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開始,臨市一中還是那個套路。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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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輝煌的學歷。

林韻就慘了,她是小地方來的女孩,好不容易考上首都大學,結果不到一個學期,就被開除了,等刑滿回家後,估計要成為全村的笑柄。

秦小樂的父母更是哭天喊地,好端端的一個大學生一下子就成了個勞改犯,這以後說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啊。

寢室裏一下少了一個人,隔壁寢室也少了兩個人,有眼力見的,還是能多少猜到一些事情。

諸如袁依依。

有諸如孟姍姍。

孟姍姍就比較慘了,生活在302寢室,唯一那個跟她“狀似”聯盟的林韻被開除了,剩下四個抱團的好朋友,她怎麽生活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所幸熬到暑假,霍姜笙從寢室搬走了,似乎是事業太忙了,住校不方便,就叫人過來幫她搬東西。

而且來幫她搬東西的,竟然是一直被她視作‘狗屎’的弟弟霍祈淵。

霍祈淵來的時候還給全寢室的女孩都買了奶茶,一張笑瞇瞇的俊臉,看著就令人心曠神怡。

孟姍姍羨慕地說:“有錢人家的少爺,還是大明星,誰要是當了他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霍祈淵沒有轉過頭來,一雙溫靜的美眸,就那麽不聲不響停留在霍姜笙那抹纖細的身影上。

霍姜笙爬上自己的床鋪,把丟在床上的小物件和書本拿下來,探出個頭,眼睛亮亮地看著霍祈淵,“幫我拿個袋子來。”

霍祈淵的心一下子趕緊被什麽撞了一下,跳得很快,“好。”

他拿了一個袋子過來,霍姜笙把她手裏的小物件丟進去,“接好了,弄丟了姐打你。”

吳知枝跟曾心靈葉晴三人坐在邊上喝奶茶,有些詭異地看著這對姐弟。

啥時候開始他們兩感情這麽親密了?看著就很蹊蹺。

吳知枝等霍祈淵把行李拎下去的時候,順便問了霍姜笙一句,“餵,你們兩,怎麽回事啊?”

“和解了!”霍姜笙微微一笑,臉色溫柔,

“和解了?怎麽和的?”

霍姜笙小聲在她耳邊說:“他幫我追薄津城,我看他蠻有辦法的,又為我著想,就不跟他計較以前的事情了,況且霍家的東西我早就不想要了,就跟他沒有利益牽扯了。”

霍姜笙說了這麽多,吳知枝只註意到一句,喝著奶茶問她:“他幫你追薄津城?”

真的還假的啊?

霍姜笙聳肩,“我也沒想到啊,但他是真心的。”

吳知枝覺得這件事很神奇,剛想說話,霍祈淵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全部武裝的人,黑衣黑褲,黑口罩,黑帽子,但身形修長,惹人矚目——

陸焉識。

見到他的身影,吳知枝還沒開口,就先笑了。

暑假到了,放假前夕的慵懶,讓人心情莫名的溫柔和煦……

安婭被接走那天,是七月一號,首都已經很少炎熱了。

她坐在偌大空曠的機場裏,漂亮的腦袋微微仰著,透過落地玻璃看著外頭直沖雲霄的飛機。

清麗的小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一直很安靜地呆著。

安夫人給她辦理好登記手續,帶著兩個幫她拉行李助手,走過來,不舍地抱了抱她。

安婭恍若未覺,沒有說話。

安夫人摸了摸她的長發,“梁醫生說之前給你開的藥你都沒吃,才會導致病情覆發,這次出國後,一定要記得每天吃藥,按時看心理醫生,不要在任性了,不然你爸爸都不饒你,知道了嗎?”

安婭笑了一下,“媽,就這麽走了,我不甘心。”

安夫人楞了一下,看向她的臉,沒什麽表情,她柔聲道:“婭婭,你別在想這些事情了,這次要不是因為你有精神病史,估計你得跟那個姓秦的同學一樣,能好好的就萬幸了,其他別再想了。”

安婭還是那副表情,過了好一會,她眼底才開始微微有了波瀾,“你要讓我乖乖吃藥,我可以都聽你,但是,你得替我做件事情。”

安夫人表情急切,“婭婭,你可不能在拿你的健康開玩笑了,你之前好不容易控制下來的病情,要不是你自行斷了藥,現在早就好了……”

