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是物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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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剪好了就在這裏等我們。”

“好。”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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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安安的內心(1更)

兩人去了旁邊的漆店,裏頭味道很重,陸焉識難以忍受,拿出自己的口罩戴上了。

吳知枝倒是能接受這個味道,走到裏頭,把自己的設計圖給老板看了下,還報了書櫃的尺寸,要求要好點的水性漆。

老板給她講了一會,她點點頭,老板就去拿她所需的東西了。

一共花費了兩百多,吳知枝要掏錢,被陸焉識搶先付了,“我的書櫃,我自己來付。”

“你早上剛給我一千多呢。”

“你別管。”

她無奈,就沒在說什麽了,“那行吧,走吧。”

兩桶重一點的漆由陸焉識提著,吳知枝拿了一些比較輕的工具,兩人回到理發店裏,吳安安正在跟一個身姿頎長的男子說話,走近一看,才發現是賀希言+。

吳知枝腳步一頓。

思維敏銳的陸焉識已經發現了,側目看了她一眼。

她有些苦惱地皺了下眉,“靠!忘記帶頭套出來了。”

陸焉識:“……”

別人都是怪自己沒打扮完美就出門,她是怪自己出門忘了扮醜。

“姐姐,哥哥,你們回來了。”吳安安喊了一聲。

賀希言望過來。

吳知枝跟陸焉識手裏提了些漆,而且,知枝的頭發變了,爆炸頭沒了,小小的臉是素顏,肌膚白皙,架著副黑框眼鏡,雖然看不清她藏鏡框下的眼睛是什麽樣子的,但總體比以前漂亮多了。

賀希言有些發怔,已經多久沒見過她的素顏了?

大概是從初中之後,就沒在見過了吧?他差不多已經忘了她以前的樣子了,只記得她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很密長,微微向上翹著,晃人心神。

其實他跟蘇北都知道,知枝是個名副其實的美女,只是她總喜歡把自己打扮得不倫不類,他不知道為什麽,也沒有問過,怕唐突她。

“姐,我碰到希言哥哥了,他跟蘇北哥哥在這裏剪頭發。”吳安安說。

吳知枝點了下頭,看向賀希言,他沒什麽表情,那張俊臉常年都是高冷的樣子,“蘇北在樓上洗頭。”

“嗯,真巧。”她點點頭,心裏有些無奈。

“這又是誰啊?”這時,吳可星從身後湊過來,大眼睛裏閃閃發光,都是八卦的味道。

“也是我們的同學。”吳知枝語氣平淡。

“也是那種可以住在咱們家的那種同學嗎?”吳可星表情調侃。

吳知枝楞了一下,表姐怎麽知道這事?目光看向吳安安,吳安安頓時知道自己錯了,低下頭,小小聲地說:“那焉識哥哥確實住在我們家嘛。”

“他住在你們家?”一直沈默寡言的賀希言忽然開口,頗有幾分質問的味道。

吳知枝楞了一下,看向他,表情有些懵,“對,他暫時無家可歸。”

陸焉識:“……”

賀希言:“……”

“就算這樣,也不太適合吧?他是個男的。”賀希言冰冷的語氣裏有幾分敵意。

“沒什麽吧,他是跟吳桐睡一個房間的。”吳知枝的態度不怎麽在意,陸焉識已經跟他們住幾天了,人品啥的都挺好的,還開始幫忙幹家務了,減輕了她不少負擔。

“……”賀希言皺起眉來,還是覺得很不妥,對吳知枝說:“能跟你說兩句話麽?”

“下次吧,還要趕著回去做書櫃呢。”吳知枝下意識拒絕,就是不太想跟他面對面談話。

“你自己在做書櫃?”

