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開始，臨市一中還是那個套路。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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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的，要給吳桐做訓練，幫助安安一起做手工，還要帶小花去新城區打疫苗，但是女朋友一走，他就不可避免的感到了無聊和孤獨，時間好像一下子多起來了，之前感覺一天過得很快，現在，度日如年。
這間屋裏，充滿了她的歡聲笑語，忽然走掉了一個人，變得安靜多。
喜靜的他，自從生命有了吳知枝之後，就不再喜靜了，他喜歡身邊有她的歡聲笑語，這讓他覺得有煙火味。
而現在，他大部分時間就是寫歌，走神，想念吳知枝。
所幸這時代，他們都有手機，不像以前的人，只能靠寫信解相思之苦。
他看見桌上的紅豆糕，就想起了站在竈臺後面做糕點的她，心裏有些暖，給她發短信：【家裏的紅豆糕要吃完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吳知枝通常沒那麽快回短信，因為現在的她，正在信號不太好的山間過著悠閑的時光。
蘇北的奶奶神智不大好了，但也還沒到活不成的地步，就是每天躺在床上，叨叨絮絮說著一些或者著邊又或者不著邊的話。
吳知枝穿著蘇奶奶送她的淺水色麻面衫，坐在床榻下跟她說話。
蘇奶奶靠著一只墊子，枯槁的手，拉著吳知枝：“知枝，院子裏那些蔬果都熟了吧？”
她說話，有時候清醒，有時候不清醒。現在，就屬於清醒的時候。
蘇奶奶是個很優雅能幹的女人，她原是大城市下派的知青，後來跟村裏頭一個老實巴交的小夥結了婚，就是蘇爺爺，幸好蘇爺爺人雖直男癌，卻是個疼她懂她的，蘇奶奶懂很多知識，蘇爺爺從不看不起她，很尊重她，很呵護她，後來才培育出了蘇智民這麽優秀的兒子，娶了個城裏的高知分子宋慧芳，在後來就生下了蘇北，由於工作的關系，蘇智民跟宋慧芳生活在城裏，但是蘇奶奶不願去朝城生活，她就喜歡這種養養花草種種蔬果自給自足的田園生活。
這不，她就自己培育了一整片果園，裏頭草莓啊，荔枝啊，櫻桃啊，水蜜桃啊，西瓜啊，枇杷啊應有盡有，這些東西都是蘇奶奶的子孫們，是她生病後最惦記的事了。
吳知枝說：“都熟了，夏天結果的種類比較多。”
“那你要帶點回去啊，奶奶這裏，也吃不完的，你們帶一些回去，別浪費了……”
“好，我知道了。”
“奶奶，今年的櫻桃真好吃。”蘇北跟賀希言走進房裏，手裏拿著盆洗幹凈了的櫻桃。
隔得太遠，蘇奶奶沒聽見，“啊？”了一聲。
吳知枝扭頭去喊他們，“站太遠了，奶奶沒有聽清。”
“噢。”兩人應了一聲，走過來，一起坐在床邊，給蘇奶奶問好。
“乖！”蘇奶奶笑吟吟的，一手握一個少年，和氣著說：“奶奶年紀大咯，耳朵不好使了，聽不見你們說話。”
“現在聽得到嗎？”蘇北趴到蘇奶奶跟前，大聲喊了一句。
“……”吳知枝一臉懵逼，打了蘇北一下，“你小聲點。”
“沒事，我就聽到一點點。”蘇奶奶笑。
賀希言拿了兩個紅艷艷的櫻桃過來，放到蘇奶奶唇邊，“奶奶，櫻桃熟了，很甜，你試試味道。”
“哦，好，好，難得你有這份孝心了。”蘇奶奶張嘴，吃下了那顆櫻桃。
有孩子們來家裏添點熱鬧，她心裏面是開心的。
賀希言微笑道：“奶奶，師母讓我過來問你，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
“我嗎？”蘇奶奶笑了笑，臉上的褶子很深，“我隨便呀，老人家了，不挑食。”
“得做點好消化的。”吳知枝天天給吳外婆做飯，已經有心得了，“弄點蝦仁豆腐，蒸魚，燉白菜，還有雞蛋羹。”
“我一下子記不住那麽多，要不，你去跟師母說吧？”
“行，那我去跟師母說一聲，你們先在這裏陪奶奶聊天。”吳知枝站起來。
賀希言點點頭，“去吧。”
她往外走，碰到了剛剛午睡清醒的蘇智民，笑了笑，道：“師父。”
蘇智民點點頭，唇角帶了幾分笑意，“奶奶精神怎麽樣？”
“挺好的，現在算正常，蘇北跟賀希言在裏面跟她聊天，奶奶現在精神很正常。”
“好，那我進去看看。”
“嗯，我去找師母。”
吳知枝出了房間，電話響了，只有院子裏信號比較好。
她拿出來看了眼名字，就笑了，“餵。”
聲音清甜，帶著思念。
陸焉識莞爾，“打了好多遍，才打通。”
“我剛才在房間裏跟奶奶聊天呢，這兒信號不太好，有時候會打不通。”
“嗯，跟你說件事。”
“怎麽了？”她坐在一塊石子上，跟他講電話。
“你什麽時候回來？”
“今天才第二天呢，怎麽的也得好幾天吧。”
“一個星期？”
“問這麽詳細幹嘛？有什麽事？”
“幾個朋友，想過來找我。”
“啊？”她一楞，“姜笙他們呀？”
“不止他們，還有老大跟老二。”擔心吳知枝沒聽懂，他補了一句，“在美國那兩個，放暑假了。”
“哇哦~”她驚訝了一下，“他們都要來看你嗎？幾個人？”
“老大老二，祈淵，葉準，姜笙，安婭，怎麽也得六七個人吧。”
“什麽時候來呢？”
“大後天。”
吳知枝笑起來，“那你肯定很高興吧？”
“還好。”
“他們來多久？需要給他們訂酒店嗎？”假如六個人的話，按照他們的消費習性，最少得訂三個房間。
“要的吧，他們來一星期，我打算給他們訂在國道對面那間金碧潮，離我們近，環境也不錯。”
“我靠！那裏很貴的！”六個人三間房間，就按最普通的雙床房，一間一晚最少要400多，一個晚上就要1200多，一個星期，差不多一萬元就沒了。
陸焉識笑起來，“心疼我的錢呀？”
“當然！哪怕是比賽寫歌賺的，那也是辛苦錢啊，不能這麽揮霍的。”
“那叫他們自己出錢。”
“……可以嗎？”他們自己出，她肯定就沒意見了，畢竟都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少爺，不在乎那點錢，跟他們奮戰在溫飽線上的普通小百姓不一樣，而且，到時候他們作為地主之誼，肯定還要好好招待他們，帶他們吃飯，去玩，這都是筆不小的消費。
“可以啊，都是兄弟，有什麽好不說的。”
吳知枝安靜了片刻，嘆氣，“哎！只怪我們囊中羞澀啊。”
陸焉識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你想太多了，我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
☆、265 思念如附骨之疽，難以解愁（2更）
