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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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卿有些理解紀北微為什麽會去打陸書禮了, 就陸書禮這張嘴,他現在都想下車揍他一頓。

怎麽會有人這麽沒眼力見,別人的家事, 他不摻和一腳就渾身難受。

車裏的夫妻兩人都沒再說話,而陸書禮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繼續趴在車窗上講話:“你們這麽鬧別扭, 還怎麽一起回家,要不先分開冷靜一下, 免得等會兒動手了。”

紀北微現在既不想和霍卿在同一車上, 也不想再聽陸書禮逼逼賴賴。

她推開車門下車, 直接就給了陸書禮一腳。陸書禮也是措不及防, 一下子栽倒在地, 他擡頭看著紀北微,從地上爬了起來, 拍打著身上的落葉。

“紀北微,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又不是我跟你吵架,你打我幹什麽?有本事你打你老公啊!”

霍卿也從車上下來, 站到紀北微身邊, 他驚訝於紀北微打打得陸書禮如此嫻熟,沒有任何的預兆, 沒有任何的猶豫,像是一個隨心所欲的制裁者。

雖然他也很想打陸書禮,但基於做人的基本道德感, 他是不敢輕易動手的, 他知道使用暴力是需要承擔後果。

而他在紀北微身上, 沒看到任何的負擔。

顯然, 紀北微在動手之前,就已經能夠明確地知道,打陸書禮是不需要負責的。

而陸書禮對於紀北微的打罵,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是霍卿觀察出的他們兩個之間怪異的相處模式。

紀北微瞪了陸書禮一眼,對霍卿道:“他說的對,我想我們應該要冷靜一下,我自己找車回窯廠,你先回家吧。”

陸書禮低聲委屈道:“我說的本來就對,你還打我。”

霍卿沒理會陸書禮的插科打諢,拉住紀北微的手腕:“有矛盾說開了不就好了嗎,為什麽要分開。我只是覺得你偏心了,你就對我發這麽大的脾氣?”

“不是發脾氣的問題,我只是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冷靜。”紀北微冷淡道。

“我們冷靜得還不夠久嗎,最近這兩個星期,你回過家幾次?每天都在窯廠,都說自己在忙,你從來沒有這樣子過。”

陸書禮心裏暗暗得意,原來紀北微已經好久沒回家和霍卿過夜了,看來這小夫妻倆確實心生隔閡了。

不過他也在偷偷失悔。

早知道紀北微這段時間夜不歸宿,他就應該悄悄去窯廠陪她的,居然讓她單獨了那麽久,著實是自己的疏忽。

沒得到紀北微的回應,霍卿又哽咽道:“紀北微,現在陸書禮也在這。你敢當著我們兩個的面說清楚,你心裏現在到底愛的是誰嗎?”

紀北微不想回話,她只知道自已應該對霍卿沒有那麽喜歡了,這段時間一次又一次吵鬧,已經逐漸消耗了兩人多年來的感情積累。

不過她也沒有愛上陸書禮,她對陸書禮的感情,只有隨打隨罵的暢然,和偶爾被他逗笑的樂趣,絕對不摻雜有愛情的成分。

聽到霍卿這麽問,陸書禮也是心頭一緊,他也想知道紀北微會怎麽回話,跟著小心翼翼問道:“微微,你喜歡的是誰?”

紀北微半闔著眼,對他道:“反正不是你。”

陸書禮滿腔熱情被冷水澆了個徹底,左顧右盼,故意裝作不在意:“不是我就不是我唄,反正我也不在意這個。我喜歡你,本來就跟你沒關系,就算得不到回應,我也不會傷心。”

看著紀北微一臉冷漠的表情,陸書禮又自欺欺人重覆了一句:“我一點兒也不傷心。”

“誰管你傷不傷心。”紀北微對他翻白眼。

聽著紀北微對陸書禮的嫌棄,讓霍卿再一次覺得自己成了局外人。紀北微表面上是在對陸書禮嘲諷,但霍卿已經從紀北微的態度中,感覺到她對自己的冷落。

他和陸書禮都先後問了同樣一個問題,紀北微卻只回答了陸書禮,這就是差別。

其實比起不喜歡,霍卿更害怕的是不在意。紀北微已經不在意自己了,她只在意陸書禮。

霍卿手掌滑落,握住她的手:“老婆,我們先回家吧。”

“不是說要回窯廠嗎?”陸書禮又不知死活地插話,他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自作聰明道,“現在肯定是打不到車,要是你想回窯廠的話,我可以順路送你過去。”

“你順的哪門子路?”霍卿實在是不堪忍受陸書禮的沒事找事。

“我哪裏都順路,無業游民一個,整天東逛西逛。”

紀北微不想聽這兩人的相互謾罵,放開霍卿的手,自己朝前走去。霍卿連忙追上去:“微微,你要去哪裏?”

