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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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蓁寫策論的事情, 並不是什麽秘密。

因為平日裏的鴻雁傳書和一本正經的一本奏折,從外觀上就完全不一樣。

後宮有點路子的,全部是在打聽, 沈蓁到底寫了什麽。

原本還要稍微廢點功夫的。

可沈蓁寫得太好了。

那叫一個文采飛揚, 才華橫溢。

平日裏看多了要麽廢話請安要麽正兒八經的奏折。

突如起來看到一份才華洋溢, 文字娟秀卻透著大氣豪邁之感,頗有質量的策論。

直接讓人眼前一亮!

感覺眼睛都被山泉洗幹凈了。

再加上,寫這個策論還是自己的女人。

那個驕傲勁兒一起來。

宋昱直接讓全福讀了好幾遍。

這還是他第一次收到來自後宮的奏折。

可惜了,不能和朝臣分享。

他的沈婕妤,平日裏, 著實低調了。

禦前不少人都聽到的策論,皇上又沒封口,自然是賣各宮娘娘的面子,把消息傳了出去。

然而聽到和聽得懂是兩回事。

禦前的宮人已經算是有文化了, 但是對於文中各種引經據典的暗喻和用詞還是不同的。

文盲一點的,完全沒聽懂。

讀過一點書的, 聽懂了沈婕妤在勸誡。

讀過兩點書的, 聽懂了沈婕妤在勸什麽……

於是消息最前面的後妃。

總結了一下, 沈蓁是在利用自己的文采爭寵, 勸誡了一些……廢話?

不太懂的後妃們了然的點頭。

自以為讀過一些書的, 想要效仿, 然後尷尬的放下筆。

寫幾手歪詩她們還行。

寫策論……別說寫了, 她們連見都沒見過。

“不過沈蓁為什麽要寫策論?”

“為了爭寵?”

“她什麽時候爭過寵?”

“良嬪有孕,她緊張了?”

“…………這理由你信嗎?”

“那就是手癢了,寫個策論, 而策論這種東西……”

整個後宮只有皇上看得懂。

“那倒是有可能。”

後宮裏識文斷字懂詩文的不少, 多少也了解那種, 自己寫了絕世佳作(咳咳,也就是自己比較滿意)的時候,想找人分享一下。

聽一聽別人的指點(吹捧)。

沈蓁大概是因為在後宮太特立獨行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想到,這是一場宮鬥。

也不是沒有心思細膩的人,憑借直覺,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太一樣。

可……

“算了,我又不得寵,關我什麽事。”

徐千墨也聽說這件事。

當場心頭就一跳。

她覺得不對,可又不知道哪裏不對。

她一個選侍,實在是打聽不出什麽。

尤其是壽禮+千鯉池事件後,自己這邊被無端打壓了。

林菱提出結盟後,自己這邊的確好了不少。

可在鬧鬼雷劈事件之後,林菱完了,姚依依剛剛培養的人又被換了。

於妃龜縮了起來。

徐千墨仿佛又回到了入宮之初。

空有對皇上的了解,但是在後宮消息上,又聾又瞎。

就拿這件事來說,她感覺到不安。

可是她得到的消息是……沈蓁寫了個勸誡皇上少納後妃的策論。

徐千墨:…………

怎麽可能!

沈蓁是冰山,又不是瘋了。

就算是皇後也不敢勸皇上少納後妃。

尤其是在宋昱並沒有沈迷美色而耽誤政事,並且子嗣稀少的情況下。

就在徐千墨懷揣著內心的不安打算再花點代價打聽的時候。

宋昱翻了她的牌子。

徐千墨一臉柔情的接待著宋昱。

宋昱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但是開口就是一份巨大的“驚喜”。

“朕打算給你的父親升官。”

徐千墨心裏先是一喜,隨後就僵住了。

起居舍人還能怎麽升?

隨後徐千墨就聽到了她最不想聽到的。

她的父親被外放了。

連升兩級,去地方任職。

“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出於卒伍。朕對你父親很看好。從先帝開始,他就是起居舍人了,兢兢業業幹了十幾年。朕登基到現在八年了,都是你父親在身邊。習慣了你父親的存在,差點都耽擱他了。”

宋昱一邊說著客套話,一邊觀察著徐千墨的表情。

徐千墨的表情如何?

當然是……很不如何。

她畢竟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女,面對這種完全突發外的狀況,整個人呈現蒙圈的狀態,有些魂不守舍。

起居舍人這個職位屬於半個史官,之所以是屬於半個。

因為他記錄的東西從來不是給天下,給後世看的。

而是給皇帝本人以及給儲君看的。

那就是個記錄打卡的存在。

而且若是有什麽機密大事,皇上是不會安排起居舍人在旁邊記錄的。

他只有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後。

才有資格記錄一筆,比如某某年某月某日,誰誰誰犯多少條大罪,君王震怒,抄家滅族。

換而言之,她爹,十幾年來,為官執政能力,幾乎為零。

她爹的能力,全部放在琢磨宋昱的脾氣個性和個人小習慣上了。

這一下子連升兩級外放。

到了地方上,她爹豈不是要被生吞了。

而且……

在徐家的計劃中。

後宮與前朝相輔相成。

有她在後宮爭寵,徐家能力有限,自己消化不了這份利益。

卻能把這份利益消化並且反哺出去化作人脈。

幫助徐家進一步壯大。

外面的人脈回饋過來的好處,會進一步反哺在宮中的她。

方便她更精準把握宋昱。

可現在父親外放就任……她日後怎麽辦!!