“還沒到小康生活呢，頂多算剛脫離貧困。”她現在戶頭上就幾萬塊錢，要養著一大家子，要說沒壓力，怎麽可能？幾萬塊，要是吳媽媽或吳外婆來個小病折騰折騰，就直接全搭醫院去了。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陸焉識安慰她，“現在，你只要告訴我，你什麽時候回來就好了。”
“我得再過幾天吧，我也說不準，得看師傅的意思。”
“蘇奶奶身體怎麽樣？”
“還好，沒想象中那麽嚴重，師父說，是之前做完手術的時候神智不清，經常胡言亂語，最近又開始好轉了，也能吃下飯菜了。”
“那就好。”陸焉識點頭，放心下來，老人家平安無事，知了也就不會傷心難過了，“就是你不在，有點無聊，很想你。”
吳知枝彎起唇來，“我也是，很想你，不過這兒挺忙的，倒是沒時間去無聊。”
“每天都做什麽呢？”
“就是幫奶奶把果園裏的水果都弄出來，做成一些成封存的果醬果幹果酒花茶花酒什麽的，老人家那個思想就那樣，生病都惦記著這些，怕好不容易花心思種出來的蔬果浪費了。”
“嗯，那你好好忙吧，我去寫歌了，回頭發短信。”
“好。”
掛了電話，陸焉識將手機放在心口，笑了笑，打個電話，泛濫成災的思念就好了許多。
哎！一天不見，如隔三秋啊，在這樣下去，思念就要附骨之疽了，難以解愁啊。
蘇奶奶的院落很古老，但到處植滿了鮮花，有牡丹，玫瑰，菊花，別有一番韻味。
宋慧芳在院子裏和保姆一起洗櫻桃，袖子卷著，臉色隨和。
那都是剛才跟蘇北幾人摘回來的，幾大籮筐的櫻桃。
宋慧芳雖然是城市人，但也喜歡撥弄那些花花草草，像蘇家，就被她打理得非常高雅有格調。
“師母。”吳知枝喊了一聲，卷起袖子，過去幫忙。
宋慧芳並沒有阻止，她就喜歡勤快的孩子，而且吳知枝比她能幹多了，什麽都會，也算蘇奶奶教得好。
“奶奶怎麽樣了？”宋慧芳問。
吳知枝接過她遞來的一串櫻桃，清洗第二遍，說：“精神挺好的，剛才希言還問她晚上要吃什麽？”
“嗯？要吃什麽？”
“奶奶說她隨便，不過我覺得做點好消化的吧，老人家最喜歡吃蔬菜粥了，在弄點蝦仁豆腐，蒸魚，燉白菜，還有蒸蛋或者炒蛋就差不多了。”年紀大的人，不適合油炸煎的類型菜色了，最好是吃好消化好咀嚼的，不然老人家也吃不動。
“你說的這幾道菜都不錯，要不，晚上就你來掌勺了？好久沒吃你做的飯菜了。”
“行啊。”吳知枝爽快答應，並利落地把櫻桃一個個摘下來，放進盆子裏，“師母，這些是要做成果醬果酒什麽的嗎？”
“對。”
“那我去屋裏拿工具出來吧。”吳知枝擦幹凈手起身。
宋慧芳笑著說：“去吧。”
於是吳知枝就去屋裏搬工具了，蘇奶奶這兒她每年都來，熟得很，工具也都放在一個地方，很好找。
很快，吳知枝就把工具搬出來，拿到井水邊上嫻熟的清洗。
山間都是用井水的，很幹凈的水源，用凈水器過濾一下就能只能喝了，很清甜的。
洗好後，吳知枝把爐點上，過來跟宋慧芳說：“師母，爐我點上了，這些洗好了的櫻桃，我就拿過去做成醬料了。”
“好，你去吧，我讓玉姐去拿點空罐子給你準備著。”玉姐是蘇奶奶的保姆，為人挺利落的，宋慧芳叫她去拿罐子，她就去了。
吳知枝把櫻桃搬走，坐在亭子裏用筷子把櫻桃芯去掉。
鍋很快加熱好，吳知枝把櫻桃加糖搗爛，弄進砂鍋裏小火攪拌成櫻桃醬。
蘇北跟賀希言兩人出來院子，圍在宋慧芳旁邊跟她說話。
賀希言的目光左右望了下，看見亭子裏的吳知枝，起身過來了，“在做什麽？”
“櫻桃醬。”
亭子裏的長案，擺著三個陶爐，分別放著三個長柄的平砂鍋，吳知枝挺直背脊坐在案前，黑鏡框下的巴掌臉，五官精致，如墨畫。
她最近沒化妝，長發也不再亂糟糟了，而是挽成了古老樸素的發髻，幾縷發絲垂落在耳後，不難看，倒有幾分纖柔的古典美，肌膚白皙，身材纖細，恰到好處的氣質，像山泉一樣恬淡明凈。
動作也像畫出來般的優雅，慢慢用木勺攪動砂鍋裏的果醬，一件簡單的事情，卻做得極具風雅。
賀希言有些看呆了，她平時在學校要這樣打扮，不知道得多少男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幸好，她喜歡化那些大濃妝，有時候，他會唾棄自己，竟然在心底裏企盼她打扮得醜一點，害怕她在高中結束之前被人搶走。
“過來幫忙一下。”吳知枝開口，氣息很靜。
賀希言回過神來，走到案前，“需要我做什麽？”
吳知枝把手裏的木勺遞給他，“幫我攪拌，我要來取櫻桃芯。”
他接過，吳知枝把位置讓給了他，坐到另一張石椅上用筷子取櫻桃芯。
“慢慢攪拌就好。”吳知枝提醒了句。
賀希言‘嗯’了一聲，修長的手拿著木勺，取代了她剛才的工作。
少女眉目柔柔，動作卻利落，不一會，就取了半盆櫻桃。
“這些都要做成果醬？”賀希言問。
“嗯，水果太多了，不做成果醬的話很浪費。”她專註做事，袖子掉了下來。
賀希言說：“我來幫你吧，不然你等下又得洗手。”
他放下木勺，接住她掉下來的麻面薄袖，慢慢幫她卷了上去。
吳知枝道：“謝了。”
賀希言揚唇，“小事而已。”
他喜歡這種時刻，兩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不必說話，但也不會感到無聊。
其實，吳知枝是感到無聊的，重覆一個動作是很枯燥的事情，要是這會陸焉識在這兒，她肯定要跟他聊到天荒地老，但賀希言不怎麽愛說話，吳知枝就不想打擾他，免得被嫌棄聒噪。
沒多久，蘇北也過來了，搬了半盆幹凈的櫻桃，“我媽讓我搬過給你。”
“好，放這裏就行了。”她指著地上一個空位。
蘇北放下，卻沒打算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撐著下巴靜靜望她，“要幫忙嗎？”
“不用，兩個人夠了。”一秒就被無情拒絕。
“……”蘇北的臉色黑了又黑，“有這麽嫌棄我嗎？一見我來，就說話尖酸刻薄。”
“……天地良心，真沒有。”她擡頭，“我只是說，這個事情兩人就夠了。”
“騙人，這兒還有這麽多櫻桃呢，怎麽可能不需要幫忙？”他幹脆繃起臉。
“……”吳知枝無奈，只好說：“那行吧，你幫我一起去櫻桃芯。”
蘇北於是就滿意了，拿了筷子幫忙做事，又做了一會，他忽然感覺自己挺賤骨頭的，明明可以休息安逸安逸的，非要上趕著來幫忙做事，不討好還不討巧，重覆的枯燥動作，讓他無聊得想睡覺。
吳知枝看他一眼，“困了？”
“沒有！”他打起精神來，坐正身子，卻因為實在太困，打了個哈欠。
吳知枝笑，“算了，困了你就休息吧，我們來就好了。”
“不困，我還能堅持。”他死鴨子嘴硬。
吳知枝就不再理他了，跟賀希言對視一眼，都無奈的笑了。
接下去幾天，吳知枝每天都很忙碌，早上做荔枝，下午做草莓，三餐還要幫忙下廚，忙到飛起。
不過做這些事情，都是她心甘情願的，蘇奶奶的果園太龐大了，什麽都有，蘇智民跟宋慧芳不想這個果園落寞，便打算，請一些專人來培植果園，然後做一個水果鏈生意，賺錢不賺錢的不重要，主要是想保住蘇奶奶一片心血。
