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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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北微從陸書禮家出來, 看了一下時間,這會兒回家跟她平常從窯廠回來的時間差不多。

她回到家的時候,霍卿也已經從公司回來, 正在廚房裏忙活,聽到紀北微的聲音後,喊道:“老婆, 你回來了。”

“嗯。”紀北微走過去,站到他身後, 摟住他的腰, 側頭靠在他的背上, “你在做什麽?”

“青瓜炒蛋。”他用筷子從鍋裏夾出一小塊雞蛋, 轉過來吹了吹, 遞到紀北微嘴邊,“來, 嘗一嘗鹹淡,好像鹽有點兒放多了。”

紀北微張嘴吃了進去:“沒有, 剛剛好。”

平時兩人要是忙,會讓保姆上門幫忙打掃衛生建兼飯, 但更多時候還是霍卿來做飯。霍卿也不是一開始就擅長做飯。

兩人剛談戀愛時, 他連煎個蛋都能煎糊。

後來兩人正式確定關系,同居了一段時間, 霍卿開始學著下廚,現在的廚藝已經是有模有樣。

吃過飯,紀北微去洗澡, 隨手將外套扔進臟衣簍。

等紀北微洗完, 霍卿才進入浴室。

他也洗好澡後, 將兩人換下來的衣物丟進洗衣機, 習慣性先摸一遍臟衣服的口袋,以免遺漏了什麽。

檢查到紀北微今天穿的外套時,在口袋裏摸出兩片膠紙。

拿出來一看,竟然是紀北微和陸書禮的合照,照片被撕成了兩半,揉得皺巴巴的。霍卿將兩片紙片拼在一起,仔細看著。

能夠看出,這是紀北微和陸書禮在大學時候的合照,背景還是大學的圖書館。

一陣怒火積壓在胸口,讓他感覺都快喘不氣來。

上次在大營鎮紀北微偷偷去陸書禮的原因,他都還沒搞清楚,現在紀北微口袋裏又出現和陸書禮的合照。

他搞不明白,紀北微既然偷偷藏著合照,那為什麽要撕成兩半?

如果是想要徹底丟掉過去,而撕掉合照,那為什麽不直接丟掉,還要留著幹什麽,是藕斷絲連?

霍卿被這些問題擾得腦子都要爆炸,對於紀北微的做法,實在是一頭霧水。

他到底該不該主動找紀北微談一談,談了是否會加劇兩人關系的裂痕?不談的話,他能咽下這些委屈嗎?

正當他左右糾結時,紀北微的聲音從外頭傳過來:“老公,你好了沒,我想上個廁所。”

霍卿將照片塞進自己的睡衣口袋,按下洗衣機的開關:“好了,你進來吧。”

紀北微走進來,臉上還敷著面膜。

她在洗漱臺前對著鏡子照了照。聽到洗衣機的響聲後,想起那張從陸書禮家裏拿回來的合照,還放在口袋裏。

“老公,我今天穿的那件外套,你也一塊兒洗了嗎?”她連忙問。

霍卿把手放在口袋,緊緊抓著照片,他道:“對,一起放進洗衣機裏了。”

紀北微心頭一緊,推著他往外走:“你先出去,我要上廁所。”

“上廁所還讓我出去幹嘛。”

“哎呀,你快出去,乖一點兒。”紀北微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好吧。”霍卿出門去。

紀北微反鎖上衛生間的門,慌裏慌張按下洗衣機的暫停按鈕,翻出她今天穿的外套。翻找著外衣上的兩個口袋,什麽都沒摸到。

她把洗衣機的衣服都拿出來抖了一遍,都沒能找到那張合照。

又將衣服都塞回洗衣機,按下開關。

重新回到臥室,故作神色輕松地問霍卿:“老公,你洗衣服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外衣口袋裏有東西?”

“沒有啊,什麽東西?”霍卿這一刻也屏住呼吸,希望紀北微能夠自己坦白。

“一張收據單,也不算重要,可能是我落在窯廠裏了,明天去了再看看。”

霍卿再一次失望。

他給過紀北微很多次機會了,可是紀北微還是一而再三二三地騙他。他不知道紀北微到底在騙他什麽,不知道她和陸書禮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他急於希望這場騙局快點停止,迫切地渴求和紀北微能夠回到之前的日子,回到陸書禮還沒出現的日子。

紀北微手機響了一下,她點開,發現是陸書禮發來的消息。她背過身,走到梳妝臺前才點開聊天界面。

陸書禮按照她的要求,實誠地給她報告了病況。

還發了醫院的檢查單子,以及他正在打吊針的自拍,發了文字:“微微,醫生說有點嚴重,估計得住兩天院才好,你什麽時候來看我?”

紀北微:“知道了,先刪了。”

回覆完,她又清空聊天記錄,再次把陸書禮刪除拉黑。

霍卿註視著紀北微盯著手機的忙碌樣,他敏銳地感覺到,紀北微就是在和陸書禮聯系。

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他走過去摟住紀北微,在她肩膀上親了親:“老婆,今晚想做。”

“行啊,等我一下,先把頭發吹幹。”

霍卿坐在床上等到紀北微吹幹了頭發,他拿著自己的手機去了一趟衛生間,給陸書禮打了電話。

陸書禮還在醫院打點滴,他疑惑道:“霍總,有事嗎,這麽晚給我打電話?”