“別跟著我,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霍卿終究還是妥協了,又拉住紀北微的手:“至少先回家吧,我先送你回家。如果你想一個人待著的話,我今晚可以去住酒店。”

紀北微沒說什麽,往車裏走去,直接進入駕駛位,啟動了車子。霍卿看到她要開車,緊跟著坐到了副駕駛,問道:“是要回窯廠,還是回家?”

“窯廠。”

“好。”

紀北微把車開起來,在前方掉頭,朝著窯廠的方向開去。落了一地的紅黃相間的楓葉,隨著微風揚起,陸書禮伸手一抓,在空中抓住了一片葉子。

他把葉子收起來,當做是紀北微送的禮物。

一路開車回到窯廠,到達時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紀北微在大門口停車,對霍卿道:“你回去吧。”

“回哪裏?”

“回家。”紀北微推開車門下車。

霍卿也下來,拉住她:“紀北微,你到底在想什麽。你總是這樣子,讓我覺得你在跟我冷戰,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陸書禮了?”

“沒有,至始至終都沒有。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是要吃他的醋,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他,也不愛他,你為什麽總是疑神疑鬼?”

霍卿紅了眼睛:“那你怎麽不想想,我疑神疑鬼的原因是什麽。如果不是你一次又一次背著我跟他見面,我會這樣子嗎?”

“我什麽時候背著你跟他見面了?”

霍卿細細數來:“你去打陸書禮那麽多次,你有跟我說過嗎?還有在汝州的時候,那天晚上我從機場返回,看到你和他在吃過火鍋,一起去散步,你還讓他去買避孕套。”

紀北微沒辦法否認,霍卿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霍卿接著道:“你瞞了我那麽多次,還怪我疑神疑鬼。還有下暴雨那個晚上,你把陸書禮帶回家,你有考慮我的感受嗎?”

紀北微站在原地不動,不斷襲來的寒風吹得頭都疼了,聽到霍卿這麽講,她心裏也難受。

“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什麽當初不直接來質問我?這麽受不了,為什麽還要忍著?”

紀北微從來沒覺得自己的感情生活,有這麽糟糕過,淚水在眼裏打轉,哭著繼續道:“這麽受不了,你為什麽還不離開我,為什麽還不離婚呢?”

霍卿第一次從紀北微口中聽到“離婚”這個詞,他瞬間六神無主。

他責怪紀北微對陸書禮的偏心,責改紀北微拎不清,責怪紀北微對他的冷落。

可是......從未想過和紀北微離婚。

他今天之所以選擇把話說開,是想讓紀北微知道自己的苦楚,想讓紀北微清醒清醒,以後不要再和陸書禮有糾纏了,而不是讓紀北微提出離婚的。

他抱住紀北微,紀北微在哭,他也在哭:“老婆,別這樣好不好。你不能因為陸書禮就這樣對我,我沒做錯過什麽,你不該這樣對我。”

“不是因為陸書禮,我只是覺得很累。每天吵來吵去,我真的厭倦了。”

霍卿親在她的頭發上:“不吵了,再也不吵了。我再也不提陸書禮了,你想怎麽做都行。”

“我想睡覺了。”紀北微擦掉眼淚。

“我可以陪著你嗎?”霍卿又恢覆了往日的溫柔體貼。

紀北微不出聲。

兩人一起回到員工宿舍,紀北微的宿舍只是一個簡單的單人間,裏頭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張單人床,家具少到有些冷清。

紀北微打開衣櫃找出睡衣,要去洗澡,霍卿問道:“要不要我幫你洗?”

“不用了。”

霍卿偶爾也會在這裏留宿,紀北微的衣櫃裏也備了一套他的睡衣。紀北微洗完之後,他也拿著自己的睡衣進了衛生間。

等他出來時,紀北微已經躺下了,她閉著眼睛,也不知道睡著了沒。霍卿坐在床邊,低頭親她,紀北微也沒給他任何回應。

霍卿去關了燈,也上了床躺在她的身側。

他從後頭摟著紀北微,隔著衣服親了親她的肩頭,心裏感激這一張單人床如此的小,可以讓他緊緊貼著紀北微。

窯廠這邊靠近郊區,對面就是一大片農田,夜裏還能聽到各種蟲鳴叫。

霍卿一直睡不著,只覺得眼睛刺痛得厲害,無聲無息地流著淚。

原來,感情的裂縫是在不知不覺中形成的,每一個微不足道的謊言,每一次吵架,每一次冷戰,都成為積壓的雪花,把岌岌可危的愛戀,壓得不堪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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