“你幫我辦一件事情,我就乖乖聽話,以後都乖乖的,什麽都聽你跟爸爸的,好不好?”她說著,眼睛漸漸濕潤起來,發紅的眼底都是委屈。

安夫人看著,自己也要哭了,緊緊抱著她,聲音哽咽道:“婭婭,你說,媽媽要是能辦到,絕不推遲。”

------題外話------

卷二的內容只到這裏,下面是卷三,故事將由4年後倒敘,提前提醒的一點是,從下面這一卷開始,男女主是分了手的,至於為什麽分手,結合安婭這段內容然後讓我們在慢慢把故事看下去。

當然這一章開始後,男主就不再是明星了,而是繼承了他爸爸公司的BOSS,我只所以選擇倒敘,是不想讓故事出現大虐章節,只出現在回憶裏會讓故事溫暖一點,好了,下面只寫愛情了,也算是完結前的發糖了

☆、481 陸焉識失望(1更)

你走時,亂了四季,我久病難醫。——《題序》

四年後。

入冬前,陰雨總是連綿。

吳知枝像往常一樣,披著一件霜色披風,坐在一張石桌前將花瓶裏的梅花慢慢修剪好。

“知枝姐。”店裏的招待小妹米米過來喊她。

吳知枝沒有擡眸,唇色緋紅,“怎麽了?”

“來了一個大訂單。”

“什麽大訂單?”

“外頭,來了五輛車。”

吳終於停下手裏的動作,擡眸,瞳孔清澈,是天然惑人的水光色。這年,她已經開始不化妝了,恢覆了原本素凈美麗的面貌,也想穿什麽就穿什麽。

經常是穿著慵懶的寬松上衣,長裙擺,頭發隨意地編著,整個人透著一種“提前養老”的氣息。

她現在所呆的地方,是她的一處度假村,就建在城市郊外的村莊裏,到處植滿鮮花,果樹,工藝品,像是一個世外桃源。

她也最喜歡來這裏,人煙稀少,安靜美好。

“來了幾個人?”吳知枝問。

米米說:“少說得有十個人。”

“我們放假還夠嗎?”

“夠的。”他們這人雖然美,但是消費太高了,因此來的人並不多。

吳知枝道:“那你安排他們住下吧。”

“好!”米米去了。

吳知枝剪完手裏的梅花,覺得有些無聊,撐著下巴開始發呆。

或許是這幾年運氣太好了,她賺了許多錢,現在已經無需在為金錢而煩惱了,反而開始無聊。

過了一會,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前面坐了一個小團子,小團子大概六七歲的樣子,長得粉雕玉琢的,正坐在她對面睜著黑漆漆的眼睛與她對望。

吳知枝楞了一下,心想:這玩意啥時候出現的?她剛才怎麽沒有察覺,而且,長得很好看呢。

更奇怪的,是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眉,那眼,似乎在哪裏見過。

“小團子,你哪來的?”吳知枝柔聲問他。

小團子看著她,沒說話,只慢慢把目光轉移到她桌前的一盤車厘子上面去了。

“想吃這個嗎?”吳知枝問他。

小團子望著她,依然不說話。

吳知枝把手邊的車厘子推過去,“你吃吧。”

小團子遲疑了一會兒,伸出一只奶胖奶胖的手,拿走了一顆紅艷艷的車厘子,只是依然一聲不吭,就那麽安靜啃著車厘子,像是一只溫馴的小手。

“你爸爸媽媽呢?是不是住在我們度假村裏?”吳知枝繼續問他:“住在哪個房間知道嗎?”

小團子不理她,繼續默默啃車厘子。

哎喲,還別說,挺有個性的。

但他一直不說話,吳知枝就獲取不了有用的信息,只能是嘆口氣,繼續坐在那裏看書。

外頭在下雨,忽然,一陣轟隆隆的悶雷響起。

小團子身子僵了一下,整張臉都嚇白了。

吳知枝身為度假村的老板,這一刻總不能不管他,便擡手,沖他伸了過去,“你要是害怕,就到我身邊來呆一會,等你爸爸媽媽過來找你。”

這會是夜間十二點,開廣播不現實,會吵醒其它已經休息了的客人。

小團子身上穿著一套覆古小西裝,看款式和質地,絕對價值不菲,因此他父母若發現他丟了,肯定會著急,那就一定會找到度假村的服務臺來,因此她只要知會服務臺一聲就可以了。

吳知枝攬著懷裏的小團子,剛想打電話,就發現觸感不對勁,小團子的額頭燙燙的,好像在低燒。

吳知枝低頭望他一眼,“你發燒了?”

