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開始,臨市一中還是那個套路。 (24)

關燈
周圍的樓,別人家裏都有電啊。

她推開玻璃門,“怎麽回事?停電了嗎?”

“是的,停電了。”吳桐回答她。

“但是我看別人家有電啊。”

“可能是跳閘了吧。”

“那我去看看。”她放下蛋糕,走到電閘那裏去檢查,走著走著,又覺得不對勁,不對呀,剛才她走進來的時候,雖然店裏暗的,但是客人們坐的桌上都點著小臺燈,也明顯不是沒電啊。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陸焉識已經跟家人還有全店的客人捧著蛋糕過來了。

吳知枝猛地的一回頭,就看到了所有人。

陸焉識站在中間,手裏捧著個蛋糕,上面還點著十八根蠟燭,“生日快樂!”

他先說完,然後集體跟著喊:“生日快樂!”

吳知枝一楞,就笑了。

這一刻很感動,但是說不出話,主要是說什麽都表達不了自己的心情,看著人群裏的陸焉識,吳桐,吳安安,吳媽媽,蔣青弈,蔣南山,康寶研,夏然,姜澤美,兩個臨時工妹妹,還有一眾客人們,她的眼眶忽然紅了。

第一次過生日,有這麽多人祝福她,真是太暖了。

“快許願。”蠟燭快燃盡之際,康寶研趕緊叫她許願望。

“許什麽?”她一臉懵,這一刻來得太突然,她都不知道許什麽願好。

“隨便,祝家人健康也好。”

“好,那就祝家人平安健康,店裏生意紅紅火火,而我,考上一個好大學……”

所有人聽著她的願望,都笑了。

吳知枝彎下腰,吹滅了蠟燭,十八歲了呀,從明天開始,她就是成年人了。

在法律上,說的話已經據有承諾性了。

她微微笑起來,眉目柔軟。

“分蛋糕吧,大家都到這邊來。”

吳知枝盡量把蛋糕切平均一點,確保每個人都能分到,她先切完第一個蛋糕,分給了客人跟朋友們。

吳知枝跟陸焉識兩人沒分到,只剩下一些奶油,吳知枝吃了兩口,對陸焉識說:“味道還不錯,不過不夠分,我和你都沒有,你去把我帶回來的蛋糕也拿出來吧。”

“你是說你要送給我的那個嗎?”

“啊?”她楞了一笑,笑了,“對,就是那個。”

“那個先不切。”

吳知枝不解,“為什麽?”

“晚點等我生日了,在切那個蛋糕。”

“可你現在不吃嗎?”

“我願意等。”

吳知枝笑,“肚子不餓啊?”

“現在不餓,剛吃了晚飯沒多久。”

吳知枝無奈失笑,陸焉識啊,有時候就跟著孩子似的,幼稚可愛。

“我們出去玩吧?”

“去哪玩?”

“約會。”陸焉識說著,把她拉了出去,生日歌唱了,蛋糕分了,現在是他們兩的時間了。

兩人出了門,正是夜店八點。

陸焉識攔了一輛計程車,把她帶到附近另一個鎮上,那兒有一條河,河兩邊垂著很多花燈,古樸雅致,有游船的。

陸焉識把她帶到河邊上,說:“我們去游船吧。”

夜色裏,江面漂浮著好幾條小船,晃晃悠悠,很幽靜高雅的感覺。

兩人下了岸,陸焉識去租船,然後對吳知枝伸出手,“來,手給我。”

吳知枝笑笑,把手放了上去,隨後手臂一緊,她就被陸焉識拉上了船,跟他一起坐在床頭看河中風景。

在臨鎮,他們不需要顧慮別人的目光,所以吳知枝直接依賴進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坐姿,就這樣依偎著,看河中的游船。

陸焉識沒有說話,靜靜抱著她,感覺此時此刻,非常的巴適,就算一句話都不說,也感覺很幸福。

“知了。”他抱著她,低眸。

吳知枝擡眸,看著他迷人的下頜線條,“嗯?”

“我明天晚上就要回學校了。”

吳知枝點頭,“嗯,這個我知道。”

“接下來要參加國際聯盟賽了,所以,我可能不怎麽回來了。”

“好。”

這句之後,吳知枝就沒說話了。

陸焉識等了一會,都沒見她有下一句,挑起眉問她,“好?就沒有別的話說了嗎?”一點不舍都沒有?