“嗯。”吳知枝敷衍一句,想去看下吳安安的頭剪好了沒,轉過頭,就見陸焉識彎著腰,在吳安安耳邊說著什麽,吳安安烏溜溜的大眼睛閃了閃,點點頭。

很快,吳知枝就知道了陸焉識跟吳安安商量了什麽,吳安安說:“姐,我頭發已經剪好了,我們走吧。”

“你們商量了什麽?”她走過來。

“哥哥說,等下回去的時候,帶我去逛一下超市。”安安一臉的開心。

吳知枝看了眼陸焉識,他臉上浮著淺淺的笑意。

其實他對安安也蠻好的。

於是扭過頭去,對賀希言說:“安安剪完頭了,那我們就先走了,還要回去做書櫃。”

“嗯。”賀希言沒在說什麽,低下頭,看自己手中的雜志。

一群人離開,又去了躺超市。

不大的超市門口,陸焉識揉揉安安的小腦袋,說:“去吧,買點你喜歡的,哥哥送給你。”

“餵,也不能買太多的。”吳知枝阻止。

吳安安頓時小臉苦巴巴的。

陸焉識接收到她的請求,看向吳知枝,“難得就出去逛一次,就讓她多買點吧。”

吳知枝皺眉,“小孩不能慣。”

“更不能約束得太嚴重。”陸焉識一本正經的反駁她。

吳知枝楞了一下,陸焉識拍拍安安的腦袋,“走,哥哥帶你進去,喜歡什麽就買,哥哥送你的,跟你姐姐五關。”

“耶!”吳安安高興得像只剛放出籠的小鳥。

兩人進去買東西,吳知枝不想把漆壺什麽的放在超市門口的寄放櫃,便沒有進去,跟吳可星兩人在門口等著。

手機響了,吳知枝拿出來一看,是吳桐發過來的,問他們什麽時候回去。

吳知枝回覆他的短信。

倒是旁邊的吳可星驚了,“啊啊啊!知枝,你居然有手機。”

“這個嗎?”吳知枝回了條馬上回去,說:“這是陸焉識給的。”

“他給你買的啊?”

“不是,這是他退下來的手機,不要的,所以給我們了。”

“真的還假的啊,這個手機看起來很新啊,雖然是去年的款式了,但是價格很貴的,現在還要三千元左右,你姐我都用不起呢。”

“真的啊,我騙你幹嘛?”

“他怎麽那麽大方啊,居然就這樣給你了,人也太好了吧?”吳可星羨慕死了。

吳知枝笑,“他說反正沒用也是放著,不如就送給我了,就是每個月都要教月租,好貴的。”

以一個學生來說,這月租確實算是貴的了。

“你用的是什麽套餐?”

“動感地帶的,陸焉識給我推薦的。”

“一個月得二十幾塊錢月租吧?”

“加呼叫顯示25元。”

“是呢,我就說動感地帶的很貴,我是神州行的,一個月6月的月租。”

“便宜好多呀,不過不是說神州行沒什麽短信贈送,而且打電話話費很貴嗎?”

“笨蛋,短信發完不發就是了,至於電話,那就等對方打來咯。”吳可星讀完高中就出來做事了,在一家女裝店裏做銷售,盡管錢沒賺多少,打扮卻是漂亮的,她每天都可以穿店裏的樣板衣。

店面就在正街那裏,店離吳記不遠,但離她自己家可就遠了,他們這兒雖然是鎮上,但也有一些村的,吳可星的媽媽也就是吳知枝的二姨嫁在一個叫‘吳上村’的地方,跟吳家莊不是一個地兒,但都姓吳,從鎮上去他們家,要騎摩托車十分鐘,騎單車估計就得二十幾分鐘吧,走路就更遠了。

他們這兒的本地人,普遍姓‘吳’‘徐’‘蘇’,本地三大姓氏。

“哦,原來是這樣。”

很快,陸焉識就帶著吳安安出來了,吳安安懷裏抱著一大袋吃的,有些拿不住了,還是陸焉識幫她拿的。

吳知枝眉頭一皺,把吳安安叫到了一邊,“安安,你怎麽回事?焉識哥哥禮貌性跟你說幾句客套話,你就買了這麽多?你知道這得花多少錢嗎?”

“你別總是在孩子面前提錢。”陸焉識站在她們後頭,表情有些黑沈,“她買的不多,就兩條巧克力,還說其中一條要分給吳桐,其他都是我自己非要買的。”

吳知枝楞了楞。

陸焉識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你知道剛才她進去,做了什麽嗎?”