回去的那天，吳知枝去隔壁的老張家買了一些山崖蜜，山崖蜜的產量很少，價格也高，但吳知枝想做成一些送長輩的參蜜，便咬咬牙買了好幾罐，還買了些山村人家自己做的臘肉臘鴨，農家雞蛋，這些都是好東西，她打算著帶回去，犒勞一下家人的胃，當然，也給蘇家買了一份。
宋慧芳感動壞了。
臨走之前，宋慧芳也在村裏買了好多雞鴨豬牛肉，山間的東西都是純天然的，外面比不了，一輛車不夠裝，她還多叫了一輛，搬了很多果醬果酒果幹出來，她都提前分好的了，分成了三份，到時候他們家拿一份，吳知枝一份，賀希言一份，每年都是這樣分的。
車一路往前開，很快就離開了山間，前往朝城。
幾個小時路，下午就能到。
吳知枝拿出手機，發短信給陸焉識：【我今天回來了，你哥們過來沒？】
上了車，信號就好多了，信息一下子發了出去。
陸焉識很快回覆：【來了，昨天來的。】
吳知枝微笑：【那今天有出去玩嗎？】
陸焉識：【今天沒有，昨天倒是出去吃過飯了。】
吳知枝：【那他們開心嗎？】
陸焉識實話實說：【他們挺嫌棄這裏的。】
吳知枝差點忍不住笑：【沒辦法了，朝城就這個樣，是比不得你們大城市了。】
陸焉識：【我也是朝城的，娶雞隨雞，娶狗隨狗。】
吳知笑得身子直顫：【滾！你才是雞！】
☆、266 （3更）
陸焉識：【冤枉啊，青天老大爺！這只是個比喻句。】
他還模仿起了包青天的劇情。
吳知枝嘴角微微抽搐：【你就是雞！】
陸焉識：【……看來這個梗過不去了。】
吳知枝：【你，雞。】
陸焉識：【……打死你信不信？】
吳知枝：【有本事你就來。】
陸焉識：【我用不著去，幾個小時後，你就會自己乖乖出現在我面前，到時候，我就……】
吳知枝：【殺人滅口啊？靠！早知道今天不回來了。】
陸焉識：【不行，必須回來，在不回來，我殺過去找你了。】
就差說一句：老子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吳知枝看著這條短信，悄然笑了起來，這個小子，心意還真是直白啊，讓人消融在裏頭，就很難在出來了。
她不著邊際地思考，晚上給他做幾個愛吃的菜好了……
下午四點半，蘇智民的車停在吳記門口。
吳知枝從車上下來，宋慧芳跟蘇智民也跟著下來，進屋跟吳媽媽打了個招呼。
吳媽媽坐在裏屋看電視，貴客忽然到訪，她放下遙控器，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有些局促不安。
常叔不會說話，但挺有眼色，把學習桌上的茶具搬進裏屋，打開了風扇，默默添水泡茶。
陸焉識跟吳安安都不在家，吳知枝問吳桐，“陸焉識呢？在樓上。”
“沒。”吳桐說：“焉識哥帶安安去剪頭發了。”
吳知枝點點頭，想了想，轉身進儲物房裏拿糕點出來招待蘇智民一家人。
宋慧芳卻伸手阻止了她，“不用啦，知枝，鍥媽跟鍥爸就是進來跟你媽媽打個招呼，馬上就走了。”
“我就是去拿點糕點，不麻煩了。”
“真的不用了，喝杯茶就好了。”宋慧芳笑容隨和，看著促局不安似乎不知道怎麽招待他們好的吳媽媽，頗有親和力的誇獎了吳知枝幾句。
吳知枝年紀小，被人當面誇獎，有些害羞。
吳媽媽也是一副接不上話的樣子，就跟著宋慧芳的話笑。
幾個大人坐在一起，沒什麽共同話題，氣氛尷尬得要死，只有玻璃茶壺裏的水在沸騰，還有常叔沖茶的水聲。
宋慧芳跟蘇智民喝了杯茶，見時機成熟了，便起身告辭。
吳媽媽想送他們，被蘇智民攔了一下，“不必了，您送到這裏就可以了，好好休息吧。”
氣氛尷尬，但還算和諧。
吳知枝對吳媽媽說：“媽，我出去送下師父師母他們。”
“好。”吳媽媽笑笑，其實心裏的自卑的，這樣的貴客到家裏來，他們卻沒什麽可招待的，有種擡不起頭的卑微。
吳知枝看得出吳媽媽的心裏想法，拍了拍她的手背，送蘇智民和宋慧芳出去了。
蘇北跟賀希言從車上搬了幾箱東西下來，此時已經擺在門店了。
吳知枝驚訝片刻，對宋慧芳說：“師母，這些不用的啦，你們留著就好，我自己也買了些東西回來。”
“你買的是你買的，師母給的，是師父師母的心意，懂麽？”這個家，雖然沒窮到家徒四壁，可上有年邁奶奶，殘疾媽媽，下有自閉弟弟，幼小妹妹，宋慧芳怎麽看，都怪心疼的。
“真不用啦……”吳知枝推拒，想把東西搬回她車上。
宋慧芳擰起眉來，很不高興地說：“在山裏的時候，你天天幹活，一刻沒閑過，師母也沒跟你客氣過。所以，這些東西都是你應得的，而且，都是不要錢的，你就是不要，師母家也吃不完啊，你就拿著吧。”
吳知枝覺得有點尷尬，可是宋慧芳非讓她收下，不要就是看不起她，吳知枝不想跟師母鬧不愉快，就把東西收了，三大箱東西，全是一些果醬果幹果酒什麽的，她不太好意思，就到儲物櫃裏拿了兩瓶液體紅糖出來，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沒添加什麽，健康養生。
宋慧芳收了，知道她一片孝心，摸摸她的腦袋，上了車。
蘇北臨上車前，扭頭對她說：“我走了，下回再來找你玩。”
宋慧芳坐在車裏，聽見兩個孩子說話，還探出頭來，笑吟吟地望著兩個即將成年的孩子說話。
被人盯著，吳知枝覺得更尷尬了，蘇北這麽說話，等下師母誤會了就不好了，她縮住腳趾，輕聲說：“你要找我玩就直接過來好了，我天天都在家的。”
“好啊，找時間跟希言過來。”他笑容燦爛。
宋慧芳也笑得很滿意。
吳知枝忽然就覺得很不自在，師母這姨母笑表情，什麽意思？該不會真的以為她跟蘇北有點什麽嗎？
人走後，吳知枝就把東西搬進儲物櫃裏，該存封的存封，該凍冰箱裏的就凍冰箱裏，剩下一些新鮮菜什麽，她拿到水槽裏洗洗。
“姐姐！”吳安安的聲音，人沒到，聲先到。
吳知枝笑了笑，轉頭，就見那抹熟悉的高大的身影，牽著吳安安的手一起回來。他穿著黑色T恤，簡單灰色短褲，白深綠倒鉤AJ鞋，冷冽張揚。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笑笑，走進店裏，唇角一抹深深的弧度。
吳知枝也跟著笑，還沒說話，就一個勁的傻笑，“剛到沒多久，還在收拾東西呢。”
“要幫忙不？”
“都收拾完啦。”
“哦，好吧。”他靠在竈臺上，漆黑的眼睛仍盯著她，“好像黑了。”
“天天曬太陽，肯定會黑啊。”把手洗好，她用毛巾擦幹，走了出去，“姜笙他們呢？”
“在酒店呢，嫌天氣熱，躲在酒店裏吹空調，晚上才肯出來。”
“你的朋友全來了嗎？”
“沒有全，就是關系好的那幾個都來了。”陸焉識見店面只有吳桐一個人，小聲地對她說：“先去下樓上。”
“幹嘛？”
“上去在跟你說。”他引誘她上去。
等上了二樓的樓梯，陸焉識便下意識往下看，見一樓吳媽媽跟常叔都在看電視，沒人註意到樓上，便一把摟住了吳知枝的腰。