小團子依舊不說話,小手抓著她的裙擺,臉色紅紅的,很明顯就是在發燒。

吳知枝有些無奈,這孩子,看著也有六七歲的樣子,肯定是到會語言表達的年紀了,這年紀還如此安靜不說話的話,估計……吳知枝忽然就想到了吳桐,心想:這麽巧?居然讓她碰上這類特殊小孩?

她拿出手機,一邊感慨一邊給服務臺那邊撥號。

服務臺那邊很快有了回音,與此同時,那邊也亂成了一鍋粥。

因為客人的小孩不見了!

據說當時正是上菜的時候,客人的小孩要去魚池看魚,於是保姆就把孩子帶去,之後孩子就在魚池邊上消失了,保姆怎麽找都找不到,只好六神無主地回來通報在吃飯的客人。

這位客人,就是今晚半夜來到的那五輛車。

此刻,這位丟失小孩的客人坐在大堂的編織沙發上,滿身寒涼戾氣,讓場面的氣氛降入了冰點。

他帶來的人,全都噤若寒蟬。

而度假村這邊,被他們要求調監控,也是戰戰兢兢地對應著。

這一看就是尊貴的大客戶啊,出門都帶這麽多人,要是真在他們度假村丟了小孩,那得大難臨頭!

大堂人手由於是深夜,一共只有兩個人,吳知枝這個度假村本來就是個修身養性的地方,因此雇用的員工並不多,招待只有那麽幾個人,廚子兩個,在加一個經理,財務和她自己就沒人了。

米米見氣氛緊張,趕緊給吳知枝打電話。

吳知枝楞了一下,看向自己旁邊的小團子,“客人丟小孩了?”

“對對對!”米米聽到有小孩丟了,都快急死了。這畢竟是小孩啊,若真丟在度假村找不到,就算孩子爸不追究,媒體都得找上門來。

“是不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穿著一身小西裝,鞋子是白色的,頭發微微有點深栗色的樣子?”

米米道:“我去問問看。”

米米想靠近沙發上那位客人,可是還沒走近,就被攔住了。

一位三十多歲風度翩翩類似助理一樣的男人對米米道:“請問你有什麽事?”

米米看了沙發上那位只能見到側面的尊貴男人一眼,在看一眼這個助理,直覺跟他說也一樣,便道:“這位客人,你們丟失的小孩是不是穿著小西裝,白鞋子,頭發是深栗色的?”

沙發上的男人聞言,背脊一僵,站了起來。

由此,米米就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臉,她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剛才只看到側臉就覺得矜貴顛倒眾生,現在看到正面,才知道那叫一個美得讓人頭發發麻啊。

男人很英俊,眸色透涼如水,“景念在哪裏?”

米米嚇了一跳,急忙道:“在我老板那裏。”

“帶我們去。”

十幾分鐘後,眾人站在一幢幽靜的小樓前。

是吳知枝讓米米帶他們過來接小孩的。

這幢小樓是吳知枝自己住的,周圍種滿各色鮮花,走進來便有一股幽幽怡人的冷香。

小院子裏,搭建了幾個小涼亭,涼臺,蕩秋千,水井,水磨,小橋,小河,小舟,無論哪處,都透著愜意精致,也透著,一種嗅覺上的熟悉感。

陸焉識平靜的情緒一時波動了下,站在小橋上發呆了良久。直到林驍對他說“找景念要緊”,他才心不在焉回過神來,跟著米米一起穿過木橋進了美麗的小樓。

門推開,米米帶著幾人進去,一樓的客廳裏,小團子躺在白色的地毯上,一個女人正在替他量體溫。

看見客廳的布置,陸焉識整個人都楞住了,擺放東西的熟悉感,從靠近這間小樓開始,就一直在心裏揮之不去,總覺得這棟樓的擺設和審美,好像那個人……

而在看見那個給小團子量體溫的女人後,陸焉識下意識皺了下眉,又嫌棄又落寞。

不是她。

他撮拾了下自己的心情,走過去,“景念。”

陸景念望見陸焉識,下意識就伸手。

陸焉識蹲下身子去,想去抱他。

給小團子量體溫的中年女人不滿道:“別動,小孩在量體溫呢。”

陸焉識面無表情,沒打算搭理她。這大概就是酒店的老板吧。

而就在這時,頭頂有一抹清透的女音問:“是小團子的家人來了嗎?”