吳知枝仰眸。

陸焉識說:“她進去後,只拿了一條巧克力,其他都是只摸一摸,我叫她拿她也不拿,我就問她,為什麽不要,難道不想吃嗎?她說她覺得這些很貴,不想買,怕你不高興,她說買一條巧克力回去跟哥哥一起吃就好,哥哥最喜歡吃巧克力了。”

吳知枝的心一揪。

陸焉識接著說:“你說你不想安安長大像你們其中一個人,她確實不像,她現在已經繼承了另一個問題,自卑。”

吳知枝一震,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攪成了一團。

“就算你們真的沒錢,也別總是向幾歲的孩子傳達這個觀念,她這麽聽話懂事,其實就是被這些觀念導致的,一點都不像幾歲的孩子。”

吳知枝聽著他的話,心臟一抽一抽的,宛如刀割,一句話都回答不上來。

是啊,她從小就是這麽長大的,在吳麗琴這些‘我們家沒錢’‘我們家很窮’‘省著點花’‘這些都是媽的血汗錢’話下,長成一個又能幹又懂事,卻又自卑小心翼翼的孩子。

她一直都不想承認自己自卑,所以更加努力拼命的去幹,想用自己的能力,改變吳桐跟安安的未來。

可是不知不覺中,她又把吳麗琴對她的教育傳遞到兩個小的身上去了。

如果陸焉識不說,她根本意識不到這是個嚴重的問題。

口口聲聲說著不想安安以後跟她一樣,但其實安安,一直在走她的老路……

這一刻,她的心情內疚極了。

回到家裏,吳知枝一個人躲去後院噴漆,她拿了一些報紙,墊在木板的下面,以防色漆噴到地面上。

拿著噴壺,她面無表情,先是把木板噴上一層底漆,接著等二十分鐘,用砂紙仔細打磨表面,然後開始噴水性白漆,噴到就坐在那些盆栽哪裏,支著下巴長久的沈默著。

陸焉識去了後院兩次,她都沒什麽說話的欲望,他知道她可能在思考事情,就沒有打擾她,跑去樓上寫歌了。

隱隱約約的,能聽到他房裏傳來吉他音或電子琴音。

吳知枝聽了片刻,嘆了口氣,繼續噴漆,反覆噴漆風幹在噴漆,第四遍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木板正在等第四道漆風幹,這個過程比較久,吳知枝把最後一道油漆準備好,就坐在後院的黑暗中,仰望著星空,連後院燈都沒有開。

“姐姐,可以吃飯了。”吳安安出來後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情。

吳知枝見她這樣,心裏更內疚了,招了招手,把她喊過去了。

吳安安從黑暗中走到吳知枝身邊,她擡手,就把她攬住了,不說話,就緊緊攬著她。

吃過晚飯,吳知枝沒上最後一道油漆,而且騎著單車出去了。

誰都不知道她出去幹嘛了。

陸焉識搬了一堆書下來給吳桐,告訴他,這些是比較重要的書類,叫他要好好看看。

吳桐點點頭,表示明白他的意思,拿過一本書,在燈下看了起來。

吳媽媽跟吳安安在招呼客人。

過了九點,吳知枝才趕回來,店裏沒什麽人,她提著一個小袋子進裏屋,喊樓上的安安,“安安,你睡了嗎?還沒睡就下來一趟。”

“還沒呢,我剛剛洗完澡。”吳安安從樓上跑下來,懷裏抱著吳可星送她的小公仔,愛不釋手地撫摸著。

吳知枝笑了一下,把手裏的袋子給她,“這是姐姐給你買的,看看喜不喜歡。”

吳安安掀開袋子,裏頭是兩副卡通小發卡,她笑了起來,“喜歡。”

吳知枝笑了,因為內心愧疚,所以出去買了個小禮物哄她。

“姐姐,你等一下。”吳安安拿著小發卡上樓,然後又跑下來,手裏捏著條巧克力,“這個給姐姐,好吃的。”

吳知枝莞爾,接了過來,“謝謝安安了。”

“不客氣。”她心情很好,還在吳知枝臉上吻了一下,才上樓去寫作業。

吳知枝回到後院,心情好了不少,把木板最後一道清漆上了,放在風口處,晾幹。

這是最後一道工序了,放在後院風幹三日,就可以拿到樓上組裝了。

“喝茶嗎?”身後有人問他。

吳知枝回頭,陸焉識坐在後院門口,手裏捧了杯熱茶。

她在收拾東西,聞言點了點頭,“好。”

陸焉識回屋沖了一杯茶給她,這茶葉也是寄過來的,還有一罐磨成粉末的咖啡豆,估計是想給學習時提神用的。

徐曼這點確實有心,但他更相信,這是徐曼秘書的體貼熨燙,而不是徐曼自己想到的。

“晚上出去幹嘛了。”把熱茶端給她,他問。

吳知枝拿著茶杯坐在院子裏的凳上,“給安安發卡去了?”

