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是秦霜的。”蔣青弈表情無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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癆的本性,給陸焉識講起媽祖廟的事情,“這地方,你之前也來過了,平時雖然也有人會來,但都不像今晚這麽熱鬧,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雖然興趣缺缺,但是想跟她說話,所以順著她的話問下去。

“因為今晚是媽祖娘娘的生日,就在這裏。”吳知枝指著一間門外已經擠滿了在等待媽祖正殿開放的人,“這是媽祖正殿,現在還沒十二點,所以媽祖正殿還沒開放,等今晚十二點媽祖正殿一開放,那群人就會全部湧進去,去爭搶第一炷香。”

陸焉識看了一眼,那兒人很多,多到難以想象,光是看一眼就知道絕對擠不進去,“第一炷香有什麽好處?”

吳知枝聳肩,“就是求願啊,大家普遍認為第一炷香媽祖娘娘會先註意到,這樣的話,他們的願望就會早日實現了。”

“那你等下去不去搶?”

“搶不到的。”吳知枝說:“這些人從今天早上六點開始就等在這裏了,中途都是叫人送飯過來的,壓根都不離開,我們怎麽搶得過他們?”

“厲害。”除了這句話,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了。

吳知枝帶陸焉識七拐八繞,終於到了媽祖正殿外面,她把桃糕擺在供奉桌上,取了三根普通的香火給陸焉識,自己手上則是貴的那三根,所謂價格,就是從體型上表現的,陸焉識手中的香火,就是最普通的那種,一包一元裏面有二十根那種,而她手裏那三根香火,比手指頭還粗。

陸焉識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香火,在看看她的,這是典型的小巫見大巫啊,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為什麽差這麽多?”

“一百倍價格的差距,你說呢?”

“所以你手上那三根是?”

“五十,一根五十,三根一百五。”

“哇哦。”他一點都不真誠誇了一句,“好貴哦。”

“……心誠則靈,別亂說話。”因為是關於媽祖娘娘的,所以吳知枝並沒有跟他拌嘴,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四十二分了,媽祖廟很快就要開了。

吳知枝對他說:“媽祖廟馬上要開了,我們過去那邊點香火。”

“你不是說爭搶不到的嗎?”

“我們不爭。”她說著,帶他到人聲鼎沸的點火臺排隊點火。

那兒圍的全是人,陸焉識看了其他人手中的香火的一眼,都是很精美的那種,有些則跟吳知枝一樣,是那種很大條的香火,就他手中的香火最普通。

媽祖節,比他想象中要隆重很多,這個感覺,就像參加大明星的演唱會似的,到處都擠滿了人,好不容易輪到他們點火了,陸焉識剛伸手想點香火,就被後面伸來的一只手嚇了一跳,後面那人大概是著急想點火,是位大媽,一只手撐在陸焉識背上,把他驚得不輕,他特別反感別人的觸碰,所以當下就冷著臉擠了出來,火都沒點。

可他剛想往外走,手裏的香火就被吳知枝給搶走了,她在人群裏冒出個漂亮的笑臉,說:“我來幫你點。”

一方面,見他被大媽摸了很想笑,另一方面,擔心他在不點火就沒時間了,還有幾分鐘就十二點了,後面在等待點火的人都開始有點急躁了。

眼前一片點香火的,各種煙霧繚繞,熏得人眼睛生疼。

陸焉識受不了這種嗆得人快不能呼吸的感覺,捂住高挺的鼻子,說:“我去後面等你。”

“好。”吳知枝應了一聲,繼續奮力點香火,可惜她的香火個頭大,點火卻困難,她在那點了半天,只燃起了半根。

陸焉識擠出人群。

到後面人少一點的空地等她。

由於接近十二點,幾乎所有人都點起了手裏的香火,頓時,全世界滿霧繚繞,連人的臉都快看不清了,被白霧氤氳得有些模糊。

陸焉識覺得這兒的空氣很糟糕,便站遠了一點,站在一塊石頭上面。

滿視線烏壓壓的腦袋,讓他有一種新年倒計時的錯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知枝終於帶著點好的香火回來,被人擠得滿頭大汗,她卻笑得很開心,明眸皓齒,“可以了,快拿著,到那邊去!媽祖廟要開了,快!”

她催促著他往回走,站在放桃糕的供桌前,這兒也聚了一大群人,但沒有媽祖正殿那邊人多,這兒離那兒還是有點距離的。

“不是說要進香嗎?”陸焉識問。

“對。”吳知枝看了眼時間,笑起來,“時間到!”

