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開始,臨市一中還是那個套路。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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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同情她的,但是最後一句話說出來,吳知枝便笑了,“子信是吳明勇的兒子,你是他的妻子,有事,應該去找他,找我是沒用的。”

說完,拂開張素霞的手,進屋裏去了。

況且,她也沒有錢借給她,她現在裝修用的錢,還都是跟陸焉識借的,她不可能為了救一個外人,去外面和人借錢,人,都是要量力而行的。

秦秀雲見吳知枝就這麽走了,一點良心都沒有,站在門外罵罵咧咧的撒潑,“吳麗琴,你這個賤人,你沒有良心!縱容自己女兒陷害別人,現在人家兒子生了病,你們還冷嘲熱諷,還睡得著,老天要是有眼,就該發一道雷,把你們全家都劈死!”

聽了這話,吳知枝也沒有出來。

秦秀雲一個人在外面罵罵咧咧,張素霞則抱著自己的兒子,一臉絕望地坐在地上。

回到家裏,吳明勇坐在床前抽煙,臉色凝重,“怎麽樣了?借到錢了嗎?”

“沒有。”張素霞搖頭,恨得咬牙切齒,“你那個女兒早就在等著看我們笑話了,這次子信變成這樣,她心裏面不知道多高興。”

“你還敢說!這件事還不是因為你!”吳明勇眼神暴怒。

張素霞:“是因為你!是因為你在外面欠了那麽多錢,子信沒有學上,我只能去找你大女兒,結果她一分錢不肯借,還羞辱我,我心裏生氣,才……”

“才什麽?放火是嗎?”吳明勇截斷了她的話,把話問到點子上。

張素霞楞了楞,結結巴巴起來,“我這麽做,只是想陪著你們,要是說是我放的火,我現在早被抓進去的,我原本是想,把縱火的事情說在子信頭上,這樣警察看他年紀小,就會從輕發落,哪知道他心裏素質這麽差……”

“你閉嘴!”吳明勇忍無可忍,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張素霞直接被他打飛了,摔在家裏的飯桌上,撞得額頭淤青了一大塊。

張素霞摔到後,整個人懵懵的,被打得回不過反應來。

吳明勇一腳踹在她後背上,“你要放火你就自己承認,你害我兒子幹嘛,我就這麽個兒子,你把他害成這樣,你這個賤人……”

吳明勇打紅了眼,冷不防旁邊的吳子信哇一聲哭了起來,同時,又尿失禁了,“爸爸,你別打媽媽,火是我放的,你別打她……”

張素霞見狀,就跟瘋了一樣,在不顧身上的疼痛,爬過去,把吳子信抱在懷裏,“子信,不怕,不怕,媽媽給你洗澡,咱們沒事的,媽媽帶你去看醫生。”

她這一生,命運都不好,早年被重男輕女的母親賣給一個老頭,就為了給她哥哥籌嫁妝,後來她嫁過去,總被家暴,忍受不了的她在一個夜裏逃到了這裏,因為帶著一個女兒,又人生地不熟,只能去當小姐,後來女兒長大了,她只想找個貼心的男人,就這樣平平淡淡過一生。

沒想到後來遇到的吳明勇,也是個渣男,她一開始當他情婦的時候,吳明勇對她還算體貼,要是贏錢了,就會給她買禮物,帶她到處玩,她知道風塵女子是找不到什麽好人的,所以只要吳明勇對她體貼一些,她就不求什麽了,後來在吳明勇的保證下,她給他生了兒子,那會吳明勇是真的高興,把她當成了太後娘娘一樣寵著,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良人,這個男人雖然不會賺錢,可是很會照顧人,也肯為她做家務,後來千盼萬盼終於等到了他跟吳麗琴離婚,她還以為,好日子就要來了。

可沒想到,這好日子也只維持了半年多,吳明勇就露出了真面目,總是動不動就對她拳打腳踢,她嫁給他半年,已經被他家暴四五次了,有時候挺輕微,但這次,是格外的重,張素霞被打得渾身淤青,於是最後,她連夜抱著吳子信走了。

她寧願回去當小姐賺錢治療吳子信,也不願跟著這個喪心病狂的男人,結婚這半年,他花光了她所有積蓄,他沒有給她帶來半點好,全是狂風暴雨,再不走,她估計命都要沒了。

十幾天後,吳記脫胎換骨,從一家老舊的米粉店,搖身一變成為鎮上第一家小咖啡廳,她之前兼職的飲品店是小清新型的,綠色調,她的店面則是比較覆古典雅的暗暖黃色,看著很舒適高級。

當然高級這個詞,是蔣青弈對她的讚賞,他環顧店內的裝修,忍不住嘖嘖嘖了幾聲,“這兒啊,真漂亮!”