她楞了楞，瞪大眼睛，“幹嘛啊？會被看見的。”
“不會，沒人註意樓上。”他湊過去，捧著她的臉，就把她逼到在墻角，困在墻壁和他之間。
“餵餵，外婆還在房間裏呢。”
“她老人家聽不到的，我已經好幾天沒見你了……”他壓低嗓音，很委屈的樣子。
每次要幹壞事就這副樣子，臭不要臉。
“嗯？”他湊過來，趁她不註意，啃上了她的臉。
吳知枝瞪大眼睛，幾天不見，這個‘不可描述’熱烈過了頭，還咬破了她的‘不可描述’，嘴裏充滿了血腥味。
吳知枝一開始是有些忐忑的，漸漸就沈淪了下去，有些不知今夕何夕，浮浮沈沈，像踩在棉花裏，上浮不到頂，下踩不到底……
兩人抱在一起。
理智沒有了，顧慮也沒有了，只剩下彼此的感受。
陸焉識得寸進尺，想把她整個人抱到樓上去，可就在這個時候，吳外婆的房門動了。
吳知枝心口血液頓時凍住了，一把將他推開，跑上樓去了。
陸焉識：“……”
這女朋友！忒沒義氣了，要跑，不會拉上他一起嗎？竟然就把他丟下，還推了一把，害得他倒退了兩步，鬧出了些許動靜。
等站穩，就對上了吳外婆蒼老渾濁的眼睛。
“是吳桐嗎？”吳外婆慢吞吞開口。
陸焉識怔了一下，笑起來，“不是的外婆，我是焉識。”您孫女婿啊。
“焉識？”吳外婆想不起他是誰，站在原地，回憶了很久。
陸焉識走下來，扶著老人家枯槁的手臂，“外婆，你這是要去哪裏？我帶你過去啊。”
“屋裏沒水了，我想叫吳桐給我倒壺水進來。”
“我去幫你倒，外婆，我們先回屋裏吧。”陸焉識把她扶回房裏，老人家年紀大了，最好是少走動，怕摔傷什麽了。
進了吳外婆房間，陸焉識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瞬間皺了皺眉頭。
這大概就是是傳說中的老人味了，不大愛衛生導致的。
他給吳外婆倒了一壺水，又陪她說了幾句話，才以學習為由回到了樓上。
☆、267 老二的女朋友（1更）
吳知枝回到樓上，才發現，房間忽然裝空調了，而她還沒驚訝兩秒，就發現床上躺著個人，正是三表姐吳可星，開著空調，在床上裹著條被子睡得挺香。
吳知枝皺著眉過去，“表姐？”
什麽時候來的？又在樓上睡了多久？她都回來一小時多了，還沒發現，這是早上來的吧？
這吳可星，真當他們家是慈善堂了？
打著懷孕後沒人照顧的由頭，天天上他們家來蹭吃蹭喝，吃喝也就算了，從來都不知道給點錢表示一下，每天吃一碗米粉，一個月下來也要三百了，她沒錢，她們家也沒錢啊，她不能總這樣吧？她又不是她媽，沒錢回去找她自個媽媽啊，二姨非讓她嫁的那家人，現在就自己受去唄。
“啊？是知枝啊，你回來了。”吳可星從床上醒來，整個人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在你們家睡覺太舒服了，還有空調吹，我們家熱得跟個火爐似的，我一點都不愛在那呆。”
“你怎麽不回娘家去？”吳知枝看了眼她的肚子，四個多月，還沒大起來。
“因為家裏沒人啊，我爸媽都要上班，我過去了也是一個人，而且房子在村裏頭，我沒車，過去不太方便，懷孕又不能劇烈運動，不能騎單車。”
“幹嘛不叫你老公送你過去啊？”
“都說家裏沒人啦。”吳可星理所當然一樣，撓撓頭發，說：“肚子又餓了，現在幾點了？”
吳知枝：“……”
吳可星自己看了下時間，“我的天，都五點多了，我都睡了兩個多小時了，哎！懷孕後就是容易犯困，剛睡醒，又覺得有些困了。”
“你婆婆現在還是不照顧你麽？”
“你想多了，她那種人會給我做飯嗎？每天一看見我在家，就叫我打掃衛生，說什麽女兒要賢惠，還說她們那時候的懷孕都要下地幹活，說我就是命好，嫁給她兒子，什麽都不用幹。”
吳知枝：“……”這話聽了想笑。
“切！我嫁給她兒子，我才倒黴了，莊嚴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多，夠幹嘛的啊？要是從來一次，我才不嫁給他呢，你知道嗎？我懷孕後，特別怕熱，我就跟莊榮說，要不買個空調，變頻的，這樣以後寶寶生下來了也可以用，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說什麽了？”
“他說，我這人就是虛榮，不滿足，說天天在家享受還不高興，說我就是見不得他們家安逸總想找些事情跟他吵鬧，還說，我不就是懷個孩子嗎？有那麽了不起，說我裝模作樣。說他媽又不是沒懷過孩子，也沒見像我這麽金貴，你看他說的這些話，我給他生孩子有意思嗎？”
吳知枝嘆了口氣，“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家人不值得。”
吳可星說：“誰知道結婚後會變成這樣呢？我一說給孩子買點什麽，他們就罵我，說我不賺錢，在家幹吃白飯還要求那麽多，說我要總是這麽不滿足就叫我回娘家去叫我爸媽買，真可笑，孩子的東西都叫我媽買，這是他們老莊家的孫子啊，居然叫我爸媽給孩子準備嬰兒車嬰兒床什麽的，真是不要臉。”
吳知枝不知道該說什麽，吳可星結婚也就幾個月時間吧，已經完全變了，說出口的話，句句帶著怨氣，她忽然有一種預感，在這樣下去，不用多久，吳可星就會被這段婚姻折磨成一個深閨怨婦。
她本來是想跟她提提每天在這吃飯要怎麽給錢的事情，畢竟她們家也要生活。
可吳媽媽說：“算了，你表姐也是嫁的不好，沒錢才這樣，你別說她了，幾碗米粉的錢，拿了我們也發不了財。”
吳知枝說話。
吳媽媽又叮囑了一句，“知道了吧？好歹親戚一場，她過得不好，我們都幫襯一些，別像媽媽當年一樣，過得苦，連一個肯幫忙的人都沒有。”
她大概是覺得同病相憐，人一旦到了一定年紀，就會變得慈悲心很重。
吳知枝不想吳媽媽不高興，就沒說什麽，依著她去了。
吳可星走後，吳知枝回到三樓，把行李拎了上去，對面的房門關著，隱隱約約傳來音樂聲，估計是陸焉識在裏面寫歌。
吳知枝推門，門沒關，一小子就打開了。
陸焉識坐在一張白色藤椅上，懷裏抱著把吉他，在試音。
這張白色藤椅也是之前沒有的，她楞了楞，走進去說：“新買的椅子？”
“嗯。”他回答，繼續偏頭感受手中的吉他音。
吳知枝知道，他這是忽然進入創作狀態了，寫歌跟寫作都是一樣的，忽然碰到一個靈感，就會立刻去把它記錄下來，不然靈感跑了就不再來了。
她沒敢說話打擾他，坐在他身邊，隨手拿了本書過來翻，等他寫完。
隨手翻到的書，是一本全英文原版小說。
她試著翻了幾頁，看得磕磕碰碰，以她的英文水平，來看這種級別的書還是太艱難了，嘆了口氣，她放下，又換了一本雜志來看。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到八點半，吳知枝聽到樓下安安在喊：“哥哥！姐姐！可以下了吃晚飯了。”