她笑起來,“我能理解你。”

人生除了愛情,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奮戰,不可能因為有了愛情,就成天黏黏膩膩,其他什麽事都不幹。

人要心中沒有夢想,沒有目標,那也不過是個沒有上進心沒有追求的人。

吳知枝生活過得那麽苦,也沒有因此破罐子破摔,仍懷著希望。

“但我可能下面一兩個月都不會回來了。”他抱住她,決定是之前就做好的,只是說出來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惆悵。

“沒關系。”

“也可能無法給你做夜間輔導了。”

“沒事,我會自己堅持學習的,你要參加數學聯盟了,切勿分心,好好比賽,得了獎金,帶我出去吃飯。”

“怎麽就只記得吃?”

“那你帶我去旅游好了。”她笑,溫溫軟軟的嗓音流進他心底裏,帶著股悸動情朝。

他彎唇笑了,“好。”

那天晚上十一點,簡心提早結業,為陸焉識慶生,所有人都很開心。

當然,這場聚會也伴隨著離別,第二天,陸焉識跟吳桐就要走了,而其他人,依然要在高三的宦海裏沈浮,直到高考來臨。

三月初,大家都從過年後癥群裏解脫出來,該認真工作的工作,該好好學習的學習。

周四的上午,學校發出了月考成績卷。

由於吳知枝最近不怎麽管生意,心無旁騖的學習,所以成績又一次拔高了,從原來的70名剛好,前進到41名,她往榜單上看了幾眼,竟然發現,陶語然的名字就出現在自己上一名,40名。

OMG!

吳知枝就像不敢置信一樣,又定睛看了一眼,原本名次總維持在前五的陶語然,成績最近下滑這麽厲害。

真是……老天開眼。

她心情頓時又更好了,可剛走到樓道,就接了一個電話。

不知道為什麽,她拿出手機的時候,就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按下接聽鍵,滋滋電流裏,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你好,是吳知枝嗎?”

她不知道怎麽的,心裏就很慌,“是的,請問你是?”

“我們是朝城派出所的,你店裏現在發生了一些事情,你媽媽……被你爸爸從樓上推了下來,你回來看看吧。”

☆、332 後事

幾年前,吳媽媽從樓上被推下來的時候,運氣好,只摔斷了腿。

這次從樓上再被推下來,高血壓加高血糖,直接摔昏迷了,吳知枝驚慌失措趕到店面的時候,遍地狼藉。

很明顯,吳明勇在店內鬧過事了,桌子椅子全推倒了,吳知枝跑進去,看見常叔手上扣著手銬。

她意識到事情遠遠沒有那麽簡單,瞬間紅了眼眶,去找尋店內的吳明勇。

可是,她沒有找到他,也沒有找到媽媽。

吳知枝跑去問在做筆錄的警察,警察看她身上穿著校服,有些於心不忍,嘆了口氣,“你媽媽現在昏迷了,被送去了醫院,你爸爸被帶去警察局了。”

“那常叔呢?這是我們家的工人,他一向很老實的,他做了什麽?為什麽要抓他?”

“他刺了你爸爸一刀,所以被逮捕了。”

吳知枝整個人直接懵了,看向常叔,他倒是看得很開,沖她笑笑,好像在說,沒事。

新城區的醫院,吳知枝已經去了很多次,每次不是帶媽媽就是帶外婆來看病,老實說,她已經膩了來醫院的日子。

吳大姨在醫院門口等她,瑟瑟冷風中,吳大姨說:“你媽媽已經動完手術了,但現在還沒醒過來。”

吳知枝聽到手術結束了,松了一口氣,“那沒什麽事情了吧?”

“醫生說,還要觀察,要是24小時內沒醒過來,可能會有危險……”

兩天後,吳媽媽依然沒有醒過來,醫生宣布,她成了植物人。

吳知枝說不清那天是什麽感受,她呆坐在椅子上,六神無主。

吳大姨幫她處理事情,吳安安跟吳外婆則去寄住在吳小姨家裏,至於店面,已經暫時關閉了。

吳知枝坐在吳媽媽的病床前面,那感覺,特別像做夢,一個模糊深沈的夢境,夢裏很多娘家親戚來看望吳媽媽,然後嘆息一聲,對吳知枝說:“可憐的孩子。”

吳丹宣問她,“要叫吳桐回來嗎?”

