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是物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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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變慢了。

僅憑著一個纖細的背影,就讓他有些恍惚了。

如果說卸掉妝容的她美得令人心醉,那麽現在擺出恬靜poss的她,吸引力是致命的,烏軟的發絲安靜地垂在她腦後,像是一件美麗的長羽衣,襯得她整個人嬌小得仿佛不盈一握。

“好了嗎?我要轉過頭來了。”她突然說了一句話。

陸焉識楞了一下,剛回過反應來,她便扭頭了。

世間的萬物好像在這一刻安靜下來了。

妍嫵的臉龐望著他,眼角微揚,瞳孔是淺茶色的,靜靜凝視著他,似鋪了層天然的水光,薄薄的,瀲灩的,澄凈溫柔。

從緋紅的唇角到卷卷的睫毛,無一處不散發著完美和精致。

淡泊恬靜的氣質與身後的古樸木門遙相呼應,閑適得如同一幅美麗的山水畫。

陸焉識拿著單反,不動了。

心跳砰砰砰狂跳起來。

似有一條羽毛,撩過了他心間,帶起一陣陌生又驚悸的麻……

自視清高傲世輕物的陸焉識從來沒喜歡過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他眼下的膚淺生物。

他一直沈浸‘我很慘’和‘我很孤獨’的中二病晚期裏,從未善意的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這個世界也沒有任何人值得他留戀和期待。

但現在……

好像有了。

從他如此瘋狂的心跳聲裏,他終於醍醐灌頂,別扭而茫然的覺出,原來,他心裏對她有不一樣的情愫……

------題外話------

陸神終於明白了,這就是愛啊哈哈

☆、120 被撞見了(3更)

“拍好了嗎?”吳知枝問他。

呆了兩秒的陸焉識回過反應來,低下頭看著相機,“哦,剛忘了按快門。”

“……”吳知枝一副我擺姿勢擺的很辛苦的樣子,皺了皺精致的眉,“你大爺的!”

“是你條撲街。”他低著頭笑。

“什麽?”她沒聽懂。

“不是說你們這不流行你大爺流行你條撲街嗎?”

“!”吳知枝楞了楞,捂住肚子笑起來,手指著他,一副笑得憋不住又想說話的樣子,指間蔥白又纖細,“你!條撲街!”

陸焉識:“……”

然後兩人就一起笑了起來,並且怎麽都停不下來。

“不行了,我肚子好疼,不能在笑了。”吳知枝小臉扭曲,捂住自己笑得不堪重負的心臟,“快點快點,來拍照了,別再笑了。”

他挑起眉,“那你把姿勢擺好啊。”

她緩了幾口氣,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可以了可以了,來吧。”

“頭發。”他一手拿相機,一手指著她左邊的頭發,“哪兒亂了,整整。”

她伸手去壓一壓,再用兩只手把頭發都別到耳朵後面去,“行了嗎?”

他對著鏡頭看了一眼,“還是有點亂。”

但快門被按了下去,頭發略淩亂的她被定格在相機裏。

“啊?亂還拍?”

“淩亂美。”他聲音低沈,見她怎麽都弄不好自己的頭發,走過來,親自伸出手去幫她撫了撫,“是這裏……”

撫完發現她睜著一雙瀲灩的大眼睛在看她,楞了一下,耳根子紅了,“等一下。”

他說完就直接跑了。

被丟下的吳知枝一臉懵逼。

???

不是拍照呢?

怎麽忽然跑了啊?

她探頭進屋去,沖著一望就到三樓的空空樓道口喊:“餵,陸焉識,不是拍照麽?你去幹嘛啊?”

樓上的陸焉識沒搭理她。

門關著,他拿著相機靠在門板上,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渾身燥熱得慌。

他居然對吳知枝有了感覺……

這事要是被她知道的話,會不會罵他是猥瑣男啊?

沒經歷過情事的少年,對這方面的事情多少是靦腆的,尤其是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當天晚上,他沒在下樓去,但他睡得躁動不安,隱隱約約,夢見一個女孩在跟他糾纏,他懵懵懂懂,胡亂沈淪下去,等吻到女孩的唇時,才發現那緋紅的唇是如此的熟悉,接著他的視線向上,是一雙瀲灩的桃花眼……

吳知枝!