吳知枝回過神來，陸焉識坐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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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屋裏，充滿了她的歡聲笑語，忽然走掉了一個人，變得安靜多。
喜靜的他，自從生命有了吳知枝之後，就不再喜靜了，他喜歡身邊有她的歡聲笑語，這讓他覺得有煙火味。
而現在，他大部分時間就是寫歌，走神，想念吳知枝。
所幸這時代，他們都有手機，不像以前的人，只能靠寫信解相思之苦。
他看見桌上的紅豆糕，就想起了站在竈臺後面做糕點的她，心裏有些暖，給她發短信：【家裏的紅豆糕要吃完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吳知枝通常沒那麽快回短信，因為現在的她，正在信號不太好的山間過著悠閑的時光。
蘇北的奶奶神智不大好了，但也還沒到活不成的地步，就是每天躺在床上，叨叨絮絮說著一些或者著邊又或者不著邊的話。
吳知枝穿著蘇奶奶送她的淺水色麻面衫，坐在床榻下跟她說話。
蘇奶奶靠著一只墊子，枯槁的手，拉著吳知枝：“知枝，院子裏那些蔬果都熟了吧？”
她說話，有時候清醒，有時候不清醒。現在，就屬於清醒的時候。
蘇奶奶是個很優雅能幹的女人，她原是大城市下派的知青，後來跟村裏頭一個老實巴交的小夥結了婚，就是蘇爺爺，幸好蘇爺爺人雖直男癌，卻是個疼她懂她的，蘇奶奶懂很多知識，蘇爺爺從不看不起她，很尊重她，很呵護她，後來才培育出了蘇智民這麽優秀的兒子，娶了個城裏的高知分子宋慧芳，在後來就生下了蘇北，由於工作的關系，蘇智民跟宋慧芳生活在城裏，但是蘇奶奶不願去朝城生活，她就喜歡這種養養花草種種蔬果自給自足的田園生活。
這不，她就自己培育了一整片果園，裏頭草莓啊，荔枝啊，櫻桃啊，水蜜桃啊，西瓜啊，枇杷啊應有盡有，這些東西都是蘇奶奶的子孫們，是她生病後最惦記的事了。
吳知枝說：“都熟了，夏天結果的種類比較多。”
“那你要帶點回去啊，奶奶這裏，也吃不完的，你們帶一些回去，別浪費了……”
“好，我知道了。”
“奶奶，今年的櫻桃真好吃。”蘇北跟賀希言走進房裏，手裏拿著盆洗幹凈了的櫻桃。
隔得太遠，蘇奶奶沒聽見，“啊？”了一聲。
吳知枝扭頭去喊他們，“站太遠了，奶奶沒有聽清。”
“噢。”兩人應了一聲，走過來，一起坐在床邊，給蘇奶奶問好。
“乖！”蘇奶奶笑吟吟的，一手握一個少年，和氣著說：“奶奶年紀大咯，耳朵不好使了，聽不見你們說話。”
“現在聽得到嗎？”蘇北趴到蘇奶奶跟前，大聲喊了一句。
“……”吳知枝一臉懵逼，打了蘇北一下，“你小聲點。”
“沒事，我就聽到一點點。”蘇奶奶笑。
賀希言拿了兩個紅艷艷的櫻桃過來，放到蘇奶奶唇邊，“奶奶，櫻桃熟了，很甜，你試試味道。”
“哦，好，好，難得你有這份孝心了。”蘇奶奶張嘴，吃下了那顆櫻桃。
有孩子們來家裏添點熱鬧，她心裏面是開心的。
賀希言微笑道：“奶奶，師母讓我過來問你，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
“我嗎？”蘇奶奶笑了笑，臉上的褶子很深，“我隨便呀，老人家了，不挑食。”
“得做點好消化的。”吳知枝天天給吳外婆做飯，已經有心得了，“弄點蝦仁豆腐，蒸魚，燉白菜，還有雞蛋羹。”
“我一下子記不住那麽多，要不，你去跟師母說吧？”
“行，那我去跟師母說一聲，你們先在這裏陪奶奶聊天。”吳知枝站起來。
賀希言點點頭，“去吧。”
她往外走，碰到了剛剛午睡清醒的蘇智民，笑了笑，道：“師父。”
蘇智民點點頭，唇角帶了幾分笑意，“奶奶精神怎麽樣？”
“挺好的，現在算正常，蘇北跟賀希言在裏面跟她聊天，奶奶現在精神很正常。”
“好，那我進去看看。”
“嗯，我去找師母。”
吳知枝出了房間，電話響了，只有院子裏信號比較好。
她拿出來看了眼名字，就笑了，“餵。”
聲音清甜，帶著思念。
陸焉識莞爾，“打了好多遍，才打通。”
“我剛才在房間裏跟奶奶聊天呢，這兒信號不太好，有時候會打不通。”
“嗯，跟你說件事。”
“怎麽了？”她坐在一塊石子上，跟他講電話。
“你什麽時候回來？”
“今天才第二天呢，怎麽的也得好幾天吧。”
“一個星期？”
“問這麽詳細幹嘛？有什麽事？”
“幾個朋友，想過來找我。”
“啊？”她一楞，“姜笙他們呀？”
“不止他們，還有老大跟老二。”擔心吳知枝沒聽懂，他補了一句，“在美國那兩個，放暑假了。”
“哇哦~”她驚訝了一下，“他們都要來看你嗎？幾個人？”
“老大老二，祈淵，葉準，姜笙，安婭，怎麽也得六七個人吧。”
“什麽時候來呢？”
“大後天。”
吳知枝笑起來，“那你肯定很高興吧？”
“還好。”
“他們來多久？需要給他們訂酒店嗎？”假如六個人的話，按照他們的消費習性，最少得訂三個房間。
“要的吧，他們來一星期，我打算給他們訂在國道對面那間金碧潮，離我們近，環境也不錯。”
“我靠！那裏很貴的！”六個人三間房間，就按最普通的雙床房，一間一晚最少要400多，一個晚上就要1200多，一個星期，差不多一萬元就沒了。
陸焉識笑起來，“心疼我的錢呀？”
“當然！哪怕是比賽寫歌賺的，那也是辛苦錢啊，不能這麽揮霍的。”
“那叫他們自己出錢。”
“……可以嗎？”他們自己出，她肯定就沒意見了，畢竟都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少爺，不在乎那點錢，跟他們奮戰在溫飽線上的普通小百姓不一樣，而且，到時候他們作為地主之誼，肯定還要好好招待他們，帶他們吃飯，去玩，這都是筆不小的消費。
“可以啊，都是兄弟，有什麽好不說的。”
吳知枝安靜了片刻，嘆氣，“哎！只怪我們囊中羞澀啊。”
陸焉識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你想太多了，我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
☆、265 思念如附骨之疽，難以解愁（2更）
“還沒到小康生活呢，頂多算剛脫離貧困。”她現在戶頭上就幾萬塊錢，要養著一大家子，要說沒壓力，怎麽可能？幾萬塊，要是吳媽媽或吳外婆來個小病折騰折騰，就直接全搭醫院去了。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陸焉識安慰她，“現在，你只要告訴我，你什麽時候回來就好了。”