隨著她這句話落地,頭頂煙花齊放,連同著砰砰砰的禮炮聲音,媽祖聖典正式拉開帷幕。

媽祖正殿的朱漆大門緩緩啟動,外頭的人卻已經等不及了,只待門開了一條小縫,就吼叫著往裏面擠,開門的兩個義工被擠得差點壓在門後去了,一群人瘋狂的沖進正殿內,就像是要去搶奪什麽稀世瑰寶一樣。

中途有人跑不穩摔在地上,卻沒有人管,一群人瘋狂踩踏過去,跟著沖進殿內,死也要爭第一炷香!

陸焉識看得有些懵。

上一柱香,用得著這樣嗎?

他不知道的是,每年媽祖節的瘋狂程度,都會上當地新聞的。

“跪!”耳邊是吳知枝提醒他的聲音。

接著,他的衣角被拉了一下。

陸焉識回過神來,身邊已經跪了烏壓壓一片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香火,閉著眼睛,虔誠的許下心中的願望。

吳知枝垂著睫毛,輕輕地在心底裏許願,“希望店裏生意紅紅火火,外婆長命百歲,媽媽身體健康,吳桐自閉傾向轉好,吳安安平安長大,還有,吳明勇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去,以後不要再來打擾她們了,還有還有陸焉識,希望他越長越俊,成績好好的,不要老是生氣……”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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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心機BOY陸焉識

她許了許多許多心願,每一件,都是誠心的。

等許完願,她笑起來,睜眼,卻發現陸焉識壓根沒有跪下。

她微怔,擡眸望他,“你不許願嗎?”

“許什麽願?”他長身玉立,他是無神論者,看著眼前的熱鬧場面,只覺得滑稽非常。

“什麽都可以啊。”她說:“就像你過生日對著燭光許願那樣,什麽都可以。”

“我沒什麽願望。”

“那就祝自己前程順利,一生錦繡。”她用力把他拉下來,看著他手裏已經燃到一半的香火,催促道:“快!你手裏的香火只剩一半了。”

眼睛明凈,每一句,也都是真心的,關心他的。

陸焉識無奈,“可是我不知道許什麽願?”

“那就許我吧,靠了!剛才我念了一通,忘記許自己了!”她撅著嘴,小臉怨念。

陸焉識哭笑不得,“哎,真的就是豬腦袋,行吧,你要許什麽,你告訴我,我幫你報上去吧。”

“隨便隨便,祝我越來越可愛就行了。”

“……要點臉行嗎?”嘴上嫌棄著,身子已經誠實地跪了下去,罷了,既然來都來了,就許一個願望好了。

他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

“但願我與你,能永遠這樣開心。哦,還有,希望無知越來越美麗可愛,但……”他停頓了片刻,頗有小心機地補了一句,“最好這種美麗可愛,只有我一個人能看見。”

許完願,他睜開眼睛,吳知枝拉著他站起來。

他有些奇怪,“許完願不去進香嗎?”

“等一會吧,裏頭現在估計還沒熱鬧完,我們等媽祖娘娘出來了在進香。”

“出來?”陸焉識被驚悚到了,“真人啊?”

“當然不是啊。”她笑起來,眼珠明晃晃的,“是媽祖娘娘的金身。”

所謂媽祖娘娘的金身,就是一尊坐鳳帽媽祖金體,被擺放在一個玻璃展示櫃裏,由64個人擡著,從正殿裏慢慢往外走,今晚,媽祖金體會游城一圈,從黑夜到天明,連續三天三夜。

媽祖金體一出殿外,外面又是一片跪的,還有人沖到金體前面,不讓鳳攆走動,就跪在那裏叩頭許願。

但很快就被維持秩序的管理人員拖走,大家可以跟著鳳攆走動進香,但是不能擋道。

“我們去進香。”吳知枝拉過陸焉識的手,擠過層層人群,把香送到了寶鼎前面,放了進去。

陸焉識的手被她牽住,腦袋飄飄忽忽,只感到她的肌膚很涼,像冰絲綢緞,手感異常的好。可惜只有短短的一瞬,因為很快吳知枝就放開了他,大喊:“快!進香!”

明明是熱鬧非凡擠得全是人的場面,他卻覺得異常安靜,定定凝視她的臉,唇角浮起淺淺的笑意。

吳知枝一臉像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這時候笑什麽啊?瘋了吧?