他心口的血液簡直倒流了,嚇了一跳,猛地將人推開……

驚醒過來,外面天已經亮了,他的心在狂跳,臉色很茫然。

所以他昨晚是夢著吳知枝……

他神思不屬,正在思考要怎麽處理這個弄臟了的床單,畢竟他現在是個暫住的,要怎麽才能光明正大的拿著床單去洗衣機洗呢?

他坐在床上憂慮,忽然,門被推開,爆炸頭吳知枝走進去,“起床啦,吳桐,陸焉識,都起來了。”

陸焉識看著突然映入眼簾的吳知枝,第一反應就是:完犢子了……

“你別過來!”他抱著被子大喊。

“怎麽了?”吳知枝一臉疑惑。

“總之就是別過去,一個女孩子怎麽可以來男孩子的房間呢,你出去。”

“……好吧。”看來是她太沒有男女之分了,她往回走,“那我先走了,你們快點起來吧。”

剛走出門口又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重新推開門,“對了……”

門裏陸焉識剛跳下上鋪,身上只穿著一條brifs,而brifs,還明顯……

吳知枝震住了,大眼睛瞪了瞪,不知道說什麽好。

陸焉識感覺自己一世英名都毀了,陰沈著臉低吼:“滾!”

連睡得香香的吳桐都被嚇醒了。

而吳知枝已經連人帶門給他關上跑了,急匆匆跑下樓,臉色紅到了極點。

陸焉識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洗完澡下樓去的,一樓的早餐已經擺好了,吳桐跟吳安安在吃飯,其他人沒下來,他手裏抱著那團‘罪證’,左顧右盼,心裏比吃了一口屎還郁悶,不知道要怎麽毀屍滅跡。

“你醒了?”吳知枝出現在後院門口,手裏拎著個澆水壺,似已經忘了剛才的事情了,說:“早餐給你做好了,你吃完再去上學吧。”

陸焉識瞪著她,眼睛陰冷陰冷的,似要撲過去咬死她。

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被一個女的還是他夢裏那個少女給撞見了,他現在是滿腹怒氣。

“要洗被單嗎?給我吧,我幫你放到洗衣機裏面。”吳知枝假裝沒看見他眼底的怒氣,走過去就想去接他手裏的被套被單。

“……”陸焉識動作躲了一下,語氣冷硬,“不用了,我自己來。”

說著就邁開長腿往洗衣機的方向去了。

洗衣機放在後院前面的墻角裏,衣服洗完就拿去後院晾。

他把被子扔進洗衣機了,看著說明倒騰了半天,洗衣機還是沒動,他的心情煩躁了極點,想喊吳知枝,又不想被她看笑話,就喊了:“安安!”

“哥哥好像在叫我?”在吃飯的吳安安擡起頭來。

桌上的其他兩個人都在看著她。

“安安。”陸焉識繼續喊。

吳知枝凝了下眉,“是在叫你,安安,你去看看吧。”

“噢。”吳安安放下豆漿,叼著包子去了後院。

陸焉識站在洗衣機旁邊,俊臉黑得像個鍋底,“安安,你過來,教下哥哥,這個洗衣機怎麽用?”

吳安安跑過去,給他看了一下,說:“哥哥,你忘記打開水龍頭了。”

陸焉識:“……”

吳安安動手幫他把水龍頭擰開,洗衣機立刻有了動靜,吳安安把洗衣機門放下來,仰著頭說:“好了,哥哥,洗衣機自己會洗的,我們可以去吃飯了。”

“……好吧。”陸焉識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了,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如他,可來到吳家後,他覺得自己每天比每天更沒自信,這吳家人,個個中強外幹,而他估計除了脾氣大點沒啥優點了,生活常識那是一塌糊塗,跟著白癡似的。

兩人回到飯桌上,吳桐已經吃完了,看著吳安安。

吳安安知道啥意思,點了點頭,“我也吃完了,二哥,我們走吧。”

吳桐沒去牽單車,率先出了門。

他並不是經常騎單車的,都看心情和時間,時間多就無所謂,走著去當消食。

吳安安今年六歲,現在讀幼兒園大班,今年九月份就要讀小學了,她的幼兒園很近,過兩條街就到了,所以早上吳桐送她去,晚上放學她就自己回來。

屋裏只剩下吳知枝跟陸焉識兩個人。

可能是由於早上的恥辱,陸焉識到現在心情都不怎麽好,黑著張俊臉,情緒不佳地咬著包子。

吳知枝已經吃完了,把碗盤收到水槽裏,“你等下吃完就把碗放水槽裏,我晚上回來了再洗。”

“哦。”他的情緒格外悶悶不樂。

吳知枝走進屋的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忽然有些抱歉地說:“陸焉識,你今天可能需要去買底褲了……”

“!”聽到這個尷尬的詞,陸焉識的臉更黑了,雙目陰沈的瞪向她,“你什麽意思?”