“我得再過幾天吧，我也說不準，得看師傅的意思。”
“蘇奶奶身體怎麽樣？”
“還好，沒想象中那麽嚴重，師父說，是之前做完手術的時候神智不清，經常胡言亂語，最近又開始好轉了，也能吃下飯菜了。”
“那就好。”陸焉識點頭，放心下來，老人家平安無事，知了也就不會傷心難過了，“就是你不在，有點無聊，很想你。”
吳知枝彎起唇來，“我也是，很想你，不過這兒挺忙的，倒是沒時間去無聊。”
“每天都做什麽呢？”
“就是幫奶奶把果園裏的水果都弄出來，做成一些成封存的果醬果幹果酒花茶花酒什麽的，老人家那個思想就那樣，生病都惦記著這些，怕好不容易花心思種出來的蔬果浪費了。”
“嗯，那你好好忙吧，我去寫歌了，回頭發短信。”
“好。”
掛了電話，陸焉識將手機放在心口，笑了笑，打個電話，泛濫成災的思念就好了許多。
哎！一天不見，如隔三秋啊，在這樣下去，思念就要附骨之疽了，難以解愁啊。
蘇奶奶的院落很古老，但到處植滿了鮮花，有牡丹，玫瑰，菊花，別有一番韻味。
宋慧芳在院子裏和保姆一起洗櫻桃，袖子卷著，臉色隨和。
那都是剛才跟蘇北幾人摘回來的，幾大籮筐的櫻桃。
宋慧芳雖然是城市人，但也喜歡撥弄那些花花草草，像蘇家，就被她打理得非常高雅有格調。
“師母。”吳知枝喊了一聲，卷起袖子，過去幫忙。
宋慧芳並沒有阻止，她就喜歡勤快的孩子，而且吳知枝比她能幹多了，什麽都會，也算蘇奶奶教得好。
“奶奶怎麽樣了？”宋慧芳問。
吳知枝接過她遞來的一串櫻桃，清洗第二遍，說：“精神挺好的，剛才希言還問她晚上要吃什麽？”
“嗯？要吃什麽？”
“奶奶說她隨便，不過我覺得做點好消化的吧，老人家最喜歡吃蔬菜粥了，在弄點蝦仁豆腐，蒸魚，燉白菜，還有蒸蛋或者炒蛋就差不多了。”年紀大的人，不適合油炸煎的類型菜色了，最好是吃好消化好咀嚼的，不然老人家也吃不動。
“你說的這幾道菜都不錯，要不，晚上就你來掌勺了？好久沒吃你做的飯菜了。”
“行啊。”吳知枝爽快答應，並利落地把櫻桃一個個摘下來，放進盆子裏，“師母，這些是要做成果醬果酒什麽的嗎？”
“對。”
“那我去屋裏拿工具出來吧。”吳知枝擦幹凈手起身。
宋慧芳笑著說：“去吧。”
於是吳知枝就去屋裏搬工具了，蘇奶奶這兒她每年都來，熟得很，工具也都放在一個地方，很好找。
很快，吳知枝就把工具搬出來，拿到井水邊上嫻熟的清洗。
山間都是用井水的，很幹凈的水源，用凈水器過濾一下就能只能喝了，很清甜的。
洗好後，吳知枝把爐點上，過來跟宋慧芳說：“師母，爐我點上了，這些洗好了的櫻桃，我就拿過去做成醬料了。”
“好，你去吧，我讓玉姐去拿點空罐子給你準備著。”玉姐是蘇奶奶的保姆，為人挺利落的，宋慧芳叫她去拿罐子，她就去了。
吳知枝把櫻桃搬走，坐在亭子裏用筷子把櫻桃芯去掉。
鍋很快加熱好，吳知枝把櫻桃加糖搗爛，弄進砂鍋裏小火攪拌成櫻桃醬。
蘇北跟賀希言兩人出來院子，圍在宋慧芳旁邊跟她說話。
賀希言的目光左右望了下，看見亭子裏的吳知枝，起身過來了，“在做什麽？”
“櫻桃醬。”
亭子裏的長案，擺著三個陶爐，分別放著三個長柄的平砂鍋，吳知枝挺直背脊坐在案前，黑鏡框下的巴掌臉，五官精致，如墨畫。
她最近沒化妝，長發也不再亂糟糟了，而是挽成了古老樸素的發髻，幾縷發絲垂落在耳後，不難看，倒有幾分纖柔的古典美，肌膚白皙，身材纖細，恰到好處的氣質，像山泉一樣恬淡明凈。
動作也像畫出來般的優雅，慢慢用木勺攪動砂鍋裏的果醬，一件簡單的事情，卻做得極具風雅。
賀希言有些看呆了，她平時在學校要這樣打扮，不知道得多少男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幸好，她喜歡化那些大濃妝，有時候，他會唾棄自己，竟然在心底裏企盼她打扮得醜一點，害怕她在高中結束之前被人搶走。
“過來幫忙一下。”吳知枝開口，氣息很靜。
賀希言回過神來，走到案前，“需要我做什麽？”
吳知枝把手裏的木勺遞給他，“幫我攪拌，我要來取櫻桃芯。”
他接過，吳知枝把位置讓給了他，坐到另一張石椅上用筷子取櫻桃芯。
“慢慢攪拌就好。”吳知枝提醒了句。
賀希言‘嗯’了一聲，修長的手拿著木勺，取代了她剛才的工作。
少女眉目柔柔，動作卻利落，不一會，就取了半盆櫻桃。
“這些都要做成果醬？”賀希言問。
“嗯，水果太多了，不做成果醬的話很浪費。”她專註做事，袖子掉了下來。
賀希言說：“我來幫你吧，不然你等下又得洗手。”
他放下木勺，接住她掉下來的麻面薄袖，慢慢幫她卷了上去。
吳知枝道：“謝了。”
賀希言揚唇，“小事而已。”
他喜歡這種時刻，兩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不必說話，但也不會感到無聊。
其實，吳知枝是感到無聊的，重覆一個動作是很枯燥的事情，要是這會陸焉識在這兒，她肯定要跟他聊到天荒地老，但賀希言不怎麽愛說話，吳知枝就不想打擾他，免得被嫌棄聒噪。
沒多久，蘇北也過來了，搬了半盆幹凈的櫻桃，“我媽讓我搬過給你。”
“好，放這裏就行了。”她指著地上一個空位。
蘇北放下，卻沒打算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撐著下巴靜靜望她，“要幫忙嗎？”
“不用，兩個人夠了。”一秒就被無情拒絕。
“……”蘇北的臉色黑了又黑，“有這麽嫌棄我嗎？一見我來，就說話尖酸刻薄。”
“……天地良心，真沒有。”她擡頭，“我只是說，這個事情兩人就夠了。”
“騙人，這兒還有這麽多櫻桃呢，怎麽可能不需要幫忙？”他幹脆繃起臉。
“……”吳知枝無奈，只好說：“那行吧，你幫我一起去櫻桃芯。”
蘇北於是就滿意了，拿了筷子幫忙做事，又做了一會，他忽然感覺自己挺賤骨頭的，明明可以休息安逸安逸的，非要上趕著來幫忙做事，不討好還不討巧，重覆的枯燥動作，讓他無聊得想睡覺。
吳知枝看他一眼，“困了？”
“沒有！”他打起精神來，坐正身子，卻因為實在太困，打了個哈欠。
吳知枝笑，“算了，困了你就休息吧，我們來就好了。”
“不困，我還能堅持。”他死鴨子嘴硬。
吳知枝就不再理他了，跟賀希言對視一眼，都無奈的笑了。
接下去幾天，吳知枝每天都很忙碌，早上做荔枝，下午做草莓，三餐還要幫忙下廚，忙到飛起。
不過做這些事情，都是她心甘情願的，蘇奶奶的果園太龐大了，什麽都有，蘇智民跟宋慧芳不想這個果園落寞，便打算，請一些專人來培植果園，然後做一個水果鏈生意，賺錢不賺錢的不重要，主要是想保住蘇奶奶一片心血。
回去的那天，吳知枝去隔壁的老張家買了一些山崖蜜，山崖蜜的產量很少，價格也高，但吳知枝想做成一些送長輩的參蜜，便咬咬牙買了好幾罐，還買了些山村人家自己做的臘肉臘鴨，農家雞蛋，這些都是好東西，她打算著帶回去，犒勞一下家人的胃，當然，也給蘇家買了一份。