她生怕鳳攆走了,眼疾手快搶走他手中的香火幫他插進去了,千鈞一發,終於成功。

吳知枝松一口氣的同時還喜出望外,“幸好趕上了。”

否則鳳攆走了,這願望就等於白許了,得下次再來才算數了。

“那現在還要幹嘛?”跟著吳知枝目送媽祖鳳攆離開,陸焉識雙手插兜,問她。

“就回家啊,還能幹嘛?”她微笑,把供桌上的桃糕收起來,還順便問了一句,“吃嗎?”

“給我一塊吧。”

“可是你剛拿了香,手臟耶。”

“……靠!那回家在吃吧,走!”

回家時,走在路上,時間已經十二點多塊一點了,但外頭還是異常的熱鬧,到處都是小吃攤販,就像晚上七點似的,頭頂的煙花聲一聲接著一聲,把整個天空都炸亮了,砰砰聲不絕於耳。

路上到處都是燈籠,謎題,陸焉識笑著說:“這節日,搞得真像中秋節。”

“我們這的中秋節不是這樣的,也沒今晚這麽熱鬧。”媽祖節是朝城最熱鬧的一個節日,比春節都隆重。

“那在我們那,就中秋節比較熱鬧點。”

“你們不過媽祖節的是不是?”

“嗯。”

兩人走了一段,忽然,吳知枝停在一個小攤子前,“買點吃的吧?”

“你要買什麽?”陸焉識看了眼小攤,上面擺滿了水果,都是切好去皮的了,串在一根長牙簽上面,看著還挺好吃的。

“繞繞糖,你吃過嗎?”

陸焉識搖頭,“沒,是什麽東西?”

“等會你就知道了。”她笑著,扭頭去問頭發白花的老板,“大爺,你這有沒有繞繞糖?”

“有,小姑娘,要多少錢?”

“一塊錢的,兩串。”

大爺拿兩根牙簽從旁邊的容器了繞了一塊糖出來,遞給她。

吳知枝接過,看了一眼,“大爺,這糖怎麽那麽小,以前都很大一塊糖的啊。”

“物價漲啦,糖也貴了嘛。”大爺笑笑,又繞了一份,遞給了陸焉識,兩個人一起來的,買兩份,那就肯定是一人一份嘛。

陸焉識有些懵逼地接過,看了眼旁邊的吳知枝,她已經在邊繞邊吃了,漂亮的手拿著兩根牙簽,把上面的糖繞來繞去的,然後一口吃進嘴裏,拉出了很長的糖絲。

他看得直想笑,拿出兩塊錢還給大爺,然後學著她的樣子,把糖繞了繞,一口咬進嘴裏。

滿嘴甜膩,又甜又沾牙,他好不容易用舌頭把糖弄出來,又黏進另一邊的牙齒裏去了,吃得他眉頭直皺,忍不住問吳知枝,“這糖有什麽好吃的?沾牙死了。”

“哈哈,陸焉識,你是不是每見到一種沒見過的東西都要吐槽一次啊?”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這糖的好吃點在哪裏?”

“一種兒時的記憶吧,現在除了媽祖節,其他時間都吃不到這種繞繞糖了,早已經失傳了。”

聽到這裏,他就沒在說什麽了,就好比他懷念奶奶爺爺一樣,可惜兩老已經不可能在回來了,只能成為一種緬懷的記憶。

“其實,今晚還是挺熱鬧的。”快到家門口時,他說了這句話。

吳知枝扭頭來看他,笑了,“明晚更多人。”

“哈?”

“今晚只是剛剛開始,由於時間太晚,有些小孩就沒有出來,明晚才是出來人最多的時候。”

“那肯定很熱鬧。”其實他喜歡這種感覺,可以跟她出來逛逛,就像約會一樣,有一種可以光明正大出來甜蜜的理由。

“嗯,不過明晚我不出來啦。”

“那要幹嘛?呆家裏?”