嘲笑他昨晚做夢的事情嗎?

見他惱羞不已,她更覺得這些話不好意思說出口了,可是不說也不好,撓了撓頭,“不是啦,是昨晚你晾在後院的底褲,不知道為什麽不見了。”

陸焉識:“……”

“應該是被風吹落然後被貓狗什麽的叼走了吧。”

陸焉識:“……”

想發脾氣,又覺得這氣有些師出無名,好半響,才悶悶地‘哦’了一聲。

這聲‘哦’裏,極盡怒火敷衍,表示他十分的不滿。

吳知枝見他沒發火,心裏這才松了一口氣,上樓去背吳媽媽下樓了,還幫她打開了電視劇,讓她看電視劇消磨時間。

另一邊,陸焉識已經吃完了早飯,把碗盤都放進水槽裏,還主動壓了點洗潔精在那裏沖洗。

怎麽說都是吃得最晚的那一個,不把碗洗了似乎有些過意不去。

他也不想自己在這家人眼裏就是個一無是處的懶蟲大少爺。

這是陸大少爺活了十七年,第一次為別人考慮。

看來他真的成熟了不少。

☆、121 想死的心(5更)

吳知枝背著書包從裏屋出來,一邊走一邊將校章戴到脖子上,“吃完了嗎?今天記得帶校章。”

免得教導主任等下又逮人。

說完看見陸焉識在洗臉,楞了楞,隨後笑起來了,“你在洗碗啊?”

“你先去吧,我等下晾完被單在去學校。”那玩意,他現在可不好意思讓別人替他晾。

“你還要等被單洗完?”乖乖,那可要等45分鐘啊,要是洗兩次,就是一個半小時,她的表情有些震驚,“不是,洗完都遲到了,你今天是打算逃課啊。”

“逃課就逃課唄。”他語氣悶悶。

吳知枝鼓了鼓嘴,“還是先去上課吧,你的被單等下洗好了我媽幫你晾就行了。”他成績那麽好,她可不想他成為‘被洗被子耽誤的學霸啊’。

“……阿姨不是行動不方便的嗎?”

“雙腿不方便而已,手又沒事,晾個衣服還是可以的。”

“可……被單太臟了,我也不知道等下還用不用洗第二次。”他絞盡腦汁找理由。

“這個簡單啊,你跟我媽說洗兩次就好了,等下洗完第一次她就會幫你按洗衣機洗第二次的。”

“……”他實在沒有理由了,黑著臉去拿書包,“走吧。”

周五的校門口。

果然,教導主任跟考勤老師又來了。

吳知枝跟陸焉識對視一眼,她問:“校章呢?”

陸焉識晃了晃校章,“這呢。”

“嗯。”她頗欣慰地點點頭,“等下態度好點,別跟主任犟,這樣容易過關,知道了吧?”

陸焉識沒叼她,邁開長腿走了。

吳知枝小尾巴似的跟過去。

經過校門口,果然,主任大喊一聲:“站住!吳知枝,又是你!”

吳知枝蹙了眉,側目,主任的教鞭差點指到她鼻子上去了,她唇一彎,甜甜喚了一聲,“主任。”

教導主任臉色嚴肅,“我不是跟你說過,頭發要去拉直的嗎?”

“主任,這頭發真是天生的啊。”

“我不管你是不是天生的,你給我去拉直,今天晚上就去,明天我去你教室逮你,要明天還是這個頭發,我就請你家長來談談!”主任的態度,是認真的。

吳知枝的表情像吃了翔一樣。

主任又叨叨了幾句,就放他們兩進去了。

陸焉識全程冷漠臉,終於學乖沒有大逆不道的嗆領導了,要知道,他開口那是一句頂人一個跟頭啊。

不過教導主任現在看他沒以前那麽不順眼了,自從知道這離經叛道的小子成績極好以後,主任就睜只眼閉只眼了,畢竟他們學校真正珍惜學習的沒幾個學生,這小子雖然脾氣差點但愛惜學習機會啊,光憑這點主任就覺得他‘出淤泥而不染’,跟那群混日子的差生不一樣,所以格外的寬待器重他。

兩人進學校前,主任還沖陸焉識慈祥一笑。

陸焉識一臉‘吃錯藥了吧’的表情,側目瞅吳知枝,“那傻比主任,剛才是沖我笑了嗎?”