宋慧芳感動壞了。
臨走之前，宋慧芳也在村裏買了好多雞鴨豬牛肉，山間的東西都是純天然的，外面比不了，一輛車不夠裝，她還多叫了一輛，搬了很多果醬果酒果幹出來，她都提前分好的了，分成了三份，到時候他們家拿一份，吳知枝一份，賀希言一份，每年都是這樣分的。
車一路往前開，很快就離開了山間，前往朝城。
幾個小時路，下午就能到。
吳知枝拿出手機，發短信給陸焉識：【我今天回來了，你哥們過來沒？】
上了車，信號就好多了，信息一下子發了出去。
陸焉識很快回覆：【來了，昨天來的。】
吳知枝微笑：【那今天有出去玩嗎？】
陸焉識：【今天沒有，昨天倒是出去吃過飯了。】
吳知枝：【那他們開心嗎？】
陸焉識實話實說：【他們挺嫌棄這裏的。】
吳知枝差點忍不住笑：【沒辦法了，朝城就這個樣，是比不得你們大城市了。】
陸焉識：【我也是朝城的，娶雞隨雞，娶狗隨狗。】
吳知笑得身子直顫：【滾！你才是雞！】
☆、266 （3更）
陸焉識：【冤枉啊，青天老大爺！這只是個比喻句。】
他還模仿起了包青天的劇情。
吳知枝嘴角微微抽搐：【你就是雞！】
陸焉識：【……看來這個梗過不去了。】
吳知枝：【你，雞。】
陸焉識：【……打死你信不信？】
吳知枝：【有本事你就來。】
陸焉識：【我用不著去，幾個小時後，你就會自己乖乖出現在我面前，到時候，我就……】
吳知枝：【殺人滅口啊？靠！早知道今天不回來了。】
陸焉識：【不行，必須回來，在不回來，我殺過去找你了。】
就差說一句：老子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吳知枝看著這條短信，悄然笑了起來，這個小子，心意還真是直白啊，讓人消融在裏頭，就很難在出來了。
她不著邊際地思考，晚上給他做幾個愛吃的菜好了……
下午四點半，蘇智民的車停在吳記門口。
吳知枝從車上下來，宋慧芳跟蘇智民也跟著下來，進屋跟吳媽媽打了個招呼。
吳媽媽坐在裏屋看電視，貴客忽然到訪，她放下遙控器，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有些局促不安。
常叔不會說話，但挺有眼色，把學習桌上的茶具搬進裏屋，打開了風扇，默默添水泡茶。
陸焉識跟吳安安都不在家，吳知枝問吳桐，“陸焉識呢？在樓上。”
“沒。”吳桐說：“焉識哥帶安安去剪頭發了。”
吳知枝點點頭，想了想，轉身進儲物房裏拿糕點出來招待蘇智民一家人。
宋慧芳卻伸手阻止了她，“不用啦，知枝，鍥媽跟鍥爸就是進來跟你媽媽打個招呼，馬上就走了。”
“我就是去拿點糕點，不麻煩了。”
“真的不用了，喝杯茶就好了。”宋慧芳笑容隨和，看著促局不安似乎不知道怎麽招待他們好的吳媽媽，頗有親和力的誇獎了吳知枝幾句。
吳知枝年紀小，被人當面誇獎，有些害羞。
吳媽媽也是一副接不上話的樣子，就跟著宋慧芳的話笑。
幾個大人坐在一起，沒什麽共同話題，氣氛尷尬得要死，只有玻璃茶壺裏的水在沸騰，還有常叔沖茶的水聲。
宋慧芳跟蘇智民喝了杯茶，見時機成熟了，便起身告辭。
吳媽媽想送他們，被蘇智民攔了一下，“不必了，您送到這裏就可以了，好好休息吧。”
氣氛尷尬，但還算和諧。
吳知枝對吳媽媽說：“媽，我出去送下師父師母他們。”
“好。”吳媽媽笑笑，其實心裏的自卑的，這樣的貴客到家裏來，他們卻沒什麽可招待的，有種擡不起頭的卑微。
吳知枝看得出吳媽媽的心裏想法，拍了拍她的手背，送蘇智民和宋慧芳出去了。
蘇北跟賀希言從車上搬了幾箱東西下來，此時已經擺在門店了。
吳知枝驚訝片刻，對宋慧芳說：“師母，這些不用的啦，你們留著就好，我自己也買了些東西回來。”
“你買的是你買的，師母給的，是師父師母的心意，懂麽？”這個家，雖然沒窮到家徒四壁，可上有年邁奶奶，殘疾媽媽，下有自閉弟弟，幼小妹妹，宋慧芳怎麽看，都怪心疼的。
“真不用啦……”吳知枝推拒，想把東西搬回她車上。
宋慧芳擰起眉來，很不高興地說：“在山裏的時候，你天天幹活，一刻沒閑過，師母也沒跟你客氣過。所以，這些東西都是你應得的，而且，都是不要錢的，你就是不要，師母家也吃不完啊，你就拿著吧。”
吳知枝覺得有點尷尬，可是宋慧芳非讓她收下，不要就是看不起她，吳知枝不想跟師母鬧不愉快，就把東西收了，三大箱東西，全是一些果醬果幹果酒什麽的，她不太好意思，就到儲物櫃裏拿了兩瓶液體紅糖出來，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沒添加什麽，健康養生。
宋慧芳收了，知道她一片孝心，摸摸她的腦袋，上了車。
蘇北臨上車前，扭頭對她說：“我走了，下回再來找你玩。”
宋慧芳坐在車裏，聽見兩個孩子說話，還探出頭來，笑吟吟地望著兩個即將成年的孩子說話。
被人盯著，吳知枝覺得更尷尬了，蘇北這麽說話，等下師母誤會了就不好了，她縮住腳趾，輕聲說：“你要找我玩就直接過來好了，我天天都在家的。”
“好啊，找時間跟希言過來。”他笑容燦爛。
宋慧芳也笑得很滿意。
吳知枝忽然就覺得很不自在，師母這姨母笑表情，什麽意思？該不會真的以為她跟蘇北有點什麽嗎？
人走後，吳知枝就把東西搬進儲物櫃裏，該存封的存封，該凍冰箱裏的就凍冰箱裏，剩下一些新鮮菜什麽，她拿到水槽裏洗洗。
“姐姐！”吳安安的聲音，人沒到，聲先到。
吳知枝笑了笑，轉頭，就見那抹熟悉的高大的身影，牽著吳安安的手一起回來。他穿著黑色T恤，簡單灰色短褲，白深綠倒鉤AJ鞋，冷冽張揚。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笑笑，走進店裏，唇角一抹深深的弧度。
吳知枝也跟著笑，還沒說話，就一個勁的傻笑，“剛到沒多久，還在收拾東西呢。”
“要幫忙不？”
“都收拾完啦。”
“哦，好吧。”他靠在竈臺上，漆黑的眼睛仍盯著她，“好像黑了。”
“天天曬太陽，肯定會黑啊。”把手洗好，她用毛巾擦幹，走了出去，“姜笙他們呢？”
“在酒店呢，嫌天氣熱，躲在酒店裏吹空調，晚上才肯出來。”
“你的朋友全來了嗎？”
“沒有全，就是關系好的那幾個都來了。”陸焉識見店面只有吳桐一個人，小聲地對她說：“先去下樓上。”
“幹嘛？”
“上去在跟你說。”他引誘她上去。
等上了二樓的樓梯，陸焉識便下意識往下看，見一樓吳媽媽跟常叔都在看電視，沒人註意到樓上，便一把摟住了吳知枝的腰。
她楞了楞，瞪大眼睛，“幹嘛啊？會被看見的。”
“不會，沒人註意樓上。”他湊過去，捧著她的臉，就把她逼到在墻角，困在墻壁和他之間。
“餵餵，外婆還在房間裏呢。”
“她老人家聽不到的，我已經好幾天沒見你了……”他壓低嗓音，很委屈的樣子。