籃球隊幾個隊友走進來,眼睛都看直了,“哇,好氣派啊。”

吳知枝笑笑,抓了把糖給他們,“都來點喜糖。”

“來。”

一群人接了喜糖。

章玄看著四周,說:“以後約會有地方了。”

“打完比賽也可以來這聚啊。”蔣南山坐在吧臺前,拆著糖果包裝問吳知枝,“什麽時候開業?”

“周六晚上,來,這是宣傳單,麻煩你們幾個出去幫我派派吧。”她在洗餐具什麽的,忙不過來,康寶研在吧臺內幫她一起清洗。

蔣南山看了眼宣傳單,“我靠!開店頭一周買一送一啊?”

“對啊,陸焉識說的,新店開張,要搞點活動,到時候還要安排人來唱歌。”

“誰啊?”

吳知枝:“你陸神啊,但是不知道他趕不趕得回來。”

蔣南山想了想,“沒事,他要趕不回來,我替他撐著場面。”

“你?”吳知枝上下看他一眼,“你就算了吧,那聲音跟公鴨嗓似的,小心把我的客人都嚇跑了。”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我這麽幫你,你這麽嫌棄我?”

“想幫我,就快去把宣傳單發了。”

“馬上!”他應了一聲,把籃球隊幾個小子都叫出去了。

幾人說幹就幹,分布在附近幾條街上派傳單。

康寶研把杯子洗好,放進消毒碗櫃裏,為了顯得店內高大上,很多東西都是新添置的,花了吳知枝很多錢。

但是餐具和燈具是霍姜笙送的,倒省了不少錢。

她忙裏忙外,到底也是開心的,店內裝修得不錯,就是不知道周六晚上情況如何了。

等幾個籃球隊的派完傳單回來,吳知枝還給他們準備了果茶。

幾人喝了凍凍的果茶,都舒服地嘆息了一聲。

“真好喝,而且也不貴,到時候生意肯定很火爆。”

吳知枝笑笑,“承你們貴言。”

周六這天很快到來,吳媽媽因為腿的問題,吳知枝把她安排在收銀臺位,那兒的收銀機為了配合她的身高,還特意把臺子做低了,常叔在吧臺裏幫忙做點心,以防吳知枝不在的時候,她把所有懂的都教給了常叔,常叔以前本來就是當廚師的,所有學東西很快,兩人配合得很好,一次爭吵都沒有。

安安呢,就當然是幫忙跑堂了。

為了在周六這天趕回來,陸焉識把所有學業壓縮在工作日完成,然後周六早上6點飛,9點到臨市,中午到朝城,一路風塵仆仆的趕回來,沒想到店裏已經來了許多人,都是籃球隊的,最近的比賽剛剛結束,現在是休息期,都窩在店內幫忙呢。

哦,對了,店名已經不叫吳記了,而是叫了中二文藝名“簡心”,要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蛋糕店。

☆、311 好美的照片,是知枝?(1更)

陸焉識推開店門。

“歡迎光臨。”吧臺內的吳知枝喊了一聲,擡頭,見到來人,忍不住笑了。

門口的人拉著個行李箱,黑色長羽絨服,黑色休閑褲,目空一切的俊顏,靜若深海的雙眸,唇角淡淡笑意,仿如全世界的光都聚在了那一雙漂亮的眼裏,讓人挪不開視線。

“你回來了!”吳知枝很是驚喜。

他懶洋洋搭在門口,“對,回來給你助陣。”

“趕緊進來,外面冷。”她招手,“吃午飯了沒有?”