吳知枝發了一會呆,“不用了,他們現在在國外比賽,估計通知了回不來。”

吳丹宣嘆了一口氣,“你也別太難過了,三姨媽只是睡著了,說不定哪一天就醒過來了。”

“嗯。”她麻木地應了一聲,沒什麽反應。

吳媽媽成了植物人,住在重癥監護室,每天的醫藥費如同流水嘩啦啦就出去,一天三五萬,住了一個星期,直接三十幾萬就砸下去了,店裏之前賺的錢,遠遠不夠投在這裏的,連親戚們都說,這種最遭罪了,又不知道她會不會醒過來,不醒過來吧,只能一直花錢住在醫院吊著命,要帶回家吧,又怕護理不好直接整個人沒了。

店裏的生意,已經停業一周了,媽媽變成這樣,她已經無心理會別的了。

學校也已經不去了。

現在才發現,所有的努力其實就是海市蜃樓,不過是讓你看著美麗,但只要往前走,永遠觸摸不到,隨便一件事,就能讓他們家重新回到深淵裏。

吳知枝看著病床上的吳媽媽,臉色蒼白憔悴。

幾天後,陸焉識和吳桐參加完聯盟賽,獲獎讓他們個個心情振奮。

吳桐剛從紐約回來,電話就響了。

吳知枝在電話裏對他說:“吳桐,媽媽的情況不太樂觀,你回來一趟吧。”

吳桐楞了一下,“媽媽怎麽了?”

一個月前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已經快不行了。”吳知枝吐出一口濁氣,掛斷了電話。

醫院裏,圍著都是娘家的親戚,連外婆都被接來了,坐在輪椅上,傷心地看著心率已經變成一條直線的吳麗琴。

吳桐跟陸焉識從外頭沖進去,親戚給他們讓了一條道。

“媽!”

“吳媽!”

兩人同時撲過去,吳麗琴躺在床上,已經料理好了妝容,身上是一套新衣,是剛才吳知枝親手為她穿上去的。

吳媽媽坐在邊上,不哭也不說話,整個人,就像靈魂出竅了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吳大姨把最近的事情告訴給兩個男孩聽。

吳桐蒼白著臉。

陸焉識則是起來,走到吳知枝跟前,看見她要死不活的樣子,默不作聲彎下腰,抱住了她。

吳外婆拉著吳麗琴的手,這回她記起自己的女兒了,喃喃喊著她的名字,訴說著以前的事情。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幾個姨媽聽著吳外婆說,都哭了出來……

之後就是辦理後事,吳媽過世了,陸焉識跟吳桐都請了長假,在家裏幫忙料理事情。

吳媽媽這人活了一輩子,沒什麽積蓄,沒什麽遺物,所以沒什麽好交代的,吳大姨作為幾個姨的表率,替吳媽媽料理大半事情,諸如葬禮怎麽辦,買多少花圈,要請什麽人,還有買什麽陪葬品。

吳知枝一臉麻木,心神具累,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最後是陸焉識去購買的。

吳媽過世了,整個吳家像是蒙著一場暗不見天日的陰霾,吳安安時不時就會哭。

吳知枝蹲下身子,抹掉她眼角的淚水,說:“不準哭。”

出殯那天,吳桐是男孩子,所以由他擡吳媽媽的遺像,他們全家穿著白色的喪服,對前來給吳媽媽吊唁的親戚們鞠躬。

吳知枝成天都不說話,但行動還是在線的,她就像吊著最後一口氣,每天麻木不仁地把該幹的事情全幹了。

吳大姨叫她去做什麽,她就去,像個傀儡娃娃。

陸焉識陪著她,怕她想不開,到哪都牽著她的手,夜裏也睡在一塊,一刻不敢離開她的身邊。

但吳知枝冷靜得可怕,她甚至沒有哭,安安靜靜送完了吳媽媽,捧回她的骨灰和遺像,擺在家裏一張桌子上。

吳媽媽過世後,也是審判吳明勇的日子。

他犯情節嚴重謀殺罪,被判無期徒刑。

常叔是正當範圍,當時是因為吳明勇要推吳媽媽下樓,他才刺吳明勇一刀的,但還是晚了,他刺下去的時候,吳媽媽剛好從樓梯滾下去,結束了自己的一生。所以,常叔並不需要負刑事責任,當庭釋放。

吳知枝等人接常叔回去那天,秦秀雲也來了法院,她聽到自己兒子被判無期徒刑,整個人瘋了一樣,跑過來,就對著吳知枝撒潑。

“吳知枝!你到底要幹什麽?你媽媽都已經過世了,你還要害死你爸爸嗎?”