每次要幹壞事就這副樣子，臭不要臉。
“嗯？”他湊過來，趁她不註意，啃上了她的臉。
吳知枝瞪大眼睛，幾天不見，這個‘不可描述’熱烈過了頭，還咬破了她的‘不可描述’，嘴裏充滿了血腥味。
吳知枝一開始是有些忐忑的，漸漸就沈淪了下去，有些不知今夕何夕，浮浮沈沈，像踩在棉花裏，上浮不到頂，下踩不到底……
兩人抱在一起。
理智沒有了，顧慮也沒有了，只剩下彼此的感受。
陸焉識得寸進尺，想把她整個人抱到樓上去，可就在這個時候，吳外婆的房門動了。
吳知枝心口血液頓時凍住了，一把將他推開，跑上樓去了。
陸焉識：“……”
這女朋友！忒沒義氣了，要跑，不會拉上他一起嗎？竟然就把他丟下，還推了一把，害得他倒退了兩步，鬧出了些許動靜。
等站穩，就對上了吳外婆蒼老渾濁的眼睛。
“是吳桐嗎？”吳外婆慢吞吞開口。
陸焉識怔了一下，笑起來，“不是的外婆，我是焉識。”您孫女婿啊。
“焉識？”吳外婆想不起他是誰，站在原地，回憶了很久。
陸焉識走下來，扶著老人家枯槁的手臂，“外婆，你這是要去哪裏？我帶你過去啊。”
“屋裏沒水了，我想叫吳桐給我倒壺水進來。”
“我去幫你倒，外婆，我們先回屋裏吧。”陸焉識把她扶回房裏，老人家年紀大了，最好是少走動，怕摔傷什麽了。
進了吳外婆房間，陸焉識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瞬間皺了皺眉頭。
這大概就是是傳說中的老人味了，不大愛衛生導致的。
他給吳外婆倒了一壺水，又陪她說了幾句話，才以學習為由回到了樓上。
☆、267 老二的女朋友（1更）
吳知枝回到樓上，才發現，房間忽然裝空調了，而她還沒驚訝兩秒，就發現床上躺著個人，正是三表姐吳可星，開著空調，在床上裹著條被子睡得挺香。
吳知枝皺著眉過去，“表姐？”
什麽時候來的？又在樓上睡了多久？她都回來一小時多了，還沒發現，這是早上來的吧？
這吳可星，真當他們家是慈善堂了？
打著懷孕後沒人照顧的由頭，天天上他們家來蹭吃蹭喝，吃喝也就算了，從來都不知道給點錢表示一下，每天吃一碗米粉，一個月下來也要三百了，她沒錢，她們家也沒錢啊，她不能總這樣吧？她又不是她媽，沒錢回去找她自個媽媽啊，二姨非讓她嫁的那家人，現在就自己受去唄。
“啊？是知枝啊，你回來了。”吳可星從床上醒來，整個人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在你們家睡覺太舒服了，還有空調吹，我們家熱得跟個火爐似的，我一點都不愛在那呆。”
“你怎麽不回娘家去？”吳知枝看了眼她的肚子，四個多月，還沒大起來。
“因為家裏沒人啊，我爸媽都要上班，我過去了也是一個人，而且房子在村裏頭，我沒車，過去不太方便，懷孕又不能劇烈運動，不能騎單車。”
“幹嘛不叫你老公送你過去啊？”
“都說家裏沒人啦。”吳可星理所當然一樣，撓撓頭發，說：“肚子又餓了，現在幾點了？”
吳知枝：“……”
吳可星自己看了下時間，“我的天，都五點多了，我都睡了兩個多小時了，哎！懷孕後就是容易犯困，剛睡醒，又覺得有些困了。”
“你婆婆現在還是不照顧你麽？”
“你想多了，她那種人會給我做飯嗎？每天一看見我在家，就叫我打掃衛生，說什麽女兒要賢惠，還說她們那時候的懷孕都要下地幹活，說我就是命好，嫁給她兒子，什麽都不用幹。”
吳知枝：“……”這話聽了想笑。
“切！我嫁給她兒子，我才倒黴了，莊嚴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多，夠幹嘛的啊？要是從來一次，我才不嫁給他呢，你知道嗎？我懷孕後，特別怕熱，我就跟莊榮說，要不買個空調，變頻的，這樣以後寶寶生下來了也可以用，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說什麽了？”
“他說，我這人就是虛榮，不滿足，說天天在家享受還不高興，說我就是見不得他們家安逸總想找些事情跟他吵鬧，還說，我不就是懷個孩子嗎？有那麽了不起，說我裝模作樣。說他媽又不是沒懷過孩子，也沒見像我這麽金貴，你看他說的這些話，我給他生孩子有意思嗎？”
吳知枝嘆了口氣，“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家人不值得。”
吳可星說：“誰知道結婚後會變成這樣呢？我一說給孩子買點什麽，他們就罵我，說我不賺錢，在家幹吃白飯還要求那麽多，說我要總是這麽不滿足就叫我回娘家去叫我爸媽買，真可笑，孩子的東西都叫我媽買，這是他們老莊家的孫子啊，居然叫我爸媽給孩子準備嬰兒車嬰兒床什麽的，真是不要臉。”
吳知枝不知道該說什麽，吳可星結婚也就幾個月時間吧，已經完全變了，說出口的話，句句帶著怨氣，她忽然有一種預感，在這樣下去，不用多久，吳可星就會被這段婚姻折磨成一個深閨怨婦。
她本來是想跟她提提每天在這吃飯要怎麽給錢的事情，畢竟她們家也要生活。
可吳媽媽說：“算了，你表姐也是嫁的不好，沒錢才這樣，你別說她了，幾碗米粉的錢，拿了我們也發不了財。”
吳知枝說話。
吳媽媽又叮囑了一句，“知道了吧？好歹親戚一場，她過得不好，我們都幫襯一些，別像媽媽當年一樣，過得苦，連一個肯幫忙的人都沒有。”
她大概是覺得同病相憐，人一旦到了一定年紀，就會變得慈悲心很重。
吳知枝不想吳媽媽不高興，就沒說什麽，依著她去了。
吳可星走後，吳知枝回到三樓，把行李拎了上去，對面的房門關著，隱隱約約傳來音樂聲，估計是陸焉識在裏面寫歌。
吳知枝推門，門沒關，一小子就打開了。
陸焉識坐在一張白色藤椅上，懷裏抱著把吉他，在試音。
這張白色藤椅也是之前沒有的，她楞了楞，走進去說：“新買的椅子？”
“嗯。”他回答，繼續偏頭感受手中的吉他音。
吳知枝知道，他這是忽然進入創作狀態了，寫歌跟寫作都是一樣的，忽然碰到一個靈感，就會立刻去把它記錄下來，不然靈感跑了就不再來了。
她沒敢說話打擾他，坐在他身邊，隨手拿了本書過來翻，等他寫完。
隨手翻到的書，是一本全英文原版小說。
她試著翻了幾頁，看得磕磕碰碰，以她的英文水平，來看這種級別的書還是太艱難了，嘆了口氣，她放下，又換了一本雜志來看。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到八點半，吳知枝聽到樓下安安在喊：“哥哥！姐姐！可以下了吃晚飯了。”
吳知枝回過神來，陸焉識坐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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