------題外話------

這裏排雷,陸景念不是男女主的孩子,註意他是七八歲的小孩,他們才分開了四年。

這是倒敘,後面慢慢會交代之前的事情。還有,從這裏開始,女主就一直不偽裝面貌了,這是盛世美顏的一卷啊

☆、482 客人要吃粥(2更)

聞言,陸焉識英挺的背脊一僵。

他轉過頭,往二樓的圍欄凝視過去。他的凝視是如此是清晰專註,以至於跟他一起來的人都察覺到了先生不同尋常的變化。

二樓的圍欄處,站著一個吃蘋果的女孩,身材纖細,打扮淑女文藝,一身垂到膝蓋的麻棉白漢服襯得她線條婀娜,容貌清雅素凈。她的氣質變得很靜,站在一堆吵雜的人上面,依舊讓人只註意到她那雙墨黑分明靜海深流的眼睛,清澈,迷人。

她變得更漂亮了。

頭發更長了。

眉眼成熟,看著人時,眼睛微微彎起,眼底有性感的嫵媚,也有深不見底的感情。

陸焉識微微一楞,她已經沖他笑開,“是你啊,真巧,剛回國嗎?”

陸焉識的言語短暫失靈,深深凝視她,面容冰冷高貴。

他……

好像也變得更好看了。

吳知枝從樓上走下來,本來打算睡了,看見是熟人,就下來打個招呼。她把蘋果三兩下吃完了,投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你們就是今晚過來的客人?五輛車那個?”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的肩頭,微微蹙眉,“這冷的天,你就穿這樣?”

吳知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溫婉笑了,“正準備睡呢,剛披著鬥篷,你們過來接孩子,我就想跟你們打聲招呼,沒想到是你。”她說著,就笑著低頭,嗓音輕柔,“就下來看看了。”

陸焉識打量著她,覺得除了一些外在硬件變化,其他好像都沒有變,她還是那個熱情洋溢對著他就十分聒噪的女孩,每天笑吟吟跟自己說話,眼中流淌著溫暖滿足的情愫,一切都像沒有變過,可……他們分明已經分手了,當年,還是她提出來的。

想到這,他兀自冷冷地笑了。

吳知枝見他好像不想搭理自己,就閉了聒噪的嘴,問了一句,“那小孩你的?”

兒子都有了?

可是年紀似乎對不上,這小孩少說也有六七歲了,他們才分開四年,就算馬上有了孩子,最多也就一兩歲吧,還要算上懷胎十月。

陸焉識看了陸景念一眼,“我弟弟。”

“你弟弟?!”吳知枝詫異,壓低聲音問:“你爸在外面的其他孩子嗎?”

“……”陸焉識不想搭理她了,剛好這個時候,一個女人穿過人群走來,穿著一襲名貴的淑女裙,優美的脖頸帶著一條淡金色項鏈,肌膚賽雪,睫毛纖長,眼睛水汪汪,是一個長相嬌怯的柔美女人。

她走進來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陸焉識的身影,男人的氣質很突出,很好找,所以她一下子就找到了陸焉識,微微一笑,問道:“景念在哪裏?”

“地毯上。”陸焉識揚了下下巴,示意景念的位置。

吳知枝楞了楞,女朋友?

陸焉識並沒有想對吳知枝做介紹的打算,對她說了一句,“失陪。”就走過去了。

漂亮女人來到地毯,跪下身子,毫不介意自己名貴的裙子會被弄臟,摸了摸陸景念的額頭,驚呼一聲,“景念發燒了。”

陸焉識“嗯”了一聲,就站在她邊上,也不知道兩人是什麽關系。

隨後女人側過目,用那雙柔柔清澈的眼睛從下往上仰視著俊美的陸先生,說了幾句什麽。

陸焉識頷首,女人讓開身子,把景念給了陸焉識。

陸焉識抱起陸景念,與她一同離開了小樓。

那些跟著陸焉識一些來的人馬也一共撤走了。

幽美的小樓裏恢覆了安寧,只剩吳知枝跟米米兩個人。

是女朋友嗎?