“內疚?”

她許久沒說話,手裏的茶杯漫著熱氣,她緩緩喝了一口氣,垂眸,“你說得很對,我不應該總是束縛安安的行為,她還只是一個孩子。”

“你也沒有錯,你才十七歲,怎麽可能懂教育。”

“那你怎麽就懂?”

“我看過這方面的書啊。”他坐在她身邊,喝著茶,晚風裏的他嗓音很低沈,“我對很多事都很感到疑惑,一旦疑惑了,我就會深究。”

“證明你的思維比別人更加敏銳的,對知識有一種本能的渴望。”

“你這麽誇我,我會自戀的。”

她笑起來,“我說真的。”

“其實安安的心裏狀態,你要是想知道,也不難。”

“嗯?”她扭過頭來,看著他俊美的側臉,“你有什麽好提議。”

“幼兒園的學生不是每天會跟老師互寫日記交流心情嗎?你去看一下她那本本子就知道了。”

“對哦。”吳知枝眼睛一亮,站起來,“我去看看。”

“餵。”陸焉識喊她,唇角漾著笑意,“書櫃你弄好了嗎?”

“好啦,等三天後,我幫你組裝上去,效果絕對美得不要不要的。”

“真的還假的啊?”黑暗中,他並看不清那些木板現在怎麽樣了,不過就算結果很醜,他也不會拒絕的,這是她每天精心雕刻的心意,他深深的感受到了,這個書櫃,就算醜,也裝了滿滿的愛。

吳知枝去裏屋拿吳安安的書包,躲在燈下看她跟老師的日記交流,這份交流其實也是老師想讓家長看見了,以便了解自己孩子的心裏狀況。

------題外話------

時間更昨天一樣,今天依然是2萬更,然後明天開始一萬了哈,麽麽噠愛你們!

☆、127 心中甜蜜(2更)

吳知枝瀏覽了幾頁,心裏就更愁了。

書中,吳安安的描述全是關於吳桐的。

因為哥哥不正常所以要對哥哥好……

什麽都要讓給哥哥……

哥哥太可憐了需要大家的關愛……

全是這樣的心情。

吳知枝越看越心驚,到了後面,簡直想哭出來,安安跟她的心情是完全一樣的,因為吳桐的不正常,導致她們兩都覺得什麽都應該是吳桐的,要對他好,她這樣想也就罷了,可是安安只是個幾歲的孩子啊。

吳知枝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心情很覆雜壓抑。

吳知枝一臉空白走出後院的時候,陸焉識正在看手機,聽見她的腳步聲,他扭頭問:“怎麽樣?有收獲嗎?”

吳知枝坐了下來,心情一片迷茫,良久,她捂住自己的臉,聲音很沙啞,“你說,是不是我害了安安?”

陸焉識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等著她把下文說出來。

“安安的日記本裏,全是關於吳桐的,她說自己想要一個洋娃娃,但是覺得吳桐的學習更加需要錢,所以她不要。她看其他小朋友參加興趣班,很羨慕,可是因為媽媽是殘疾,家裏需要幫忙,所以盡管老師說她有舞蹈天賦,她也拒絕了。”

“看吧,這就是乖巧懂事的背後,確實是乖巧懂事,可這都是壓抑自己靈魂深處的渴望而表現出來的成熟。”

吳知枝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焉識接著說:“因為你們家裏都覺得吳桐有問題,所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安安肯定是感受到了,她也覺得哥哥可憐,所以從來不敢跟你們提什麽要求,久而久之,活成了壓抑自己的性格,面對自己想要的東西,也不敢要,你知道這樣長久下去,以後會是什麽性格嗎?”

“嗯?”