“是的。”吳知枝點頭,唇角含笑,“大概是看你成績好,心裏挺珍惜你的吧。”

“……”珍惜他?什麽鬼玩意?他靠了一聲,臉色愈發黑沈了。

吳知枝知道,他肯定是不習慣別人關懷他,所以一旦有人對他示好,關心,他都會很尷尬別扭。

這小子啊,對別人的惡意總是游刃有餘,而對別人的善意,總是一竅不通外加拒絕別扭。

看來啊,就是個缺愛的小子吧,不過其實挺可愛的。

“我一直很好奇,你戴這個頭套就真的不會熱嗎?”兩人走上樓梯,陸焉識問她。

吳知枝摸了一下自己的爆炸頭,笑,“當然熱啊。”

“那你夏天怎麽辦?”

她想了一下,垂著一看就很密長的睫毛,“就不帶唄,到時候把長發這樣一卷,亂糟糟地束在身後,在帶個眼鏡,一樣醜得像村姑。”

他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一想起她描述的那個樣子,就覺得滑稽非常,可是又想起自己昨晚居然夢著她那啥,他的俊臉就又快速黑沈下來。

哎,他居然夢著一個村姑那啥,真是丟臉丟到繞地球一圈了。

兩人進了教室。

今天的氣氛格外的不一樣,自從陸焉識的成績‘一馬當先’之後,整個班級都用一種神一樣的眼神仰望他。

現在大家都叫他‘陸神’,並且來問問題的同學絡繹不絕,在班魅力和地位不斷攀升。

連許文靜都過來問,抱著本書,頗靦腆的說:“學習委員周可可想舉辦一個學習小組,請邀請你加入我們,為我們幾個指點一二,這事你覺得怎麽樣?”

陸焉識臉色慣例的冰冷陰沈,“不去。”

許文靜一楞,貝齒咬著下嘴唇,女孩子薄弱敏感的自尊心惹得她想哭。

吳知枝見狀,覺得他過分了,安撫了許文靜兩句,“他就這樣的性格,文靜,你別往心裏去啊,別搭理他。”

許文靜依然不見開心,說了句‘沒事’,就邁著小碎步走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蔣青弈扭過頭來數落他,“都把班長惹哭了,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你惜玉,你去加入吧。”陸焉識態度一如既往的拽。

蔣青弈一噎,努起好看的唇來,“我是成績不行哦,要是行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加入,這對女孩子嘛,還是要溫柔一點的,不然把身邊的美眉都嚇跑了,就要空虛寂寞冷一輩子了。”

“……”陸焉識黑著臉,瞅了吳知枝一眼,“不怕,無知給我墊背。”

“啥?”吳知枝喊:“你說啥?你叫我啥?”

“無知,這不是你名字嗎?”

“……老子靠靠靠!老子什麽時候叫無知了。”之前都沒註意過陸焉識這麽叫她。

陸焉識語氣淡淡,“靠了也是無知,吳知——枝!”

他故意在說完前兩個字後就拉長尾音。

吳知枝瞪眼,“靠!你這個巖石!巖石!跟石頭一樣又呆又笨。”

陸焉識:“……”

“喲,還起上外號啦,你們兩鬥嘴可真好玩兒。”蔣青弈拿出他寫小說的小本本,一邊看兩人一邊寫。

吳知枝一眼看過去,毫不留情地諷刺,“在怎麽樣,都你的洋妞好聽啊。”

“……”蔣青弈一臉無語,隨後哀嚎一聲,“躺著也中槍啊。”

“誰叫你話多?”

“我只是在找靈感。”

“靈個屁,這種垃圾小說有什麽好看的?”

“嗷嗚~”蔣青弈被打擊到了,哭卿卿,“我這麽努力,你居然說我寫的是垃圾小說,我太難過了。”

“那回頭去面壁思過吧。”陸焉識說。

蔣青弈:“……”

吳知枝還配合的伸手把他的頭推回去,唇角有笑意,“快去吧,去面壁,不然按你這個拖拉的性格,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蔣青弈:“……靠!還有沒有人性了?”

