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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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禮用筷子夾起一個蛋餃, 遞到紀北微嘴邊:“微微,吃一個吧,很好吃的。”

“不吃, 我怕你下藥。”紀北微放下冰袋,就要起身離開。

陸書禮笑出了聲:“怎麽這麽想我呢,我給你下藥幹嘛, 我要下藥,也是給霍卿下啊。”

紀北微一記嚴厲的眼神掃向他:“還敢胡說八道, 沒被打夠是不是?”

陸書禮縮了縮脖子:“不敢不敢, 我就是開玩笑的。”

“管好你自己, 別整天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陸書禮一只手拉住她:“你應該還沒吃飯吧, 吃點東西再走吧。我跟你保證, 絕對不和霍卿說,咱們偷偷地吃, 不讓他知道。”

“他知道又怎樣,別搞得跟我在和你偷情一樣。”

“不是, 我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他知道了又跟你吵架,這不是給你徒增煩惱嗎?”

陸書禮把自己說得寬宏大度, 一字一句都在為紀北微考慮, 以此襯托霍卿有多麽不通情達理。

紀北微哪裏看不出他這些小心思,理都懶得理他, 推開他便往門口走去。

陸書禮在後頭拉住她的衣角,滿臉擔憂:“微微,你的手疼不疼啊, 要不先塗點藥再走?”

紀北微站著不動, 深吸一口氣道:“你再多說一句話, 我就給你一巴掌。”

陸書禮心有餘悸, 覺得自己現在這張臉,應該是再也承受不住打擊了。若是再挨上幾巴掌,他估計好幾天都沒辦法出門。

紀北微走到了門口,想到了什麽,回頭對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陸書禮點頭哈腰地跑到她面前:“怎麽了,還有什麽吩咐?”

“把手機拿出來,現在給霍卿打電話。告訴他你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打擾我和他的生活。”紀北微命令道。

“我不想給他打電話,一打過去他肯定就罵我。”陸書禮扭扭捏捏。

“找打呢?”

陸書禮這才拿出手機,給霍卿撥了電話,並按下免提。

等霍卿一接聽,陸書禮便道:“霍卿,我已經想通了。愛情這種事情確實不能強求,這一次確實是我做錯了,我給你道個歉。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和微微的生活了。”

聽到陸書禮的話,霍卿差點沒反應過來,這個冥頑不靈的貨色,究竟是怎麽想通的?

他問道:“微微去找你做什麽了?”

陸書禮擡頭看向紀北微,眼神詢問要怎麽回答。紀北微不耐煩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聊天界面,打下了幾句話。

陸書禮按照紀北微的指示,回答霍卿:“是這樣的,微微說她一點兒也不喜歡我,還說了幾句絕情的話。經過她的教育我也想通了,一直以來都是我自作多情,給你們添麻煩了,真的對不起。”

霍卿不相信陸書禮會這麽快就回頭是岸,這人也不知道又在憋著什麽壞心眼。

不過他現在也不想激怒陸書禮,只好給他臺階下:“那挺好的,你能想通就好。”

陸書禮一面看著紀北微,一面對手機講話,敷衍霍卿:“嗯,那就祝你們幸福,好好照顧微微。”

“知道了,謝謝。”

掛了電話,陸書禮又滿腔熱枕地邀功求賞:“微微,我表現的好嗎,我是不是很聽話?”

“還成。”紀北微繼續發號施令,“這段時間不許招惹霍卿,不許跟他發生沖突,聽到沒有?”

“聽到了。”

陸書禮還是覺得委屈,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的錯,是霍卿上門找茬的。他這次純粹是無妄之災,平白被紀北微打了那麽多個耳光,臉都腫了。

他小聲地給自己爭取點微不足道的公平:“那如果是霍卿自己來找我的是非呢?就像這一次,我在家好好的,他突然就上門罵我,還搞了這麽一出,我簡直冤死了。”

“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就給我打電話,讓我來主持公道。”

陸書禮的心情終於陰轉晴:“好,不過你可要公正些,要幫理不幫親,不能因為霍卿是你老公你就偏向他。”

紀北微捏捏眉心:“我不偏向他,難道還偏向你?想什麽呢。”

陸書禮不敢再說什麽,低著頭,看到紀北微的皮鞋鞋面上有幾滴水珠。拿出紙巾蹲下來,默不作聲地幫她擦拭鞋面。

紀北微一腳踹開他:“我走了。”

“那你還會回來看我嗎?”

紀北微頭也不回,將他的希望拋在腦後,直直朝著電梯走了過去。

紀北微離開了十分鐘左右,陸書禮才把門關上,回來坐到沙發上,端起那一盒蛋餃。夾起一個又一個塞入口中,只要一嚼,臉就疼得要命。

“這麽用力,把我打死了怎麽辦。”他自言自語。

吃著吃著,眼淚便開始湧出,止都止不住。

陸書禮心想,估計是剛才紀北微扇他巴掌的時候下手太狠。把他的淚腺打壞了,不過轉念一下,淚腺是可以被打壞的嗎?估計不行,那自己又為什麽會哭得這麽厲害?