宋昱細品著佳人的慌張。

頓時覺得沈蓁說得很有道理。

起居舍人距離自己太近了。

天子近臣有很多,但是越是離帝王近的大臣,越是忙碌。

他們會揣摩皇上的心思,他們還需要處理手頭上事務,他們還需要面對同僚的傾軋。

起居舍人卻是一個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動筆記錄就行的官職。

這個位置長久不換沒什麽。

可若是這個“近臣”還有個女兒在自己身邊。

那就有點危險了。

宋昱不是一個喜歡懷疑的帝王。

但是能輕易解決一個可能出現的禍端,為什麽要放任呢。

若是徐千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更高一些。

宋昱可能會為徐父多考慮一二。

而現在,徐千墨顯然沒有讓皇上為你細心考慮的資格。

徐父外放的地方,是個比較富庶的州,這已經是宋昱的恩典了。

什麽?

幹不好怎麽辦?

一個官員,辜負了皇上,你說怎麽辦?降罪問責唄。

然而徐千墨的表情卻讓宋昱不太高興了。

她不是驚喜父親升官,不是驚喜宋昱的“恩寵”。

對父親的擔憂中,還有著恐慌以及……焦急。

若是徐父是被貶到窮鄉僻壤的地方,那你焦急還算正常。

可宋昱點名的地方的確是個不錯的富庶之地。

給徐父的官職也並非那種容易引火燒身的位置。

有些擔憂是正常的,至於如此恐慌和焦慮嗎?

那麽,會如此焦慮?

原本沒這麽懷疑的宋昱也開始懷疑了。

這位溫柔可愛的枕邊人,顯然……不怎麽純凈啊。

當然,也許她的家族只是利用職務之便,讓女兒更加了解自己。

能更得寵。

這和其他寵妃做得並沒有太大區別。

但是……就像是在沈蓁策論裏暗示的。

這樣的家族的女兒對你更了解,更得您的歡心,若是起了不臣之心,也更加危險。

宋昱假裝沒看見徐千墨的恐慌。

帶著一臉的甜言蜜語哄住了人。

徐千墨在宋昱的安撫之下,也相信了宋昱是真的為自己家裏好。

希望自己父親的官位能更進一步??x?。

徐千墨不會知道,沈蓁的鋪墊在前。

她的失態在後。

自己已經犯了一個致命,卻無法挽回的巨大錯誤。

宋昱這一刻依舊甜言蜜語,而不是拂袖離去,只是渣男的個人習慣罷了。

第二天,宋昱還不忘記給徐千墨升了一下位份。

有點銀貨兩訖的味道。

徐千墨沈浸在宋昱的溫柔和恩寵之中。

後宮的不少人嫉妒開始撕帕子。

貴妃則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結果,不甘不願的承認,這一局沈蓁贏了。

沈蓁已經把徐千墨給按倒了。

她卻還拿於妃沒有辦法。

徐千墨的失寵,短時間內整個後宮不會有人發現。

貴妃和於妃過不去,那是整個後宮都已經知道的了。

雖然說原本貴妃和於妃就不合。

可如今這個火力,卻遠超平日裏的水平了。

而於妃呢,好歹是大皇子的生母,身居妃位。

所有人都認為她被打壓得如此過分,應該有所動作了吧。

可她偏不。

甚至拿出了展尺素和沈蓁懷孕時候的狀態。

一天12個時辰,她有8個時辰在念經禮佛,就是不出門。

貴妃的刁難她照搬全收,半個不字都不說。

這種終極的龜縮狀態,成功顯得貴妃囂張跋扈,得理不饒人。

要不是貴妃那張臉我見猶憐的臉在那裏頂著。

看著就讓人心軟三分。

恐怕連宋昱都要開口讓貴妃消停點了。

貴妃又不傻,果斷收手,另尋他策。

但是她輸給沈蓁已經是事實了。

這讓貴妃多少有點面子上掛不住。

“不怪貴妃失策了,於妃可不是幾年前的於妃了。”

貴妃的計劃,不外乎是引爆於妃,在於妃有所動作的時候,栽贓陷害。

哪怕於妃沒有動作。

貴妃這時候來個病啊,毒啊,傷啊。

於妃就是第一嫌疑人。

咬定她心生怨念,下手害人。

計劃很簡單,但是越是簡單的計劃,想要成功,那需要的就是強大的實力了。

整個後宮,還真的只有貴妃。

有這個資格,有個底氣,有這個人脈,走這條路線。

再加上貴妃和於妃那是從潛邸時期一起過來的了解程度。

這才有成功可能性。

風險自然是有的,而且會降低她在皇上心目中的美好印象。

可行性卻也不低。

萬萬沒想到,於妃竟然把之前太後“提點”她時候那套流程搬出來。

再給自己關了一回禁閉。

讓貴妃無從下手。

很是郁悶的結束了第一場。

“不說再之前,就我進宮那年,於妃的大皇子還是獨子,於妃也偶爾能借著兒子撈幾次侍寢……可如今……不是當初了。”