“沒有。”後桌兩個人異口同聲。

蔣青弈:“……。”

“作業寫完沒?借一下。”吳知枝扭頭,話題忽然急轉直下,到了陸焉識身上。

陸焉識:“……”

隨後嘆了一口氣,把卷子抽出來扔給吳知枝,“天天抄作業,有意思嗎?”

“不是我覺得有意思,是你秦老師覺得有意思。”吳知枝從筆袋裏拿出一只圓珠筆,“而且,我覺得沒意思就可以不寫了嗎?你幫我寫?”

“……滾一邊去。”陸焉識挑了下眉,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推了吳知枝的腦袋一下。

她沒什麽反應,就跟被蔣青弈推到了一樣,表情很平常,慢慢把頭伸回來,笑了,“滾一邊你就會幫我寫嗎?”

“……”陸焉識黑著臉,“能要點臉嗎?”

“我不要!”她笑瞇瞇,眼睛彎彎的,“要是不要臉就能不寫作業,那就讓我一輩子都不要臉吧。”

“……節操呢?”

“也一起不要了,大帥哥,可以不?你幫我寫數學吧?我還得補抄語文的筆記。”

“……叫我大帥哥?這態度是認真的嗎?”

“哎喲,求人就要有求人覺悟嘛,是不是捏這位大帥哥?”

“就你這成績,寫了也是白瞎。”

“……寫嘛寫嘛。”她把卷子扯過來,放在他眼下,“反正你現在也沒事幹。”

“我要補覺。”

“學霸還要補覺?你在跟我開玩笑?”

“……難道學霸就不用睡覺了?”

“是的,在我眼裏,學霸就是全憑一口仙氣在吊著的,來,大學霸帥哥,幫我把卷子寫了吧。”吳知枝拉過他的手,把圓珠筆塞進他手裏,“寫吧,謝謝了。”

“哎!你這人……”

“可不可愛?”她比了個惡俗的剪刀手。

陸焉識說:“我想吐。”

“……那你吐吧,吐吐更健康。”

“我不寫。”

“快點寫啦,我要去寫語文卷了。”說完不再管他了,拿出語文筆記,開始抄啊抄。

陸焉識本來不想搭理她的,但低眸看著筆頭那個毛茸茸的粉色球團,不知怎的,心裏像被忽然搔了一下,竟鬼使神差觸筆寫起來,並覺得有絲隱秘的甜蜜。

可能是想起她要給自己無償做櫃子的事情了,她對他,其實很好。

吳知枝見他真的抄了,勾唇笑了一下,樂滋滋的寫語文去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秦霜的。

秦霜素來有火眼金睛之稱,學生不是親自做的卷子,她基本能認出筆記來。

吳知枝的卷子不用說,她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她自己寫的,畢竟她平時過分關註吳知枝,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她拿出陸焉識的卷子,對比一番,隨後像破了案一樣,摸著下巴很深邃地笑了一下。

怪不得兩人的字這麽像了,原來是那個大逆不道的小子代抄了。

嗯,果然沒錯,最近就覺得兩人很親密嘛,沒想到,都發展到代抄的地步了,這交情匪淺啊……

不過她並沒馬上把吳知枝摘出去,而是按捺著心中的激動,一直忍到課上完了,才面色神秘地對吳知枝招招手,“吳知枝,出來一趟。”

“哎喲,又被點名了。”不知內情的吳知枝嘆息一聲,蓋上書本,“我去上刑了,你們繼續聊。”

她走出班級,倚在窗邊跟秦霜面對面。

秦霜雙手放在身後,組織了一下語言,“吳知枝,你這卷子,怎麽回事啊?”

“我寫了呀。”

“對呀,我知道你寫了呀,但這字跡不對勁呀。”

吳知枝楞了一下,靠!忘記陸焉識的筆跡跟她不一樣了,而且還是很有辨識度的那種字跡,秦霜想不發現都難。

她低著頭思忖一會,才岔開了話題,“秦老師,我剛好有話跟你說呢。”

“什麽?”

“就是陸焉識呀,他最近可能是發覺學習的樂趣了吧,忽然間就跟我說,他想參加學校的奧數小組……”

秦霜一震,漂亮的眼睛亮起來,“真的嗎?陸同學答應了?”

“是呀,可能是這次月考的成績讓他找到了一種巔峰的感覺吧,他現在對學習重拾信心,十分的激動,老師您可以親自找他聊聊呢,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於是吳知枝就被放回去了,改成陸焉識被叫了出去。

回到座位上,吳知枝還偷笑了一下,一臉得逞的樣子。

“知知。”蔣青弈拱了拱桌子。

吳知枝擡頭,“幹嘛啊?”