“還沒呢,早上趕飛機,早餐都沒有吃。”

“還是吃不慣飛機餐啊?”這麽久了,還是挑食得不行。

“那玩意太難吃了。”他進來,看見吧臺坐著一水兒的籃球隊隊員,挑了挑眉,沖他們打了聲招呼。

一群人對他笑笑,人就是這樣,同班的時候,經常互看不順眼,一旦分開了,就遠香近臭,不再計較他那個嗆人的狗脾氣了,但大家其實也不討厭他,長得好看的學霸總是讓人心生敬佩。

“去洗手,給你試個新菜品。”吳知枝對陸焉識說。

“剛坐車回來,身上的味道難聞死了,我先上去洗個澡在下來。”他往裏走,到樓梯的位置,發現樓梯扶手也變了,笑了笑,“這樓梯挺好看的,對了,等下記得開業。”

“五點,現在在準備東西。”吳知枝回答他。

他便上樓去了。

吳知枝把裹著面包糠的香蕉放進鍋裏,炸到金黃,用夾子夾出,擺在一個盤子裏。中段留著,頭尾拿給了蔣青弈跟那些籃球隊的人吃。

蔣南山大叫起來:“偏心!知枝,你偏心,把好的都留給陸焉識了。”

“人家風塵仆仆回來幫忙,當然要吃點好的。”吳知枝頭也不擡,把香蕉擺盤好,拿給幾個看一眼,“到時候就這樣擺盤,你們覺得怎麽樣?”

幾個大男孩看了一眼,都點頭,“挺好的。”

“那我拍個照。”她拿來陸焉識的相機,對著菜品拍了一張照片,到時候要做成菜單。

陸焉識去首都後,很多東西還留在吳記裏,也倒是方便了吳知枝,單反相機使用並不難,她看了說明手冊,用起來已是得心應手,還幫籃球隊的男孩們拍了一張合照,幾人穿著統一的訓練服,手包籃球,拍了張青春洋溢的照片,吳知枝給幾人看了一眼,他們都說好看,想拿去洗出來。

吳知枝笑著說:“可以啊,多洗幾張,到時候放一張在我們店裏的墻上。”

“好呀。”蔣南山爽快答應,拿著她的相機在那翻前面的菜品照,忽然,翻到她素顏的照片,喔噢了一聲,瞪大眼睛,“知枝,這是你?”

旁邊幾個兄弟聽了這話,都湊過去,看了相機裏的照片一眼,她站在後院的門上,長發編成兩條魚尾辮,一雙眼睛似靜海深流,美得令人怦然心動。

籃球隊幾個人都楞了,看照片一眼,看吳知枝一眼,再看照片一眼,再看吳知枝一眼,似乎是在做對比,章玄說:“好像還真是,但是皮膚跟嘴唇好像不太像。”

“我看看。”吳知枝讓他把相機拿過來,瞥見那張照片,楞了楞,“這是P的。”

“P的?”蔣青弈不相信,他記得之前知枝有卸妝過一次,長得特別的仙女。

“對,陸神幫我P的。”她笑笑,把善意的謊言進行到底,怕到時候他們去學校亂傳,蔣南山跟青弈知道是無所謂,但其他人不知根不知底的,還是小心為妙。

“在聊什麽呢?”陸焉識從樓上下來,已經洗好了澡,短發半幹,穿著件白色毛衣,深色長褲,眼裏流淌著晃動人心的笑意。

“在聊知枝的照片呢。”蔣南山拿給他看,“她說這是你P的,是不是真的呀?”

陸焉識看她一眼,心中是甜蜜滿足的情緒,說:“是的,我P的。”

眾人嚎叫一聲,“我就說嘛,這怎麽可能是吳知枝,長得也太漂亮了。”

吳知枝低著頭在那調飲料,哭笑不得。

陸焉識自然而然地走到吧臺邊上,問她,“這兒怎麽進去?”

“那塊板擡一下,就能進來了。”

陸焉識看了一眼,擡起板,進去了,站在她跟前。

吳知枝把那盤擺盤漂亮的炸香蕉端給他,“那,先吃點這個,還要吃什麽?我來給你做。”

“好。”他吃了一塊,吳知枝的手藝不用懷疑,做什麽都是好吃的,但就是因為太好吃的,幾天不見的日思夜想被此刻的食欲填滿,他心中都是滿足,望著她,整個肺腑都是熱燙的。

“再來一杯西柚汁。”果汁榨好,她給每人發了一杯。

陸焉識喝了一口,澀澀的,酸酸的,也甜甜的,很好喝,也很解渴,像是愛情,而且,飲品裏面還有一些沙冰,吃起來清新甜蜜,有種喝了還想在喝的感覺。

蔣南山那邊已經在驚嘆,“太好喝了,喝了你家的飲品,以後我喝不下其他家的了。”

“有沒有這麽誇張啊?”吳知枝笑著望他。

“真的,太好喝了,也不貴,西柚汁才12元,學生也喝得起。”