“要不,就變成那種犧牲自己也要留住愛的可憐蟲,簡稱討好型人格,為了讓別人滿意,總是在犧牲自己,奉獻自己。而要不,就變成一個很封閉的人,對什麽都不敢要,愛情,機會,成功,一切的一切,都不敢面對,因為從來沒有敢要過,後來,就變成了不敢要,要不起,承受不起……”

吳知枝閉了閉眼睛,她自己,現在就已經有一點這樣的傾向了,拒絕一切,什麽都不敢要。

“你跟吳桐和安安都是不一樣的,你在年少時期遇見了你師父,他教會了你很多,所以你將來在怎麽樣都會發展得不錯,有特殊技能,但是吳桐跟安安不一樣,他們的童年都是在家中和書本中度過的,如果吳桐將來不能在學習中找到出路,他將一無是處,安安更加的明顯,就算她成績再好,真的考上個名牌大學,可是性格的缺陷,也致使她失去很多機會,更可能是機會來了她都不敢把握,她把你當成目標,你卻除了照顧他們以為,一直展示的,都是不好的那部分,你可知道這是會影響她的成長和將來三觀的?”

吳知枝掩住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該怎麽辦?”

她現在心裏一片迷茫,只想有個人指引她一個方向。

“不過她還小,還是有機會可以改變的,你不必這麽焦慮,畢竟教育這種事,是慢慢累積起來的,你們家現在最大的優點,就是氣氛很好。”

她點頭,“這點是的,自從我爸走了,一直很和諧。”

“所以努力一把,一切都有可能改變的。”

那一晚,吳知枝坐在後院聽陸焉識說了很多,都是關於教育的事情,他還去樓上找了幾本書下來,坐在門面給她分析,中途有電話訂單,陸焉識就說他去送,讓吳知枝在店裏守著,自己騎上摩托車去了。

一直聊到三點,吳知枝也灌了一肚子教育學問,頗覺自己先走開竅一點了,心情好了不好啊,她把門簾拉下來,準備洗澡睡覺。

兩人到了樓上,陸焉識已經洗好澡了,就先回去睡覺。

吳知枝揮了揮手,笑容溫柔,“晚安。”

不知道為什麽,跟他呆在一起就覺得時間過得很快,經常覺得才說了幾句話時間就溜沒了,有種希望一天能變成48小時就好了的感覺。

吳知枝進房間拿衣服,沒想到三點了吳可星還沒睡覺,她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在聊電話。

吳知枝看她講電話,就沒打擾她,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回來,竟然發現吳可星趴在枕頭上面哭泣。

吳知枝不知道她怎麽了,小心翼翼掀開被子,睡了下去。

吳可星知道她進來了,立刻背對住她,躺在裏面抱著被子無聲哭泣。

哭聲隱隱約約,哪怕她已經努力克制了哭聲,還是能感覺到她哭得很傷心。

吳知枝望著床頂的木板,她的床是那種很老舊的古床,以前吳外婆的陪嫁品,床頂都是用黑色木板遮起來的,還擺著兩個送嫁箱。

床很大,很古典,當然看起來也有點詭異,整張床都是黑色的,像是博物館裏那些古人的浮雕床。

“姐,你怎麽了?”吳知枝嘆了一口氣,終於還是開口。

本來她很困了,但吳可星一直在哭,她睡不著。

吳可星哭得短發斷續續,沒搭理她,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哽咽得開不了口。

兩人一個躺著。

一個哭。

過了一會,吳可星才漸漸平息下來,轉過身,雙目浮腫,“知知,我不想活了,做人太痛苦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就是……爸媽不是給我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麽?我本來不要的,可是我爸跟我媽老說那個男的好,說他事業在編,人老實,家裏兄弟姐妹也不多,以後我嫁過去不會那麽辛苦……”

“那你自己怎麽覺得呢?”

“我覺得一點都不好,我第一眼見他就沒有感覺,而且我覺得他也不大方,前天他約我出去吃飯,我媽就一定要逼我去,結果那個男的就跟說我,說我打扮成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正經,說他娶老婆,就要娶那種賢良淑德的,化妝他是絕對不會允許的,至於衣服一年四季買四套就好了,兩套夏天,兩套冬天,而且要孝順他爸媽,做二十四孝好媳婦,我一聽這話我當然不願意了,而且我這麽小,根本沒打算馬上就結婚,結果這男的送我回去後,就直接給我爸媽送禮品過來,說對我很滿意,要跟我訂婚,然後年底就結婚,我死都不願意,可你知道我爸媽怎麽說的嗎?他們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覺得那個男的好,節儉以後才不會出去花心,孝順以後會對他們好,說由不得我不答應。”

“還有這樣啊?”吳知枝震驚,強行嫁女啊?