“做生意啊小子,還有,欠你的那頓燒烤,明晚要來搞了。”

他眼睛一亮,笑起來,“啊,其實也很久沒吃燒烤了,真有點懷念呢。”

“明晚管夠。”

回到家裏,今晚生意不錯,吳桐跟吳安安兩人在招呼客人。

吳知枝依然是遮遮掩掩跑進去。

陸焉識則過去幫安安一起招待客人,也幫著吳桐端米粉,很快就搞定了店內一眾吃夜宵的客人。

吳知枝回到樓上,換了黑色的運動服,又把頭發紮起,戴上一副黑框眼鏡,才回到樓下。

客人已經招呼好了,陸焉識讓她坐著休息一下,她點點頭,把剛才供奉的桃糕拿出來,給吳桐跟吳安安吃。

幾人去洗手,聚在學習桌上吃桃糕,吳知枝問安安,“安安,媽媽睡了沒有?”

“還沒呢。”

“那你給媽媽拿點桃糕進去,外婆就不要了,她年紀大了,不適合大晚上的吃糕點。”

“行。”吳安安給吳媽媽挑了幾塊桃糕進去。

吳桐跟陸焉識吃得津津有味的,一塊接著一塊的吃。

吳知枝拿過他今晚在填的卷子,瀏覽一番,很安慰地笑了,“不錯不錯。”

“你看得懂嗎就在那裏說不錯?”陸焉識無情地嘲笑了她一句,把她手中的卷子扯走了。

“……”吳知枝瞪他,“靠!我誇獎一下吳桐勤奮不行嗎?作業那麽快就寫好了。”

“那你呢?你作業什麽時候寫?”兩人看著同一張卷子,頭與頭之間的距離挨得很近。

“……你管我什麽時候寫?”

“作為同桌,關心你一句唄。”他看著卷子裏的答案,頷首,“是不錯,吳桐,你最近進步了不少。”

聽到這句話,吳知枝比吳桐還高興,雙目一亮,映著吳桐面無表情的臉,“不錯啊,吳桐,姐姐以你為驕傲。”

吳桐似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唇角緊緊抿著,像是在別扭的樣子。

陸焉識也鼓勵他一句:“再接再厲。”

吳桐點了點頭,好像在說:嗯。

吳知枝笑了,吳桐果然很聽陸焉識的話,只要他開了口,吳桐就會點頭,比對自己的冷淡反應好多了。

沒多久,桃糕就吃完了,陸焉識去樓上洗澡。

等在下來的時候,吳桐已經不在了,可能是被吳知枝趕上去睡覺了,而吳知枝在接電話,“啊?你今晚不回來啦?你去哪了?你跟莊榮在一起啊?那樣的話,一起過夜不太好吧?你們現在由還沒訂婚,才認識了不到十天……”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吳知枝抿了下唇,似有些無奈,“那好吧,你自己決定吧。”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吳知枝手裏握著杯辛夷花茶,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誰?”陸焉識坐下,頭發濕漉漉的,剛洗完澡,身上散發著一股好聞的沐浴露香味。

“我表姐。”吳知枝看了他一眼,把桌上另一杯辛夷花茶推給他,“剛吃了那麽多桃糕,喝點茶解解膩吧。”

陸焉識頷首,拿過那杯花茶,喝了一口,氣味甘甜,“蠻好喝的,你自己做的?”

“嗯,花是我自己烘幹的。”她坐著,門店開著,但是已經沒什麽人來了。

陸焉識看了眼墻上的時鐘,顯示淩晨兩點,這時間很多人已經睡了,但她基本會堅持到三點在關門。

陸焉識今天心情好,所以精神也很好,到這點鐘了竟然一點睡意都沒有,索性就坐在她對面,跟她一起品起茶來,“怎麽?你是在擔心你表姐嗎?”

“她都已經決定好了,我有什麽好擔心的?”她喝了一口茶,眼眸垂著,看得出情緒並不高漲。

陸焉識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是因為吳可星,便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那個男的不太好?”

“算是吧。”她抿了口花茶進嘴裏,咋咋舌,“聽起來,感覺不是很好。”

“說來聽聽?”

“不知道怎麽說,就是一種感覺吧,陸焉識,你說一個男的,對一個女孩子說,化妝穿漂亮裙子就是狐貍精,不三不四,女孩子要相夫教子,上孝順公婆,下敬愛老公孩子,一年只能買四套衣服,兩套夏天兩套冬天,然後,吃了他一頓飯就是他的人,必須嫁給他,不然就是欺騙他們的家的感情,你怎麽看?”

陸焉識聽得有些想笑,“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奇葩?”

吳知枝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了,眼睛彎彎的,“就是啊,我第一次聽的時候,反應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他樂了,“這男的真這樣啊?”

