如果實在救不醒狄安娜的話,還不如把她送給俄羅斯人,既然俄羅斯人能制造她,或許也可能救醒她,只怕回歸本土之後,我就再也不能見到狄安娜了。

“小峯!”林溪突然在洗手間裏喊了一嗓子。

“怎麽了?”我馬上跑進去,以為狄安娜醒了呢,可她依舊躺在冰水裏,一動不動。

我用眼神詢問林溪,林溪卻一臉黯然地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我看錯了吧,剛才好像看見狄安娜睜開了眼睛。”

“你們出去吧,我想單獨陪她呆一會兒。”我失落地說。

三女先後出去,關上洗手間的手,我坐在浴缸邊緣,把手伸進冰水裏,拉住狄安娜的小手。

“小家夥,對不起,當初不該讓你跟我來城市裏的,也不該把你鎖在地牢裏,更不該讓你出來給我背黑鍋,都是我害得你……”說到這裏,我不覺哽咽,淚水模糊了雙眼,我撩起一把冰水,擦了擦眼睛,視覺恢覆。

嗯?難道我也看錯了嗎?我又擦了擦眼睛,扒拉開狄安娜臉上浮著的冰塊,一雙黃亮色的大眼睛,正死死盯著我!

“狄安娜!”我趕緊把她的腦袋從冰水裏抱了出來,她的眼睛依舊睜著,而且,還紮了一下!

“狄安娜,能聽見我說話嗎?”我用力拍了拍她的臉蛋。

“啊!”狄安娜突然一聲怪叫,眉頭皺起,滿臉委屈,“主人為什麽打寶寶……”

我將手按在她的右胸上,噗通!噗通!噗通!那是生命的韻律!

而她左胸上的傷口,也正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愈合!

“冷不冷?”我見她在浴缸裏將雙腿並攏,抱住自己肩膀,關切問道。

“主人。”狄安娜沒有回答,又把我的手緊緊按在她的右胸上,“這是……愛嗎?”

“是!”我也把她的手按在我的左胸上,“摸到了嗎?”

“嗯嗯!”狄安娜用力點頭。

我把狄安娜從冰水裏拉起,她踩著浴缸邊緣,身高和我差不多,我脫掉上衣,緊緊摟著狄安娜,用熾熱的胸膛為冰冷的小蘿莉取暖,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兩顆心臟,有節奏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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