吳可星說著,又哭了起來,“早上,他們非要去跟男方的父母吃飯,我叫他們不要去,他們根本不聽我的,還是去了,我氣得就跑出來了,剛才那個男的就打電話跟我說,覺得婚紗那些什麽其實沒啥意義,問我能不能省了這個步驟,還有婚慶的步驟,說這筆錢省著可以給孩子吃一兩年的奶粉了,我又沒說要跟他結婚,我就和他說實話,說我對他沒感覺,不打算跟他結婚,他就去給我爸媽打電話,說我們家不像樣不要臉,不願意結婚又跟他出去吃飯,還騙他父母請我們家吃飯招待我父母什麽的,說我們一家人就是騙子,騙吃騙喝耍人開心的,結果我爸媽就打電話給我,說我腦子有病,害父母丟人,擡不起頭,說他們以後都不認我了,然後我氣死了,我就給那個男的打電話,他還罵我,說我不願意一開始吃飯就應該AA制,說他本來也看不上我,覺得我打扮得花枝招展,以後肯定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臥槽!”這奇葩!吳知枝哭笑不得,“真的還假的?真有這樣的神經病嗎?”光憑一個人的打扮就能腦補出一部大劇的人也是不多了。

“真的,不然我怎麽會氣到哭了?我爸媽現在還叫我別回去了,說不結婚就別出現在家裏,他們不想養閑人。”

“操!二姨跟二姨父怎麽那麽惡心啊?”

“主要就是我爸,大男人主義,又好面子,他覺得現在都跟人家談到訂婚了,那就得嫁,不嫁的話他擡不起頭做人。”

“他這麽鐘意,他自己嫁唄。”

吳可星本來還在哭的,聽見吳知枝這話,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也是這麽說的啊,我今年才22歲,他們搞得我跟32歲了一樣著急。”

“反正我挺看不上相親的,覺得沒感情基礎。”

“我也是這麽覺得啊,看了三四個左右,感覺個個都長得好矮,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次跟你相親的這個,多高啊?”

“168,而且,他皮膚也不好,吃飯那天,他還是穿拖鞋來的。”吳可星可嫌棄那個男的了,“雖然我們家也不是太有錢,但我家人也不多啊,就兩個孩子,爸媽都有工作能力,又不是多慘的家庭,為什麽非要我將就那種垃圾啊,而且,那個男的都28歲了,只不過他工作好,我爸媽就滿意得不得了,每次都這樣,每次相親完,他們個個說好,我看要換成個瘸的,但只要事業在編,我爸媽都會覺得好。”

“……”吳知枝無語地說:“我三觀都被震碎了。”

“就是啊,搞得我多差似的,我起碼身材好,臉蛋也好,也不是說好吃懶做那種女孩,有工作,怎麽他們就這麽看不上自己的女兒呢?”

“哎,催婚這種事,真是蒼天繞過誰啊。”

“可我才22歲啊,不用這麽著急吧。”

吳知枝點點頭,“是啊,反正我不支持這種做法,而且眼緣這種事本來就很難說,怎麽可能一相親一個準呢,這不太可能,除非真是兩個人太有緣了,同時長得不錯,同時很優秀,還磁場相吸。”

“是呀,我也是這麽說的,可我爸媽就是不聽啊,他們老說沒感情可以婚後在培養,上一代的人都是這樣過來的,也沒見誰過得多差。”

“等婚後就晚了,萬一結完婚,發現對方其實是個畜生呢?那該怎麽辦?哎,你就跟你媽說說我媽的例子唄。”

“噗!”吳可星徹底破涕為笑,跟人聊了一下,心情好多了,把腿架在吳知枝身上,“那不好,你媽好歹也是我四姨,我做不出這事。”

“無所謂的啦,反正也是事實,做個反面教材也好。”

“哈,你居然這麽說你媽?”