“看在你這麽會說話的份上,等下給你續杯。”

“那太好了,以後要是有約會,我都來你店裏。”

“那就一言為定。”

“我看上面這黑板報菜單挺豐富的,你寫的嗎?”陸焉識望著身後的黑板報菜單,弄得挺有意思的,除了把飲料寫在上面,還加了英文跟圖畫,有些圖畫是手繪的,有些則是自己剪貼紙粘上去的。

陸焉識發現,在這方面吳知枝很有天賦,她開的這個小飲品店,雖然店面就那麽一點點,可是店內弄得處處精致,在2006年的老城區,她的店面可以說是最先進最有創意的一家飲品店了,看著就跟高級舒適。

吳知枝倚在竈臺上,跟著他一起看頂上的菜單,笑了,“打個,這可不是黑板報,這是磁性廣告牌,只是長得像小黑板,但實際不是,上面的字,也不是用粉筆寫的,是拿顏料筆畫的,用手擦不掉,但看著很像粉筆。”

“你真的是天才。”陸焉識感慨,“第一次開店,就弄得這麽漂亮。”

光是這個店面,就給人感覺很成功了。

吳知枝笑笑,“既然要做,當然要弄得好一點了,不然幹嘛轉行。”

陸焉識點點頭,“不過,你最好把價格寫在門口,不然怕人家一看你這個店面,誤以為很貴,都不敢進來。”

吳知枝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沒錯,你說得多,我之前還買了門口的廣告牌,不知道放哪裏去了,我去找出來。”

她去樓上找廣告牌。

樓下的幾個男孩在聊天。

籃球隊的人支支吾吾,好半響,終於把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陸神,你跟知枝真是一對嗎?”

之前學校的早戀事件,大家多少聽到了一些風聲,只是後來陸焉識畢業了,這事就不不了之了,當時大家都覺得這話題太敏感,不敢在學校裏問吳知枝,現在在校外問問應該沒事了吧。

陸焉識看了看他的那人一眼,非常自然地笑笑,“怎麽?覺得我兩不配?”

“沒!”那家夥趕緊擺手。

蔣南山吹了聲口哨,“果然,我之前就覺得你們兩不對勁,到哪都黏在一塊。”

陸焉識瞥他一眼,語氣有些戲謔,“你既然看出來了,當時為什麽要跟我們知了坐同桌?”

我們知了?

這話也太肉麻了。

蔣南山心裏感慨了一聲,有些尷尬,“我就想找個熟人一起坐唄。”

不過他也多多少少看出來了,否認當時也不會讓位給他了。

沒多久,就看到吳知枝從樓上下來,手裏拖著塊立式廣告牌,也是黑色的,估計是擺在門口的,廣告牌不大,但也不小,所以吳知枝搬的有些吃力。

☆、312 陸焉識的品味(2更)

陸焉識率先從吧臺出去,去幫她搬廣告牌。

吳知枝笑笑,“謝謝。”

他拿走了她手裏的廣告牌,才發現,她手裏還有一袋顏料筆,怪不得搬得這麽吃力了,原來是手上還有別的東西。

於是一群人,就在圍在一起,看吳知枝手拿顏料筆,發揮自己的美術特長,在那塊小黑板上面寫下看起來隨意有很精致的字體,標了價格,然後想了想,又標上了英文。

籃球隊的男孩們,看得連連稱奇。

“厲害了,不看書本就能把英文背出來,有兩下子。”

“沒想到你除了做飯好吃,字和美術都不錯啊!”

“這個店,我看一定行,東西好吃還不貴。”

“最主要環境也很好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都在誇獎吳知枝,要不是蔣南山把他們都叫過來幫忙,他們還不知道,這個平時看起來深藏不露的女孩原來是真正‘歐虎藏龍’啊,據說啥都會,店裏的手繪掛件和很多裝修都是她搞定的,聽說當時在裝修的時候,因為她要求太嚴格,還跟裝修人員吵了好多次架。

但是嚴格要求出來的裝修效果,就是不一樣,別有一番韻味。

大家在這喝了飲料,吃了小吃,見識到吳知枝的頭腦和品味,都對她改變了,再也不覺得她奇葩兇悍了,反之,覺得她有個性極了。

“我給你買了一些東西。”寫完廣告牌,陸焉識幫她搬到門口,順便說了一句。

“嗯?”她轉過頭來,寒風吹亂了她的長卷發。

他笑笑,用手將她的頭發別到耳後,“店裏要賣小吃的話,還是把頭發紮起來吧,這樣看著專業衛生一點。”

他說得有道理,吳知枝點點頭,“好,我現在去樓上紮,你剛說什麽?給我買了東西?”