當初的於妃看到喬沐筠這張臉,還能湊個份子點頭同意。

暗搓搓的還有一顆搞事的心。

現在的於妃……

尤其是她剛剛想跟在搞事的新人後面坐享其成。

新人就涼了。

她有這個膽子接招才怪。

“辛苦貴妃姐姐了。”喬沐筠正打算去勸貴妃呢,就迎來了稀客。“你怎麽來了?”

“自然是替皇後娘娘送禮給您。”

來人是沙棠。

原本在鳳儀宮專心打掃衛生的沙棠,率領幾個小丫頭,捧著好幾個禮盒,浩浩蕩蕩的來了宣若閣。

“這些是皇後娘娘專門留給孩子的。”

精致的長命鎖,玉項圈,娘娘親自繡的虎頭鞋。

皇後娘娘“去世”前,特地留了一份禮物,交給心腹,給喬沐筠將來的孩子。

整個後宮都不奇怪這一點。

“這些是我給孩子的。”

沙棠的手藝相當出眾,好幾套精巧的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都是花了大心思的。

“你還用這麽好的料子,那是娘娘留給你的。”

“用都用了……聰慧機敏的良婕妤,你就是來和我討論貴妃,討論布料的?”

沙棠的臉上擺出了一幅氣呼呼的樣子。

“皇後娘娘的賞賜,是給孩子的,我完全能在你生產之後再送來。而我現在就來了!”

以平日裏喬沐筠的機敏,早就問了。

可她就是不問。

“這不是有些孕傻嘛。”

喬沐筠自然看出了沙棠的不高興。

但是她想不出,沙棠為什麽不高興。

這才岔開了話題。

很顯然,沒糊弄過去。

“你想要對付於妃的事情,你怎麽沒告訴我呀!”

貴妃這次針對於妃,實在是有些過火了。

基於貴妃如今和喬沐筠關系親密。

不少人都揣測,貴妃是不是為了懷孕的良嬪才如此針對於妃。

因為宮裏已經有了二皇子。

所以這次太後沒有敲打於妃。

但是貴妃不放心,於是親自出手了。

沙棠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

於是稍微查了一下,從細節上揪出來,不是貴妃主動幫忙,而是喬沐筠所有求。

這才有了沙棠這一次的“興師問罪”。

“可你能幫我什麽呀。”

沙棠能幹,沙棠是皇後的大宮女,可她畢竟是宮女。

她的身份註定她在沒有皇後的情況下,無法參與宮鬥。

瞧,沙棠主動來看她,都要打著送禮的旗號。

這就是宮女的局限。

除非沙棠拿著一把刀子和於妃同歸於盡。

“你以為娘娘走之前,什麽都沒給你留下嗎?”

“我以為……娘娘留給我的已經太多了。”

吃穿用度,人脈,房產,連孩子的用品都有。

“我是說,在解決麻煩方面。”

喬沐筠一臉疑惑的看向沙棠。

看著喬沐筠的疑惑,沙棠內心湧現出一股自豪感。

雖然後手是娘娘留下的,可執行人是她啊!

四舍五入,她,做到了貴妃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的計謀,連良婕妤都想不到。

“沙棠?”

“你就等著瞧吧。”

與此同時,在玉芙宮佛堂裏念經的於妃把手裏的佛珠放下。

在宮女的攙扶下起來了。

“娘娘,您讓我找的東西找到了。”

於妃的大宮女看著於妃念經結束了,立刻把一匹極其漂亮的紅綢拿了出來。

“就是這個,有三年了吧……這料子一點都沒褪色,當真是不錯。”

“娘娘可是要用這個做一件小衣給良婕妤?”

“她好姐妹那麽多,缺人做小衣?我送東西,她敢給孩子穿?廢那個力氣幹嘛?”

“拿個大繡架來,我繡個百福圖,送過去得了。”

百福圖,當真是極其敷衍,又不能說你不用心的禮物。

於妃走了兩步,又回來了。

“把繡架拿到這裏來,我在佛前繡。”

既顯得用心了,又占據了每日念經的時間,一舉雙得。

“娘娘,佛堂的光線不佳……”

“我好歹是妃位,還缺這點蠟燭嗎?快去。”

“是……”

作者有話說:

今兒早上醒了後,覺得有點頭疼,以為是昨天沒睡好,就多睡了一會兒。

然後起來後……頭更疼了。

因為睡太多,疼了一上午。

醫生:睡覺呢,不能睡少了,也不能睡多了。

好羨慕倒頭就睡著,睡五個小時就神采奕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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