“我這叫接受事實。”

“知知,這事我不想妥協,你覺得呢?”

吳知枝沒立刻回答,這意思,就是她要在這住一段時間,跟她父母抗爭到底。

雖然不太喜歡跟別人一起睡,但吳可星好歹是她表姐,為了防止她掉入火坑,她猶豫了兩秒,就選擇了拉她一把,“我覺得你沒做錯。”

兩人聊到五點多,才漸漸入睡。

天已經有亮起來的預兆了,吳知枝看了眼時鐘,心情煩躁,靠!這麽快天亮了,她還沒閉上眼睛呢。

這困頓,導致她腳步都有點虛浮了,她兩眼發黑地走到吳桐房門前,伸手推開,為了方便喊全家人起床,他們的房間門都是不鎖的。

吳知枝推門進去,腳步輕飄飄地到了吳桐身邊,蹲下,喊道:“吳桐,你下去煮個早餐,姐困。”

吳桐睡得死死的,怎麽喊都喊不起來。

倒是上鋪的陸焉識說了一句,“靠!你什麽毛病,今天是周日啊……”

“……”對哦,原來是周日,那就不用早起了,她悠悠晃晃地回到房間,一睡,就到了中午。

她是被電話催醒了,起來一看,手機已經轟炸了好幾通電話,是品牌那邊的工作人員給打給她的。

她有了手機後就立刻告知那邊了,這樣方便彼此聯系。

她操操操操操操了一聲,趕緊把電話回過去,那邊催她現在趕緊過去,他們先拍男模的部分。

吳知枝嚇得趕緊刷牙洗臉沖下了一樓。

吳桐在準備午飯,陸焉識在翻一本童話故事,旁邊坐著安安,他在給她講灰姑娘的故事,並柔聲細語。

吳知枝看了一眼,頗覺安慰,把準備好的帽子戴在頭上,手伸過去,就拿走了吳桐眼前已經煮好的糯玉米,啃了一口,“我得出門一趟,帶這個玉米走。”

吳桐看她一眼,點頭。

她又對陸焉識說:“我周二才回來,明天一天你幫我跟老班請個假。”

陸焉識知道她要去幹嘛,點了點頭,“行,這本書你路上看吧。”

他拋過來一本書。

吳知枝接住,竟然是一本教育類的書,估計是為了安安,給她的。

吳知枝唇角揚起,“謝了!”

真想送他個飛吻,這世界,怎麽會有這麽有心的人呀?雖然他們只是朋友,但她可以很明顯的感到,他是把她放在心上的,不然不會昨晚一聊完安安的事情他今早就給她本教育類書籍了,他對她家的人,真的都很好。

有了他,吳知枝感覺自己像是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兄長,她終於不用在那麽累了。

路上,吳知枝坐著公交車,不知道怎麽的,就是一路都很想笑。

她看著手上的教育書籍,眼眸柔柔的,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謝謝。】

兩個字,輕盈,溫柔,承載著她心中的甜蜜。

手機幾分鐘之後響起,是陸焉識的短信:【剛才不是已經謝過了麽?】

吳知枝:【剛才太匆忙了,沒好好跟你講。】

陸焉識:【請我吃飯吧。】

不善接收人好意的陸焉識只會這麽回,他人設傲嬌,無法回出那種“沒關系”“不客氣”的溫柔話語。

吳知枝看著他的短信,笑了好久:【吃個屁!天天吃,都快變成飯桶了!】

陸焉識:【不是,我很好奇,你真的沒因為說話欠被人揍過嗎?】

吳知枝坐在公車上,差點笑出聲:【論欠揍,你陸焉識認第二,誰敢當第一啊?】

------題外話------

下一章,肯定很甜

☆、128 他被感動到了(3更)

陸焉識:【削你啊,怎麽說話的?這就是你的謝謝。】

吳知枝:【你先惹我的。】

陸焉識;【哦,原來叫你請我吃飯,就是惹你啊?】

語氣故意這麽矯情,吳知枝邊看邊咬著下嘴唇笑:【哦,原來不請你吃飯,就是欠削啊?】

陸焉識:【……】

吳知枝無聲大笑,要不是車上人太多,她真會笑出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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