霍卿語氣平常:“想問問您關於打撈集裝箱的事情。”

陸書禮:“哦,怎麽了,集裝箱不是都找到了嗎?”

霍卿:“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也要找你們打撈沈船,想問問你們這邊最快能什麽識時候出海?”

陸書禮不冷不熱道:“去問林峰吧,這些事情都是他在負責。”

霍卿沒有再回他的話,而是大聲對著臥室喊話:“老婆,你要不要擦身體乳,我幫你擦。”

紀北微的聲音傳過來:“不是說要做嗎,還擦什麽身體乳。你快點過來啊,我都脫衣服了。”

“好,我馬上就來。”

霍卿看了一眼手機,還在通話中。

他就知道陸書禮這個下流胚,聽到這種話後,肯定舍不得掛電話。整天惦記著紀北微的淫賊,怎麽可能會選擇不聽這樣的好戲?

霍卿帶著手機回到臥室,手機倒扣在床頭櫃。

抱住紀北微,將她壓在身下:“老婆,好愛你,你愛不愛我?”

紀北微捏捏他的臉,笑意盈盈:“我不愛你愛誰啊。”

......

陸書禮躺在病床上,死死抓著手機。

他清楚地聽到衣物的摩擦聲,聽到紀北微的低吟,聽到霍卿粗重的呼吸聲,聽到他們耳鬢廝磨的交談聲。

他耳朵充血,手機那頭的聲音好像是吸血的鬼魅,隔著手機將一把把淬毒的利刃插入他的腦中,將他的腦袋攪得稀爛,讓他頭痛欲裂。

霍卿怎麽這麽狠毒,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對付他。

那邊的男歡女愛,讓他心臟疼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憑什麽霍卿可以那麽快樂,只要自己在無盡的痛苦裏掙紮。

他知道自己應該掛掉電話的,可是他舍不得,那邊還有紀北微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手機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他聽到霍卿問紀北微:“寶寶,你以前真的沒有和陸書禮做過嗎?”

“沒......沒有。”紀北微的聲音很不穩。

“為什麽?”

“我跟他才談了兩個月,後面一個月都在吵架,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做。”接著又是親吻的水響聲,“聊他幹嘛,你,你慢點。”

霍卿又問:“寶寶,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他不那麽極端,你還會和他在一起嗎?”

“不會,我討厭死他了,一看到他就煩,我只愛你。”紀北微的嗓子聽著有些沙啞。

霍卿:“咱們不聊他了,轉過來讓老公親一下,寶寶的嘴真甜。”

陸書禮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覺,所有的思考全部停滯了。原來,行屍走肉是這個意思。

不知過了過久,護士的聲音驚醒了他。

“哎呀,藥都滴完了你怎麽不按鈴啊,血都回流了這麽多!”護士急急忙忙拔下針頭。

陸書禮擡頭看上去,他的血回流一大截,原本透明的輸液管變成了暗紅色。

再看一眼手機,霍卿那邊早已掛斷了電話,還給他發了一條短信:“抱歉,剛才忘記掛了。”

看著陸書禮面如死灰的模樣,護士擔心道:“陸先生,你還好嗎,感覺身體怎麽樣?”

“我沒事,你去忙吧,謝謝。”陸書禮朝她擺擺手。

護士不放心,又給陸書禮測了一次體溫,確認退燒了才說:“藥已經打完了,你早點休息,睡一覺起來,明天應該會舒服多了。我就在外頭值夜班呢,有事兒就按鈴。”

“好,謝謝。”

護士走後,陸書禮縮在被子底下。

這個時候明明氣溫不低,但他還是冷得發抖。方才紀北微的話,還盤旋在腦海中。

紀北微說她討厭他,一看到他就煩。說就算他不發瘋,她也不會愛他......

原來心疼是真的可以死人的,他真的要死了。

第二天早上。

外頭大雨傾盆而下,霍卿起來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頭濃厚的雨幕,又回到床上抱住紀北微:“老婆,雨好大,先不起床了,等雨停了你再去窯廠吧。”

紀北微抱著他的腰:“好,再睡一會兒。”

霍卿親了親她的額頭:“我去一下衛生間。”

“好。”

霍卿走了之後,紀北微拿出手機看時間。

發現陸書禮的助理李律給她打過一個電話,還給她發了短信:“紀小姐,我們老板有聯系過您嗎,我們一直找不到他。”

紀北微給李律回覆:“沒有啊。”

李律幾乎是秒回:“您可以幫忙給他打個電話嗎,他不在醫院,我們一直都聯系不上他,很著急。”

紀北微:“好。”

她把陸書禮從黑名單拉出來,給他打了電話。鈴聲響了十幾秒,陸書禮才接,他沒出聲,那頭傳來風吹雨打發的聲音。

“你又在發什麽神經?”紀北微沒好氣道。

陸書禮哽咽著說:“微微,我好像要死了,你救救我,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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