“嗯,一起去樓上看吧。”

“好。”吳知枝吩咐幾個男孩看著店面,跟陸焉識一起上樓,現在是下午兩點多,簡心還沒開業,一切還在亂糟糟當中,沒完全理清頭緒。

到了房間,陸焉識把自己的箱子拉過來,他彎下腰,把箱子打開。

吳知枝這才想起,他除非是帶東西回來才會拉行李箱的,平時回來都是一個書包完事,住一兩天不會特意帶一山衣服回來,生活用品家裏都有。

他拿出一堆工藝品,“這些都是我給你挑的,擺在你店裏面。”

吳知枝看了那箱子裏的東西一眼,有覆古老舊的創意模型,諸如巴黎鐵塔,鐘樓,摩天輪,縫紉機,馬燈,老相機,地球儀,船錨,打字機,音樂人偶模型……

吳知枝楞了楞,“你帶回來的行李都是這些嗎?”

“嗯,我特意在首都給你逛的,你這個摳門的,又舍不得花錢去買這些,店內的東西都是你自己做的,好看是好看,但是東西都一個風格的,缺了點意思。”

“去死。”她瞪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我摳門,還是不是太窮了,有錢難道我不願意花啊?”

“那就由我送你唄,還有這個外套,上次我看你那件衣服又舊又破……”

“靠!能不能不要老是嫌棄我啊?”

“不是這個意思。”他把外套拿過來,塞進她懷裏,“我就是想找個借口,給你買東西。”

“……”吳知枝摸著那件羽絨服,唇角翹了起來,黑漆漆的眼睛,向上擡起,盯著他看,“可是這兒又不會很冷,買羽絨服很浪費的,一年都穿不到十次。”

做事也不方便,只是最後一句吳知枝沒有說,少年如此為她著想,她不會說那些掃興的話來傷他的心。

“沒事,你看著穿,半夜你不經常要跟我一起覆習嗎?有件長羽絨服披著暖多了,還有這個,拉舍爾毛毯,保暖性能好,你晚上覆習的時候披著,現在是關鍵時期,要保重自己,不要著涼了。”

他嘰嘰喳喳,就吩咐了一堆。

吳知枝看著他送的東西,心頭一甜,笑了,“東西都很不錯啊,少年,有品位。”

“那當然。”他笑著,眼底有很清淺的笑。

吳知枝沒有在說話,摸著他送的東西,一樣樣看過去,他確實有眼光,挑的東西都很適合擺在店裏,她慢慢看完,有擡起去望他。

這才發現,少年的視線一直跟隨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過。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睫毛極長,瞳孔顏色很深很暗,又恍如流淌著亮光,平日裏的高高在上的輕蔑都被收起來了,望著她,容顏很近,沒有一絲稚氣,也沒有一絲放浪,就那麽靜靜望著她,宛如在看最心愛的瑰寶。

吳知枝臉色一紅。

本已夠甜蜜的心情,此刻被更多的的幸福塞滿,她笑起來,就主動擁住了他。

陸焉識瞳孔一瞪,長臂一撈,反客為主地把她按進懷裏,那種迫切和激動,簡直叫人不可思議,真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裏,永遠藏在心間。

“好了,東西我拿走了,你剛回來,在樓上休息一會吧。”吳知枝叫他松開。

陸焉識又擁了她好一會,才說:“我不睡了,我剛才在飛機上和車上都睡了,現在精神很好。”為了回來幫她,強迫自己在車上睡覺,就為了這一刻的清醒和精神。

“那好,下來幫忙,樓下的事情還沒做完呢。”

“好。”

兩人拖著東西下樓,吳知枝看著他帶回來的工藝品,把原本塞得滿滿的書櫃重新改裝了一下,抽走了一部分書,擺上了一些工藝品。

大門口左邊的擺臺也被換了個花瓶,然後擺上幾件有意思的工藝品。

原來已經很完美的店面,品味再一次升級,吳知枝把無用的東西收到樓上,陸焉識跟在她身後,說:“我覺得書櫃還得改。”