吳知枝點頭,“是吧,表姐之前自己說的,她還說本來她自己不願意,但是她爸媽老說那個男的好,老實樸素,以後不會去外面亂來,而且他叫她孝順公婆,證明是個孝子,以後也會對岳父岳母好的,你怎麽看?”

他搖頭,“我說不好,但我覺得挺奇葩的。”

“嗯?”

他挑起唇來說,“大概是穿越過來的吧,清朝人,愛新覺羅氏,要不就是輝發那拉氏,估計。”

“噗呲!”吳知枝沒忍住,笑了,“那不一定是皇親國戚了,不然,就不會阻止她化妝和穿漂亮衣服了,那起碼是一種得體的禮儀嘛。”

陸焉識聽著她調侃,眼角含笑,“那她為什麽要?”

“她爸媽滿意吧。”

“父母包辦的婚姻,哎,這種事……”他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嘆了一口氣。

吳知枝點頭,“相當於賭博,贏還是輸,只能是看婚後開大開小了。”

接下去兩人都沒再說話,可能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靜靜喝著辛夷花茶。

沒多久,一壺茶喝完,吳知枝站起身,“時間到,我去關門。”

她走到門口,外頭街上的店都基本關上了,但是兩旁的燈籠還亮著,遠遠望去,視線裏一片鮮艷的紅,還蠻喜慶的。

陸焉識去拿鐵鉤,想幫她拉門。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大漢搖搖晃晃走到吳記門口,站定,不動了。

吳知枝以為是客人,就擡手阻止陸焉識,反正都熬到三點了,有客人的話,在晚一點關門也無所謂。

陸焉識停下手。

那大漢穿得破破爛爛的,站定在吳記門口,良久,終於邁腳走了一步。

吳知枝看見,他沖自己鞠了鞠躬,隨後比了比要東西吃的手勢。

看樣子,應該是個啞巴。

吳知枝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大概是個流浪漢。

她轉頭去學習桌上倒了一杯水過來,“大叔,你先進來吧,喝點水,我給你煮碗吃的。”

深夜,遇見這種上了年紀的流浪漢,看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她怎能不憐憫?

到竈臺裏,她煮了一碗吃的出來,放在大叔的跟前,“大叔,你吃吧。”

流浪漢看了那碗米粉一眼,裏頭堆得滿滿的,全是香噴噴的肉。

他擡眸瞅了吳知枝一眼,滿眼都是感激的淚,雙手合並,對她拱了拱,好像在說,謝謝。

吳知枝微笑,“沒事,你吃吧。”反正剩下的食物,明天也不能繼續賣了,給大叔吃了,還能日行一善呢。

她把鍋裏的湯擡到外面倒掉,回來時,看見陸焉識進了竈臺內,在幫她清洗砧板碗具什麽的。

她唇角一點點揚上來,“謝謝哈。”

“反正沒事幹。”他背對著她,一邊洗碗,一邊說話。

吳知枝立在他旁邊說話,雙手環著胸,“哎,不用幹活的感覺就是爽啊。”

他笑起來,“忙裏偷閑這種感覺是最棒的,是吧?”

“當然了,你想啊,我每天固定要幹這麽多活,忽然,有些活你幫我幹了,我心裏能不感動嘛?”

那就親我一下。

當然,這句話只是陸焉識的心理活動,內心蕩漾,表面卻一絲情緒不顯,淡淡道:“那就給我捏捏肩好了,感覺有點酸呢。”

☆、135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1更)

“就來!”她擡起兩只手,往上伸,給他的肩捏了兩下,他很不自在,渾身神經都繃住了,而吳知枝因為手擡著,也很酸,就作罷把手伸了回來,“哎,你太高了,我這樣擡著手幫你捏肩手很酸啊。”

“那就算了吧。”他不動聲色躲開,其實,心裏也是相當的不自在,她的手放在他肩上,他便覺得心間乖乖的,肩膀被觸碰過的肌膚也麻成了一片。

這種感覺,不太對勁。

尤其她身上還這樣的香,他怕自己沒控制住,會轉過身去吻她。

沒多久,大叔就吃完了米粉,站在店內,不斷對吳知枝鞠躬,他可能是餓狠了,吳知枝跟他煮那碗超大米粉他都吃過了。

“沒事兒,大叔,你不用謝我。”吳知枝擺擺手,走到冰箱前面,打開,從裏頭拿了些桃糕出來,裝了點送給大叔,“大叔,這桃糕是我們這裏的特產,今兒三月三,送你點吃,高興高興。”