這句話盤旋在吳知枝腦海裏,攪得她輾轉難眠。

分離的四年時光,改變了很多事情,像是一個可怕的黑箱子,誰也不知道這個黑箱子下一刻會跳出什麽驚悚人心的妖魔鬼怪。

或許,他已經有了女朋友,又或許,他已經結了婚了。

她連他什麽時候有了個弟弟都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只有四年前,他們分手後,他從首都大學抽離,前往美國大學深造,之後,所有的一切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跟她再無瓜葛……

天還沒亮,吳知枝就被敲門聲吵醒。

她瞇了瞇眼睛。

媽呀!

昨天失眠了一整夜,今天這麽早就來喊她,要死啦~

“老板,起床幹活啦。”米米在門外喊。

吳知枝想錘死她,剛睡下就被吵醒,哪有她這麽可憐的老板?

“今天那個沈美食家要過來試菜,你還記得嗎?”

吳知枝一骨碌爬起來,臥槽!差點給忘記了,她下地穿鞋,匆匆跑進浴室裏,“等我幾分鐘。”

十五分鐘後,她拉開門,發絲還是淩亂的,米米笑著說:“老板,你也不用這麽著急,這幾分鐘我們會等你的。”

“別啰嗦了。”吳知枝披好披巾走下樓梯,“蘇總過來沒?”

“淩晨五點的時候到的,說給你帶了好東西。”

“是嘛。”吳知枝應了一聲,走出自己的小樓,順便吩咐米米,“今天是非比尋常的一天,大家都要打起精神,知道嗎?”

“知道了。”米米應道。

兩人往外走,偏離了小樓,到了度假村的廚房門外。

那兒停著一輛帥氣大G,吳知枝走過去,眼睛就對上了坐在駕駛位上英俊的男人。

懶洋洋的手臂靠在車窗上,夾著一根香煙,煙霧繚繞中,他的五官模糊卻分明俊秀立體。

剪裁得體的名貴長西裝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敬瘦的腰身,裏頭是一條深咖色圍巾,一絲不茍的模樣在晨曦的照樣下,像是一個閑得發慌來看日出的閑適青年。

吳知枝打掉他手裏的煙,“別大早上就抽煙,去喝杯水。”

車裏男人手裏的煙被她打掉了,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說:“你給我倒。”

“你他媽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啊?自個去。”

“我今天可給你帶了好東西。”他探出臉來,一副邀功的樣子。

“什麽東西?”吳知枝看了他一眼,墨黑的短發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霧,看樣子他很可能一整晚沒睡覺,就為了給她尋上等的食物。吳知枝一下子來了精神,笑了,“到底什麽東西?”

“去我車後面看看。”

吳知枝繞過去。

他也打開車門跟下來,一米八八的身高站在她身邊,偉岸如山,“看看。”

他拉開後車門。

吳知枝往裏看了一眼,見到一對鹿角,瞅他一眼,“養殖的?”

“切!”蘇北撅嘴,“養殖的我又什麽好炫耀給你聽的。”

吳知枝詫異,“野生的啊?”

蘇北邀功一般“嗯哼”了一聲,就等著吳知枝誇他。

吳知枝問他,“哪來的啊?”

蘇北道:“老江在山上運氣好碰見的,差不多快死了,然後他打電話通知了我,我讓他一死就立刻凍在冰箱裏,就過去了,昨晚檢查了一下,肉沒有遭到破壞。今天咱們這不是要來一個美食家點評麽?正好拿這梅花鹿出來獻祭。”

蘇北也是度假村的合夥人之一。

吳知枝點點頭,“食材倒是好食材,你叫人把肉搬進去,我想想今天的菜單。”

“行。”蘇北把廚房裏兩個廚子叫過來,將肉搬了進去。

吳知枝說:“我先處理下鹿頭,你去睡一會,下午過來幫我試菜。”

“OK。”蘇北比了個手勢,搓搓俊臉,去睡了,昨夜為了去接這一只梅花鹿,開了一夜的車沒有睡。

吳知枝在廚房裏研究菜單,到了十點多的樣子,米米進來廚房對她說:“知枝姐,昨晚那個帶小孩的客人說要你給他們的小孩煮點粥,店裏沒有,但他們的小孩發燒了,想要點粥。”

“行。”吳知枝應了一聲,吩咐店裏另一個廚子去煮粥。

可是一個小時後,粥被原封不動退回來了,煮粥的秦廚子一臉迷茫,“怎麽回事?不是說要喝粥嗎?怎麽不吃?”