聽到這句話,吳知枝停下了腳步。

一群人也跟這停下來。

吳知枝轉眸看著秦秀雲,瞳孔冰冷,“這句話應該我來說,要不是你兒子,我媽媽怎麽會死?你如果不會教育,當初就不應該把他生下來,害人害己,害了我媽媽,也害了子女。”

“你媽媽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覆生,你就不能放你爸爸一馬嗎?他好歹是你爸爸,是帶你來這個世間的人,沒有他,哪來的你?”

吳知枝冷笑,“你真以為我願意出生?我要是有得選,我寧願我出生那天就是死掉,一直以來,我都在問我自己,為什麽別人的爸爸都那麽好,就我這麽可憐,有個這麽混蛋的父親?每天不是賭錢就是打老婆,要不找小姐,還搞大人家的肚子,呵……不過後來,我想通了,因為他有你這麽一個母親,從他出生開始,就一直教導他做個人渣混蛋,才導致了今天!”

“你說我幹什麽?是你媽媽自己不會做人,明勇去跟她要錢,她就給他一點好了,何必把人逼上絕路。”

“哈哈,要錢就給他好了?你知道他要多少錢錢嗎?二十萬,明明已經窮得叮當響,還敢去賭博輸個二十萬,離了婚還有臉來要錢,秦秀雲,我今天就把話放這裏了,以後你要是敢再來我們家找事,我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秦秀雲楞了一下,吳知枝已經推開她,“我說到做到,大不了我給你賠命,以後你們家的人要是敢再來我們家,我見一個捅死一個,反正活著也是危害人間。”

說完,一群人上了車,駛離法院。

車裏。

陸焉識摟過她,將她安置在懷裏,他知道她需要發洩,最近這段時間,她一直很平靜,平靜得讓陸焉識害怕。

回去的路上,天下起了小雨,吳知枝呆在陸焉識的懷裏,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整個人毫無生氣。

到了家裏,她又像按上了電池的機器人,去屋裏拿了個火盆出來,點燃,讓常叔跳過。

隨後又拿來艾葉,給他拍拍身子,又做了豐盛的晚餐招待常叔。

直到所有事情都做完,心裏繃著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沖上了樓,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333 蘇智民來訪(2更)

她倚靠在門後面,咬著自己的下嘴唇,讓自己在黑暗中哭個痛快。

之後她依然沒去學校,成天就呆在房間裏,不出聲,也不出來。

陸焉識擔心她,又不敢打擾她,所以總是到吃飯時間才會端著飯上去敲門。

吳知枝沒有回應,他嘆了一口氣,把飯放在門口又離開。

她有時會吃,有時不會吃,但每次吃都是一點點,扒拉幾口飯就放下了筷子,菜不碰。

陸焉識上來收碗,見到她吃了飯,心裏就安心一些。

肯吃飯就好,證明還沒到不想活的地步。

所有朋友聽說了她家裏的事情,都很心疼她。

連於班導都來看望她。

吳知枝面色頹然的出來見她,只說了一句,“老師,我想請假。”