大叔接過,眼眶又濕潤了,開始了新一輪的鞠躬道謝。

吳知枝都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伸手揉鼻子,“哎!大叔你別再謝我了,不然我都要難為情了。”

把大叔送走,陸焉識幫吳知枝拉上了門。

她站在他身後,等他關好了門,便擡手拍拍他的肩,“走吧,上樓睡覺。”

陸焉識低眸看了一眼她的手,冷漠臉,“手拿開。”

吳知枝立刻縮回了手,“哦,我差點忘記你討厭人家觸碰你了。”

陸焉識沒解釋什麽,跟她一起上了樓。

“還是要說聲謝謝的。”吳知枝跟在他身後上樓,心情挺好,“不過那大叔,看著也挺可憐的。”

“嗯。”陸焉識沒說什麽,他對於吳知枝煮米粉給那個流浪漢吃,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無知,挺善良的。

流浪漢的出現,只是個小插曲,可吳知枝怎麽都不會想到,那個已經走了的流浪漢,在清晨又返了回來,手裏拎著她給的桃糕……

吳知枝睡到九點才起來,今天不用上課,媽祖節,就是爽啊!

她伸了個懶腰。

上學狗,最愛這種放假的日子了,連空氣都感覺比平時清甜了不少。

她下床換衣服,對面房裏的吳桐在聽英語磁帶,聲音從門縫裏隱隱約約傳出來。

哈哈哈……

吳知枝忍不住掩著唇笑,陸焉識昨晚三點多才睡,結果早上九點吳桐就在聽磁帶了,這對他來說,肯定很痛苦。

想到那人板起來的俊臉,她更想笑了。

其實,陸焉識長得很好看的,比她見過的,絕大部分人都要俊美。

而且,他來到這,給她帶來了很多希望和美好。

想到這,她唇角不覺揚起,心情美美地進了浴室洗臉刷牙。

到一樓煮了鍋稀粥,她想抄菜,就把卷閘門拉開了,不然油煙出不去,聚在屋裏會嗆死人。

拉開門後,她表情就楞住了。

昨晚那個走了的流浪漢,此時就窩在吳記門口,手裏拎著袋吃剩一塊的桃糕,眼睛緊閉著,很明顯是睡著了。

吳知枝楞了楞,這大叔,怎麽又回來了?還在她家門口睡覺。

而且這三月的天,雖說不那麽冷了,可還是要穿一件薄外套的呀,就這樣睡,真的不冷麽?

吳知枝思考,但最終看在他睡著的份上,她還是沒有選擇過去叫醒他,去裏屋拿了件吳桐已經不穿的舊外套,蓋在那個流浪漢身上。

雖然不知道這大叔經歷過什麽,但總感覺是個可憐人。

可能是因為吳桐的關系吧,幾乎不怎麽說話,從小擔心他會失語的吳知枝,在看見這種聾啞人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憐憫他們。

其實她也怕,怕吳桐將來會變成這樣,無家可歸,又無處可去。

她回到屋裏,洗菜切菜炒菜,熱熱鬧鬧的聲音,香噴噴的味道……今天是好日子,要吃得好一點。

吳知枝做了蔬菜餅,蝦餃,雞絲粥,煎蛋,還切了一盤五顏六色的水果,蔬菜沙拉,擺上桌,就是一餐纖維滿滿的營養早餐。

進了裏屋,她朝樓上大喊:“早餐做好了,睡醒了的就下來吃飯。”

沒多久,吳桐跟吳安安就下來了。

吳知枝去給吳安安倒牛奶,這是她後來買的,吳安安的今年已經六歲多了,可看著一直不如別的小朋友長得好,瘦瘦小小的,顯得那張臉格外的尖,眼睛格外的大。

吳知枝想給她補充一下營養,把牛奶遞給她,“安安,你喝牛奶,以後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杯。”

“嗯!”吳安安乖巧點頭,喝了口牛奶,“好好喝啊,哥哥,你要不要?”

吳桐思考一秒,就點了下頭。

吳安安把自己的杯子遞給他,吳桐低頭喝了一口,點點頭,表示好喝。

“是吧?好好喝哦。”吳安安笑得眼睛亮亮的。

吳知枝見兩人如此友愛,也跟著笑,“兩人別喝一個杯子,姐在倒一杯給你們。”

她去冰箱倒了一杯牛奶給吳桐,問:“你焉識哥哥睡醒了沒?”