米米一臉菜色,“客人說,這個粥難吃。”

秦廚子:“……”

米米看了吳知枝一眼,“老板,那客人說,讓我們再煮一份,錢雙倍付。”

☆、483 你來找茬的吧?(1更)

處理鹿肉的吳知枝思考了一秒,吩咐秦廚子,“你再煮一次吧,煮得用心一點。”

秦廚子委屈地說:“老板,我都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住的呀。”

吳知枝道:“再煮一次。”

秦廚子只好再去煮了一次,這次是用心煮了,一份香噴噴的雞絲粥。

可是不到十分鐘又被退了回來,米米說:“客人吃了一口,不願吃。”

“……”秦廚子委屈地看了吳知枝一眼,“老板!”

吳知枝想了一下,“吃的是那個小孩?還是陸焉識?”

陸焉識是誰?

米米不認識,只知道那群人都喊那個臉色冷漠嚇人的家夥為先生。米米誠實道:“是那個孩子不願吃。”

“這年頭小孩子的嘴巴都這麽挑了?”吳知枝說著,放下手裏的烘焙噴槍,自己去取米,“我來吧。”

米米聞言更加驚悚了,結結巴巴道:“老板……你行嗎?”

吳知枝嘆了一口氣,“不行也得行了,米米,你去把我的本子拿來。”

米米趕緊去取。

吳知枝按照本子上的記錄,將每一樣食材放在電子稱上,取出精準的量,然後煮出了一碗全新的雞絲肉,她煮完,還叫秦廚子過來試了一口。

秦廚子用勺子沾了一點,吃到嘴裏,點了點頭,“沒有問題。”

吳知枝頷首,吩咐米米去送粥,“把這碗送過去吧。”

米米端了托盤出去了。

十五分鐘後,依然原封不動退回。

廚房裏的人都楞了,秦廚子叫了出來,“怎麽回事?連咱們老板做的粥都退回來了?這小子該不是存心找茬吧?”

吳知枝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情急之下,走過來,試了一口自己做的粥,隨後臉色木然,又叫米米過來,“米米,你來試一下。”

她試不出味道,已經很久了。

作為一個熱愛美食的人,卻失去了味覺,這是多麽諷刺的事情啊,所以現在的她如果不用電子稱來稱食材和調配的重量,是做不出美食的。

米米試了一口,“很好吃的呀。”

秦廚子道:“我剛也試了,味道沒有問題,我覺得是那個小孩找茬吧?”

吳知枝想了想,叫上米米,端著那碗粥一起出去了,“米米,他們住在哪個房間?”

“對著湖邊那個。”

吳知枝腳步一頓,“我們這裏最好的房間啊?”

“對。”

吳知枝微蹙眉,“好吧,你跟我去一趟。”

陽光很大,兩人七走八拐,上了木質原料樓梯,這兒就是她們度假村的客棧了,建在山景湖邊上,到處可見的彩色鮮花,綠植,覆古滕竹桌椅,小舟……懶洋洋的悠閑氣氛,美不勝收。

吳知枝敲了敲陸景念的房間門。

“進來。”一把聲音應道。

吳知枝還認得,這是林驍的聲音。

吳知枝帶著米米進去。

這間房是客棧的好話總統房,有兩間臥室,一間書房,一間會客廳,是專門給家庭型客人入住了。

此刻屋內好幾個人,好像正在開會,圍坐在沙發前,有的人在看電腦,有的人在翻文件。

陸焉識是沈默傾聽的那一個。

看他這麽忙,也不像能有空給她使絆子啊,於是吳知枝就放寬了心,對眾人笑笑,“您好。”

陸焉識沈穩坐在沙發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有事?”

“這個。”吳知枝露出身後的米米手中的托盤,“我們給小朋友送粥過來。”

陸焉識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沈默了片刻,瞳孔漆黑如墨,“他在裏面。”

“謝謝。”看見他在忙,吳知枝也不好意思打擾,帶著米米直接去了裏面的臥室。

昨天那個漂亮女人還在,正坐在床頭語氣溫柔地給陸景念讀故事書。

陸景念垂著睫毛,沒有任何反應。

吳知枝楞了一下,該不會是這三個人住在一個房間吧?就跟小家庭那樣。

她忍著內心巨大的空洞硬是擠出一個笑容來,“陸小朋友,你今天有沒有好一點?”