“嗯?”她回頭,一臉虛心受教。

“專業書太多了,這樣怕人家不翻書櫃,我覺得被弄一些娛樂性的小說和雜志什麽的過來。”

“哎!”吳知枝嘆了一口氣,“目前資金緊缺,先這樣吧,等回頭要是生意好了,我去買一批書來。”

“其實你可以回收舊書,很多人都喜歡買書,但看完就不怎麽翻了,雪藏在書櫃裏,你可以在門口放一塊牌子,回收人家的正版舊書,然後按書本的新舊給價。”

“這倒是個好主意。”吳知枝說著,看他一眼,“但是我現在目前用的錢可都是你的哦,你教我這樣敗家,不心疼自己的錢嗎?”

“不心疼,我知道你能賺回來。”

“你對我,能不能不要期望這麽高啊。”她有點哭笑不得。

“怎麽?你還怕失敗啊?”

“借錢做的生意,誰不怕失敗啊?我又沒你們的家底,要是生意失敗了,那我真的欲哭無淚了。”

“別想這麽多。”陸焉識拍拍她的肩膀,“哥相信你。”

“滾好嗎?明明比我小。”

他笑起來,站在狹窄的樓梯間說:“要不要給你個安慰的抱抱?”

“……你走開啦,一回來就老是黏黏糊糊的,遲早被我媽發現你圖謀不軌。”

“發現就發現。”他一臉坦蕩,“吳媽這麽喜歡我,要是知道我們兩的關系,她肯定要高興得跳起來。”

“……”吳知枝笑著望他,“少年,你很自信啊?”

“不信上去問問看?”他拉她的手。

吳知枝有些害羞,立刻阻止了他,“你別!我們現在還是未成年呢,你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的感情嗎?等以後我們大學了在說不遲。”

他笑笑,“我就表個心意。”

放好雜物,兩人又下去,籃球隊的人決定要先回去了,晚上在過來捧場,吳知枝笑著送他們,“好,晚上記得過來,給你們免費。”

“免費不用了,大家朋友一場,總不能老讓你請客啊,跟那些客人一樣,買一送一就好了。”

“好。”吳知枝把玻璃門關上。

☆、313 她的惆悵(3更)

陸焉識在幫她洗杯子,拿著壓滿洗潔精的杯子刷,在一個個,慢慢地洗凈。

吳知枝挨在吧臺上望他,心裏不禁感慨,這個少年啊,真好。

有他在,她可以輕松很多。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了吧?

吳知枝笑起來,趴在夕陽斜照的吧臺上,彎著唇角問他,“肚子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做點吃的?”

“哎!你是陀螺吧?”

“哈?”她沒聽懂。

“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嗎?”陸焉識目光帶責備,“我從回來到現在,都沒看你消停過,一直弄這弄那,轉個不停,你都不累的嗎?”

“累呀。”她趴著,眼角彎彎,“但是我高興啊,新店要開張了,你也回來了,我心裏振奮,坐不下來。”

“那就坐在那裏看著我好了。”他下達吩咐,自己繼續背著她洗杯子,“就算是興奮,也要適當休息一下,別等下到了晚上,就精神不濟了。”

“是,陸老師。”吳知枝不再做事,癱在吧臺上,渾身懶洋洋的,看著他,眼睛一睜一合,帶著滿滿的愛意和感動。

陸焉識背對著她,將那些杯子放在水龍頭下,沖去泡沫,還原了杯子原來的明凈。

回到這裏,身後有她,是他每個星期最期待的事情,有一種隱秘的,膨脹的,恍惚的甜蜜快樂,無法與人道,卻又快樂得輕飄飄。

很快,時間就溜到了五點。

‘簡心’正式開張了,蔣南山幾個人還訂了六個開業花籃,擺在門口。

正式開張,吳知枝跟家人溝通好,大家各就各位,聚精會神。

沒想到第一晚的生意並不火爆,到了晚間八點,店內只有幾桌客人,點的東西也不多,都是買一送一的飲品,吳知枝滿心期待變成了嘆息,有些失落,站在吧臺內,用白幹的白布擦拭餐具。

陸焉識用肩膀撞了一下她,眼睛帶著笑,“才第一天,可能有些人還不知道。”

“但願吧。”她心情不高漲,但是片刻後,她又釋然了。

好歹今天是第一天開業,哪怕心情不太好,也不應該擺著一張奔喪臉,不知道客人們見了,下次更不想來了。

沒多久,玻璃門被推開。

吳知枝喊了一聲,“歡迎光臨。”