吳桐點頭,表示醒了。

吳知枝“嗯”了一聲,這樣她就不用上去叫人了。

吳安安扭頭說:“媽媽也醒了。”

意思讓人上去背媽媽下來。

吳知枝剛想動,被吳桐拉了一下,他讓她坐著,自己上樓去背媽媽和外婆下來。

今天是三月三,外婆肯定也想熱鬧熱鬧的,被吳桐背下來,坐在裏屋看粵劇,吳桐把早餐送進去,又把吳媽媽弄在外婆旁邊,讓她們兩一起看電視,有個伴。

吳外婆雖然有認知障礙,忘記了大部分事情,但精神面貌還是正常的,只是比以前更像小孩子了,看著外頭的天氣,說:“知知,我想吃那個。”

那個,指的是桃糕。

吳知枝聞言,往裏頭看了一眼,“外婆,桃糕放在冰箱裏,我已經拿出來了,要解凍了才能吃,你先吃早餐。”

“好吧。”吳外婆嘆息,像個小孩,歪頭看著粵劇,然後端起手邊燉的爛爛的雞絲粥喝起來。

下樓來的陸焉識,看見了這一幕。

吳知枝握著吳外婆的滿是皺紋的老手,一邊跟她說話一邊笑。

吳外婆亦是憐愛地看著她,偶爾說上一兩句話。

陸焉識看見這老人,就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內心有幾分惆悵。

聽見陸焉識下樓的動靜,吳外婆擡起了頭,一雙渾濁的老眼,望著那個站在樓梯口的美麗少年。

吳知枝說:“外婆,這是我同學,叫陸焉識。”

吳外婆點點頭,笑起來。

陸焉識走過來喊了一聲,“外婆。”

“乖!”吳外婆向他伸手,陸焉識以為是要跟他握手,就伸出自己的手。

吳知枝在一邊看得想笑,“外婆是叫你坐下。”

“哦。”陸焉識坐下。

“長得真俊俏。”吳外婆柔聲細語,見陸焉識笑了,擡起滿是皺紋的手,在他頭頂摸了摸。

陸焉識:“……”

靠!他爺爺奶奶都不敢這麽摸他,這吳外婆……

在看老人家的表情,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拍著他骨節分明的手,似笑非笑的樣子。

陸焉識心裏的怒火掀了一半,就滅在老人家慈愛的眼神裏了。

臉不自在地紅了起來。

“外婆喜歡你。”吳知枝扭過頭,笑著對陸焉識說。

老人家摸完了陸焉識的頭,還來摸他的臉。

陸焉識驚得不輕,但吳外婆的手瘦瘦小小的,枯槁得幾乎沒肉了,這場景,讓他想起了臨終前的奶奶。

總是要教他唱美音的奶奶,優雅得體的高知識分子奶奶,卻在生命的最終,被病魔摧殘得不成樣子。

他閉了下眼睛,在擡起時,眼中出現了幾絲紅血絲,“外婆……”

“乖。”吳外婆摸摸他的腦袋,笑了。

吳知枝扭頭對陸焉識說:“外婆說,她晚上想去媽祖廟看粵劇。”

“啊?她能去?”這年紀,能去那麽擠人的地方麽?

“能的,她身體還算健朗,只是記性不好,可能今天見了你,明天就忘記了。下午兩點我讓吳桐去占個位,晚上陪她去看。”他們這兒,戲棚底下的位置都是要占位的,拿一把自家的椅子去那放著,就沒人會碰你占的位置了,然後晚上就過去看,回家時再把椅子拿回來就行了。

一場戲五個小時,夜間七點開始,十二點結束,不帶椅子的話也看不了那麽久,腿會站麻。他們這人的老人都熱愛看戲,年輕一代就差不多都不愛看了,因為看不懂,

“姐姐,那個大叔醒了!”安安急急忙忙跑進屋裏,“他在……在……”

“什麽?”

“他在門口的水槽邊上洗我們的碗。”

“啊?”吳知枝楞了一下,跟出去看了一眼,就見那個流浪漢蹲在門口的水槽邊上洗他們家的碗,吳桐站在他邊上看著,並沒有出聲打擾。

吳知枝一臉懵逼地走過去,“大叔,你做什麽呢?”

那流浪漢聽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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