眼下已經是三月份底了,距離高考只剩下六十多天,其實是不能請假的,可孩子遭受了這種打擊,於班導也不忍心苛責她,就這樣吧,今年要是在不行,就明年覆讀吧。

所以於班導只是安慰了她幾句,就準了她的假。

店鋪將近一個月沒有開業,也許已經無力回頭了,吳知枝依然躲在房間裏,不讓人進去,也不開燈。

陸焉識跟吳桐負責照顧安安跟外婆的日常,吳麗琴過世後,吳外婆很傷心,吳桐便每天陪老人家聊天,為她排愁解憂。

吳安安也老是哭,一想起就會哭,陸焉識請了長假,專門在家裏陪伴她們。

康寶研來了幾次,吳知枝都不願意說話,她嘆了一口氣,不知如何是好。

就這樣,她又在房間裏呆了一周。

陸焉識眼看著高考告急,終於無法在忍受,拿家裏的備用鑰匙打開了她房間的門。

她躺在床上,抱著被子,整個人消瘦到沒有人樣,臉色也一點血色都沒有,蒼白得像鬼。

房間已經有了股難聞的味道,她成日不肯出去,不肯開窗,不肯洗澡,整個房間的空氣都是悶潮的。

他走到窗前,拉開了窗戶。

外頭的日光鉆了進來。

吳知枝難以適應地瞇起眼睛盯那白光。

陸焉識見她這麽頹廢,心裏心疼極了,可不能一直由著她這樣,要是心態繃了,長此封閉,很容易會得心裏疾病。

他走過去,二話不說就抱起了她,“去洗個澡。”

“我不去。”她躲開他的手,鉆進被子深處,也不閉眼,就眼睛黑洞洞地望著墻壁。

“出去吧,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很好。”她不願做改變,閉上了眼睛。

陸焉識終於忍無可忍,直接掀掉了她的被子,將她整個人抱起來,強行帶離房間。

吳知枝驚了一下後,臉色就冷下來了,“我說了,我很好,你別碰我,我想睡覺。”

“你在這樣下去,高考都過去了。”

“那就過去。”她破罐子破摔,自嘲道:“反正命就是這麽的爛,在努力,也總會被一些事情絆住腳。”

“不要胡說八道。”他沈下臉。

吳知枝冷笑,“我胡說八道?哈哈,從我生下來到現在,我沒有一天是順利的,這個世界對我充滿了惡意,我也已經累了,我以後不想在做什麽白日夢了,你別管我了,要是實在看不下去,就回你的首都去上學,你太優秀了,我跟不上你的腳步,算了……”

陸焉識沒管她這些氣話,不過是想發洩發洩,他了解她,看著她說:“別說了,去洗個澡吧,我給你收拾一下房間,等下我們來回顧一下之前的學校。”

吳知枝聽了這話,用一種‘你有病’的眼神看著他,“愛學自己去學,我要睡覺。”

陸焉識抿了下唇,對她下達最後的通牒,“我說了,出去洗澡,然後回來學希。”

“你有病是不是?”她扔了手裏的枕頭,“我說了我要睡覺,你沒有聽見?”

“聽見了。”他回答了一聲,走過來,直接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然後蠻力抱著,出了房間。

吳知枝心情悲愴,用力掙紮,“我說了我不去啊!”

她甩他的手,甩不開,被他強制地抓著,到了洗手間裏,對著盥洗臺的鏡子。

蒼白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像鬼一樣。

吳知枝看了自己一眼,竟然笑了,道:“沒事就拜托你回首都吧,總是在這裏跟我較勁有什麽意思?我媽媽過世了,我休息一下都不行是不是?什麽高考?我壓根就不想去,累死自己,也沒能得到什麽,我命就是這麽的爛,拜托你別靠近我了,免得也被我帶衰了……”

陸焉識打斷她,“首都大學,是吳媽對你最後的願望。”

吳知枝聽了這句話,整個人都像凝固住了。

陸焉識繼續說:“當初安安生日的時候,你握著她的手,親口答應她要考個好大學給她看的。”

吳知枝的臉一下子冷了,“我當初說笑的,不行嗎?”

陸焉識抓著她的胳膊,不讓她掙開,“你在這樣下去,外婆跟安安怎麽辦?她們兩現在成天都在哭,你也這樣,她們就更不會好起來了。”

吳知枝安靜了兩秒,才冰著臉說:“我管不了那麽多。”

她也只是個小女孩,剛剛滿18歲,為什麽所有的壓力都在她身上?她紅著眼睛,嗓音都變了調,“我從前管得夠多了,我現在管不了,也不想在管,我也是人,我也會累的,我需要休息,你要是真這麽看不慣我,你回去吧,我求你了。”

陸焉識抓住了她的雙肩。

她眼眶濕潤,低下頭用手拂開他,“放開我吧,謝謝。”

陸焉識不太會安慰人,想了半天,才說出一句,“以後我來管你們,你只要好好學習就好,其他的教給我,你的家人,都交給我負責,行嗎?”