進門的,是兩個高大俊秀的少年,賀希言和蘇北。

兩人繞遠路過來這邊,只為了給吳知枝捧場,他們找了張椅子坐下,就坐在吧臺的外面。

“你們怎麽來了?”吳知枝笑。

“過來試吃啊。”蘇北看了陸焉識一眼,他有點挑釁的意思。

陸焉識不動聲色,但等吳知枝去拿菜單,眼神就殺過去,一副預備翻臉的樣子。

吳知枝心裏有些虛,不敢輕舉妄動,想了想,把菜單送到了他老人家手裏,“小陸子,去幫忙點個單吧。”

他這才恢覆了笑意,一臉神態自若地拿著菜單走了。

自從早戀事件在學校裏傳開,陸焉識就不對原來那些人‘裝作沒這件事’的隱瞞了,現在他頭上掛著‘老子不是單身’,而吳知枝身上畫著‘陸焉識的’,他的隱瞞分寸早就丟到了天邊,不準任何圖謀不軌的男生靠近她,尤其姓賀的。

蘇北這個傻逼他倒是無所謂,智商不夠,靠近了也是一秒殲滅。

陸焉識走過去,一臉高高在上地將菜單放下,“其實你們看頭頂的菜單更明晰一點,收銀臺在那邊,買了單子在過來拿飲品。”

賀希言淡定地看了眼菜單。

蘇北滿眼噴火,就要起身跟陸焉識杠了。

後者神態自若,那模樣,壓根不在乎蘇北的怒氣,一臉‘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樣子’。

兩人眼神對決,頗有打起來要砸了這店的架勢。

吳知枝在一邊看得發愁。

哎!

這三一見面就得爆發宇宙大戰,還真不好搞。

幸好吳媽媽很會觀察人,出來救場,“蘇北,你來了呀。”

“是啊,吳姨。”蘇北沖吳媽看過來,見她坐在收銀臺前面,笑了一聲,“哎喲,吳姨,你是收銀呀?”

“對啊。”吳麗琴招手把他叫過去,“我這腿不方便,也只能在這收收錢了。”

“那你會用這個收銀機嗎?”蘇北看了眼收銀機。

“會啊,知知教過我了。”

“阿姨真厲害,這年紀還這麽愛學習。”

吳麗琴被他逗笑了,“你都好久沒來了,最近學業是不是很忙呀?”

“是啊,高三好辛苦。”蘇北最討長輩歡心了,會撒嬌,他蹲在吳麗琴身邊,才發現吳麗琴今日帶著假肢,這假肢上面是肉色的,膝蓋以下是一條機械小腿,看著科技感滿滿,很高級先進,“阿姨,你這假肢是換了吧?”

他記得她以前的假肢是沒有下面的,只包裹著她的膝蓋,每次看都覺得太心酸太震撼,以至於一直不敢問這個問題,怕傷她的心。

吳麗琴點頭,看著遠處的陸焉識,很感激地笑了,“是呀,這是小陸給我弄的,只要拿著拐杖,就能站起來了呢,但是不能站太久,會累。”

“陸焉識送你的?”這假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那小子有這麽多錢?

“是啊,他聯系他爸爸,讓他幫我預約了最好的骨科醫生,最後還給我做了假肢,要不是有這個,我都不相信我還能在站起來呢。”

蘇北說不出話,良久,他擡眸,看向了吧臺內的吳知枝。

她在炸鹽酥雞,陸焉識在旁邊幫忙洗盤子,兩人一邊說話,一邊開心地笑。

蘇北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好久之後,才像是理清了知枝為什麽會喜歡上陸焉識的思路,陸焉識沒來到這裏之前,知枝已經好久好久不曾這麽笑了,她雖然也愛笑,可是那雙眼睛裏是沒有笑意的,總是呈現抑悶的壓力和疲憊。

然而現在,她挨在他身邊,笑得像個小女孩,臉上有了稚嫩和快樂。

因為陸焉識看到了她心裏真正的需要,所以她才依賴他,喜歡他吧,不像他們,嘴上心裏關心她,可是沒有付諸過行動……

半響,他渾噩地吐了一口氣,看著店內溫暖的裝修,說不清心裏的一種怎麽樣的情緒,痛嗎?痛的。想哭嗎?想的,但是有資格嗎?沒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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