他不停往嘴裏塞蛋餃,漸漸覺得蛋餃越來越苦。仔細感受之後,又發現不是蛋餃苦,而是他的嘴巴苦。

最終發覺,其實也不是嘴裏苦,而是心裏苦。

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感,順著心臟的血管蔓延開來,侵入了他的五官,逼得他眼淚失禁,嘴裏發苦,呼吸都不通暢了。

他是下賤,但又不是鐵石心腸,紀北微打的每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也一次又一次鞭撻他的心。

他也是會疼,會傷心的。

陸書禮放下保溫盒,蜷縮在沙發上,臉埋在枕頭裏,痛哭出聲。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受這樣的日子多久,看到紀北微和霍卿在一起,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疼。紀北微打他的時候,他也痛之入骨。

他不明白老天為什麽要這樣子對他,給了他愛人的權力,卻又不賞賜他被愛的恩澤。

天生的癡情種,卻愛而不得,這是什麽悲慘笑話?

他哭得越來越兇,整個人都在發抖,即使用枕頭蒙著臉,但還是止不住哽咽的聲音。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背,說道:“你至於嗎,哭成這個慫樣。”

是紀北微的聲音。

陸書禮驚坐起來,轉過身,兩眼濕漉漉看著紀北微:“微微,你怎麽回來了?”

“戒指落在這了,回來拿一下。”

她剛才打陸書禮的時候,無名指上的婚戒硌得她手指疼,便摘下來放在茶幾上,結果走的時候忘記拿了。

“戒指,你放在哪裏了?”陸書禮拿著袖子用力擦臉,拼命掩蓋自己的狼狽。

紀北微拉開他的手,捏著他的下巴查看他臉上的傷,問道:“我也沒多用力啊,至於哭成這個樣子嗎?”

陸書禮拼命擠出笑容:“不疼的,不疼的。我沒哭呢,你看錯了。”

“那你剛才在沙發上幹嘛呢?”

紀北微回來的時候,自己按下密碼開了門,剛一開門就看到陸書禮趴在沙發上哭。她都看了好一會兒了,陸書禮都沒察覺。

陸書禮兩只手扒拉著淩亂的劉海,蓋住哭腫的眼睛:“我沒哭,剛才腿抽筋了,趴在沙發上休息呢。”

紀北微粗魯地撩開他的劉海:“之前每天都裝可憐,這會兒怎麽不裝了?”

“我真的沒哭......”陸書禮越說越覺得委屈,很快又濕了眼眶。

“還說自己沒哭。”紀北微的語氣沒之前那麽冷硬。

陸書禮再也忍不住,猛地抱住紀北微,頭埋在她的頸間,再次聲淚俱下,大放悲聲。

紀北微要推開他,沒推動。

陸書禮哽咽道:“求你了,一下下,就一下下好嗎。讓我抱一會兒。”

紀北微沒再抗拒,淡聲道:“給你一分鐘。”

“嗯。”

陸書禮抱著她哭了一分鐘,一分鐘過後準時放開了她,用力抹了一把臉:“微微,謝謝你。”

紀北微往旁邊挪,跟他拉開了距離,低聲喃語:“平常也沒見你這麽脆弱。”

“今天主要是你下手的有點狠了,我又不是金剛不壞之身,被你打哭了也是人之常情。”陸書禮心情好了不少,眼裏又泛起了光。

“你是被我打哭的?”紀北微猶豫著問道。

“你老公來罵我,還誣陷我,你又來打我。你們夫妻倆輪番上陣,難道還不許我委屈嗎?”他情緒轉變得很快,轉眼間,又恢覆了之前油鹽不進的無賴樣。

看他這一臉的輕松,紀北微的心理負擔也減輕了許多,她站起來道:“我的戒指呢,趕緊幫我找,要不是因為打你,我也不會把戒指給摘了。”

陸書禮忙活起來,彎身左右翻找:“你剛才放在哪裏了?”

“就放在茶幾上啊,快點找。”

兩人來回轉悠,卻怎麽也找不到那一枚鉆戒。紀北微也不免著急了,剛好這時霍卿又給她打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紀北微只好將找鉆戒的任務交給陸書禮:“明天下午五點之前,把戒指給我找到。”

“要是找不到怎麽辦?”

“找不到我就過來打你。”紀北微也心生焦急,“肯定就在這裏,你好好找找,找到了就給我發消息,聽到了沒?”

“聽到了,這麽兇幹嘛。”

“嗯,那我走了。”紀北微往門口快步走去,扭頭叮囑陸書禮,“管好自己,別出去惹是生非。下次再鬧事,就不只是扇耳光這麽簡單了。”

“知道了大小姐。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訓這麽多遍。”陸書禮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須臾,他回到沙發上,左手拳頭緊握。慢慢展開了拳頭,紀北微的婚戒就在他手心。

他對準燈光查看這一枚婚戒,戒指的內圈有兩個字母“JH”,字母很小,不對準燈光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JH,是紀北微和霍卿名字的首字母。陸書禮不禁笑出聲,想到了一個絕妙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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