吳知枝無力說什麽,閉了下眼睛,想說隨便你,就見安安爬上了樓,對吳知枝說:“姐!你師父過來了。”

蘇智民來了。

其他人她可以不招待,可是蘇智民,她哪怕斷手斷絕,也得下去招待。

她胡亂抹了把淚,用冷水洗臉,對吳安安說了一句,“我馬上下來,你去給他們泡杯茶。”

“好。”吳安安也感覺出了氣氛的不對勁,沒說什麽,下去了。

吳知枝洗好臉,對著鏡子看了一下,鼻頭有些紅,她不想讓師父師母看出什麽,便拿冷水毛巾敷在鼻尖上。

陸焉識看了她一眼,說:“我先下去幫你招待。”

吳知枝把自己整理好,還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才從樓上下去。

陸焉識已經在招待蘇智民一家了,切了一些水果放在蘇家人面前,還泡著茶,行為溫和有禮。

蘇智民跟他說著話,宋慧芳滿臉悲憫,而蘇北,也頭一次沒在嘰嘰喳喳,一言不發地坐著。

吳知枝下去,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看著望向她的蘇家人,眼眶又漸漸紅了。

宋慧芳趕緊起身來抱抱她,“好了好了,別哭了。”

吳知枝被她抱著,就像找到了溫暖的港灣,師母待她如同母女,要不是這次她跟師傅兩人去外地參加講座,早就來看望她了。

幾人坐在茶幾前,宋慧芳跟蘇智民不斷說話安慰她,和藹優雅。

陸焉識跟蘇北坐在旁邊聽著,都沒有說話。

蘇北稍微有點走神。

陸焉識則是沈默不語。

到了晚間,蘇智民才表明來意,原來,他們夫婦兩憐惜吳知枝,想把她和安安兩人過繼到蘇家,以後跟著他們一起生活,至於吳桐,蘇智民會供他上學,直到他畢業工作為止,當然吳知枝跟吳桐也依然是姐弟,但是吳外婆方面,蘇智民就希望拜托給吳媽媽其他的兄弟姐妹照顧,畢竟吳知枝等人都是孫子輩的,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該由他們來贍養老人,那些長輩也該出來表個態。

☆、334 你要過繼嗎?(1更)

蘇智民的態度鄭重其事,看來他是經過深思熟慮決定下來的。

吳家其他人都靜靜的,沒人說話。

宋慧芳見狀,和和藹藹地說:“知了,鍥爸鍥媽沒別的意思,你繼續叫我們鍥爸鍥爸或者師父師母都可以,就是嘛,想跟你一起生活,能減輕你一些負擔。”

吳知枝依然一言不發。

蘇家人觀察著她,一個個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她,蘇智民說:“高考後有什麽打算麽?如果還沒有什麽想法,也可以和小北一起出國念書,關於學費方便,你不用擔心。”

吳知枝擡眸,看著蘇智民。

蘇智民怕讓她覺得不舒服,安撫笑笑,補充了一句,“當然,這個只是一個建議,沒別的意思,師父就是覺得小北一個人在外面上學,有些擔心他變壞,想讓你幫師父去盯著他學習,至於你願不願意,一切還是看你的……”

吳知枝心裏嘆了一口氣,看向陸焉識。

姓陸的微微蜷著手,已經有點要火冒三丈的意思了。但他依舊忍著沒有發火,大概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吧。

吳知枝說:“陸焉識。”

陸焉識扭過頭來,眼睛漆黑,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你去幫我拿些糕點過來吧。”

陸焉識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聲,這是要讓自己避開他們的談話?

他有些不願意,又不能不走,站起了起來,心眼裏像堵著什麽,不上不下的,鯁得難受。

到了樓上,他在儲物房裏拿了糕點,等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吳知枝站在門口,蒼白憔悴地望著他。

陸焉識心裏嘆了口氣,走出來,“怎麽上來了?”

她望著他,眼神裏像有什麽話要說,又始終沒動,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該不會是答應了吧?

要去做蘇智民的義女?

以後跟著他們一起生活?

和蘇北一起去留學?

陸焉識等了一會,心裏忍到了極限,還沒聽到她開口說話,忽然就覺得心裏很窩囊,自嘲笑笑,走過去,把手裏的糕點拿給她。

意思是:隨便你吧。

吳知枝接了,陸焉識就要回房間去,可手被她拉住了。

她垂了下眼睛,開口,“陸焉識。”

他心中一動,轉過頭來,率先就忍不住開口問:“你真要過繼?”