陸景念擡眸看了她一眼,整個人就像被按下了開關一樣,眼睛驀地一亮。

旁邊的漂亮女人說:“景念現在還在低燒,不過沒什麽大問題。”

吳知枝點點頭,沒見她做自我介紹,就沒有多問,大概人家就把她當成一個服務員,沒啥必要告訴她姓名。於是吳知枝叫米米把粥重新端到陸景念跟前,說:“剛才聽廚房那邊說粥又被退回去了,這是什麽原因呢?陸小朋友,這碗粥到底哪裏有問題你能告訴阿姨嗎?”

要不是眼前這小子是個小朋友,她語氣就不會那麽好了。

三番四次退菜,這簡直是侮辱廚師啊。

“他不吃。”身後進來的陸焉識應了一句。

吳知枝扭過頭。

陸焉識走進來,摸了摸陸景念的額頭,還是有些發燙,陸焉識淡淡道:“這碗粥不好吃。”

“你怎麽知道不好吃?”明明以前,他天天誇她的廚藝,在她面前就跟個小吃貨一樣。

“一看就知道不好吃。”

“一看?”這句話分明是找茬?吳知枝有些不高興,剛想說什麽,下一秒,陸景念接了那碗粥吃起來,一口兩口三口,一句話都沒有。

吳知枝的表情變得戲謔,看向陸焉識,“他不吃?”

陸焉識:“……”

分明剛才他是真的不吃,怎麽吳知枝一來,他就開始吃了?這下有滿身嘴都解釋不清了。

吳知枝看了陸焉識,招了招手,“說兩句。”

說著就走到陽臺外面去了。

陸焉識跟上。

外頭陽光普照,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吳知枝抱著自己的披肩說:“來我們家找茬啊?”

“……”陸焉識面無表情,“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沒那麽閑。”

“呵呵,那剛才的事?”

陸焉識道:“他剛才確實不吃。”

吳知枝會相信這句鬼話才怪,嗤笑了一句,“浪費糧食是可恥的知道嗎?”

陸焉識懶得在聽她說:“說夠了嗎?”

吳知枝楞了一下,看他一眼,以前他從不會用這種不耐煩的口氣跟她說話。

她垂下睫毛,想了想,心裏嘆氣,算了。

當年是她非要跟他一刀兩斷,甚至把陸爸爸從S市叫過來,把他們兩之間那點最後的回旋餘地都斬斷了。

就算他還恨她,也是正常的吧?

就這麽刺啦啦過來找事,未免讓他覺得自己是故意來招他的。

想到這,吳知枝擠出一個職業假笑,回到房間,看陸景念剛剛吃完一碗粥,便叫米米收回碗,退了出去。

陸景念有點著急,“啊”了一聲。

吳知枝聽見這聲啊,腳步頓了一下,這個小孩,不會說話?

不過這都不關她的事,她挺了挺背脊,走出去了。

下午,蘇北終於睡醒,換了身舒適的衛衣褲子,就像個剛剛走進大學的青春少男,陣風似的卷進廚房裏。

吳知枝的菜已經坐到第四道了,正在做第五道甜品,她按照書上的量把材料稱好,配好,隨後將自己果園裏摘來的紅樹莓藍黑樹莓扔進盆裏,輕輕攪一攪,接著去做糖片,將溶好的糖倒在板上,很快凝結好,在用錘子打爛,篩成糖霜,倒在奶油上,撒上紅樹莓黑樹莓,一道甜品就做好了。

蘇北從進來後就一直楞楞地看著她做菜。

知知認真做菜的時候,模樣最是迷人。

他幾乎是癡迷地望著她。

等他反應過來,吳知枝已經沖他遞出了筷子,“試試看。”

蘇北怔怔接過筷子,被吳知枝引到餐桌前,隨便試了其中一道菜,然後眼睛一亮,看向她,“好吃!”

“真的?”她眼底有笑意。

“是真的,非常好吃。”

吳知枝自己撿了一塊肉吃,嚼一嚼,神色寂寥,她吃不出味道。

☆、484 你可能要失望(2更)

她的味蕾,失去感知已經快三個月了。

一個做美食的,失去味蕾,就相當於差不多廢了,要不是她以前習慣記筆記,可能現在一道菜都做不出來了。

“真的好吃?”吳知枝再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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