她搖頭,“不過繼,外婆當初為了我媽,才落到這個沒兒子的下場,今日我不會放棄她。”

陸焉識聞言,心中的煩躁就全消散了,他擡起手來,一把將她按進懷裏,恨不能融進骨血裏。心裏有些失而覆得的惆悵情緒,他毫不猶豫地說:“你跟我去首都吧,無論能不能考到那邊的學校,你把志願填在那裏,我會幫你的。你們全家人我也會照顧,我會給外婆她們安排住的地方,讓安安轉學去首都接受更好的教育,以後常叔就照顧她們就好了,然後常叔以後我也會給他養老,他對你們家有恩,就是我的恩人。”

她在他懷裏呆了一會,才低低道:“我不知道常叔會不會願意。”

陸焉識一笑,心裏瞬間光明了,“沒事,我去跟他談,他要是不願意,我也會安排好他,然後我們去首都,外婆和安安由我來照顧。”

吳知枝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依偎著,半響,道:“謝謝。”

蘇智民提的意見固然很為她著想,可是吳知枝並不想放棄外婆,她當時為了吳麗琴做太多了,如今不可能因為吳麗琴過世了,她們就放棄她,況且那些姨都是外嫁的,她們不一定願意照顧外婆,就算她們願意,她們老公和婆家人也不一定願意,她不想外婆臨到七老八十了,還要見到女兒們為了贍養她的問題而爭吵。

舅舅早就不認外婆了,好多年沒回來了,這次吳麗琴過世,他連來看一眼都沒有,證明他心裏沒有跟姐姐和解,如此,可以猜到他不會願意贍養外婆的。

兩人靜靜抱了一會,陸焉識說:“你別下去了,我替你出面去拒絕你師父吧?”

她點了下頭,“好,好好跟他說,別急躁。”

“不會。”他笑起來,身上那種陰沈的感覺已經消散了,變得溫柔平靜。

吳知枝回到自己房間內,她桌上就是一個小圓鏡,她把鏡子轉過來,對著自己的臉看了一會。

兩頰消瘦得有些嚇人,皮膚唇色也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她抿了下嘴唇,讓自己的唇色紅潤起來。

將近幾十天的荒廢,讓她忽然有些迷茫接下來該幹什麽?

她拿出書包裏的卷子,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厚厚一大團,原來,她已經缺勤這麽多作業了。

心裏嘆了口氣,不想馬上寫作業,又把卷子塞回去了,可是卻塞不回去,像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卷子怎麽推都推不進去。

她將手伸進書包裏,把那個擋住卷子的罪魁禍首揪了出來。

居然是一個獎杯,還有一塊金牌。

她拿出來,對著光線看了一下,上面寫著國際競賽聯盟一等獎。

她楞了一下,鼻尖一酸,缺勤了數日的眼淚就這麽流了下來,他們獲獎了,他還把他的榮耀,送給了她。

吳知枝流了會淚,覺得不能在這個樣子了,便擡起了頭,將眼眶裏的淚都逼了回去。

到了晚上,她自己出去了一趟,到九點多才回來。

她拿出鑰匙,打開了家裏的小鐵門。

熟悉的身影等在一樓,看見她的頭發,楞了一下,卻笑了。

從頭開始,很好,她振作起來了。

吳知枝看了他一眼,摸摸自己剪到脖子處的頭發,笑了,“會不會很難看?”

“不難看。”重新燃起希望的她,美得耀眼。

她笑,“那就好。”

“剪了也好,這樣清洗方便。”

“嗯。”她應了一聲,關上門進來,“吃飯了嗎?”

“吃了,還給你留飯了,晚上吃炒飯。”陸焉識把菜端出來。

吳知枝坐下,結果他給的筷子,頭一次有了食欲,默默把整碗飯都吃下去了。

後來,她又去見了蘇智民一面,將自己未來的規劃跟師父說了一遍,蘇智民聽完之後很欣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這份孝心,師父當然願意尊重你。”

春去夏來,4月份中,距離高考僅剩45天,教室裏黑板報位置寫著的高考天書在逐日遞減。

吳知枝自吳媽媽過世後,也不在想著開店的事情了,她一頭紮進書海裏,重新開啟了24小時不休息只學習的日子。

這一頭,她不再需要陸焉識叮囑她了,無論什麽時候,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