“知知!”吳知枝都搭理他了,他還要在拱一下。

“……你到底要幹嘛?小兒麻痹癥啊?”

“不是啦!我是要求你一件事。”

“說啊。”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心情美美,明天就周六了,上半天課就要放假了,這種即將放假又還沒放假的日子最是讓人期待了。

“你弟會不會打籃球啊?”

“不會吧,好像沒看他打過。”

蔣青弈想了想,又問:“那新來的呢?”

“不知道,也沒看他打過。”

“我哥的球隊最近在鬧矛盾,跑了幾個隊員,現在連一個替補都沒有,他們想找幾個替補,我又暫時……”他那個位置受傷了,雖然好得差不多了,但不想在這個關頭去打什麽籃球啊,“哎!總之我就是去不成啦,就想問問你弟或者陸焉識會不會打籃球,會的話想叫他們去支持一下。”

“估計都不會去吧。”吳桐要學習和訓練,陸焉識參加奧數小組了,都挺忙的。

“你不問怎麽知道他們不去呢?”

“為什麽要我問啊?”吳知枝不接受,“你有求於人,當然是你自己去問啦。”

聊到這裏,陸焉識就回來了,陰著俊臉,表情居高臨下,“你丫的,跟秦霜說什麽了?”

“沒啊。”她提高聲音,故意裝傻,“我就是說你要加入奧數小組而已。”

“除此之外呢?”

“我什麽都沒說!”她眼睛彎彎的,一副陽奉陰違的樣子。

陸焉識當然不信她什麽都沒說,惡狠狠瞪了她一眼,警告意味非常,“你以後要是再敢去跟她亂說什麽我對學習狂熱沸騰什麽的,我就當場弄死你。”

“……”哎喲,好兇哦。

放學後,吳知枝一直呆在後院搞木頭,弄得乒鈴乓啷響。

陸焉識去買底褲了,回來的時候,手裏拎著個紙袋,是原木色的,寫著大大的英文logo。

這個牌子吳知枝知道,是鎮上為數不多的一間專賣店,這底褲很貴,一包兩條99元。

吳知枝本來不想說啥的,偏他要把袋子帶到後院來收被單,被她看了一眼,她忍不住說:“你買這麽貴的底褲啊?”

2006年的物價,加上又是一窮二白的學生,所以她真的覺得很貴。

說完兩人就同時楞了。

這話題畢竟是涉及隱私的,多少帶著敏感的味道。

陸焉識的臉色有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微微蹙眉,不自在又強作自若地說:“你怎麽知道我買的是底褲?”

“……”吳知枝意識到自己嘴快說漏嘴了,這感覺就像撞破人家買了TT似的,看破不說破只是一個人的別扭,說出來了,就成了兩個的尷尬了,她低著頭塗了會剝離劑,低低說:“猜的啊,早上不是跟你說得去買的嗎?”

“那你怎麽知道這底褲很貴?”

“……”這個問題就有點操蛋了,她皺了下精致的小鼻子,語氣有些含糊不清,“之前跟蘇北和賀希言去買過年新衣服,瞄到的。”

“你還跟他們一起去買過年新衣服啊?”他挑眉。

“對啊,師父師母也在,跟他們一家人一起去的,我主要就是個陪看的。”

“哦。”身後的聲音半是敷衍半是尷尬。

吳知枝也不敢說話了,實在是這個話題少兒不宜,不適合深入啊。

陸焉識抱著已經洗幹凈的被單,好像是想起了早上那一幕不愉快的記憶,臉色一沈,拿著被單走了。

這事真是太操蛋了。

住在人家家裏,還做那種夢……

最操蛋的還是居然被吳知枝撞見了,當時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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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跟你說個事(1更)

回到樓上,他繼續整理昨天還沒整理的東西。

樓下各種乒鈴乓啷,他最後沒忍住,還是下去看看吳知枝在幹嘛。

她手上拿著把塑料刮刀,正彎著腰把舊木頭的表面刮除。

“你在做什麽?”

“給木頭換新顏啊,不是答應過你,要給你做個讓你滿意的書櫃嗎?”她沒回頭,仔細刮著表層。

陸焉識走過去,她的側臉線條很精致明晰,眼神也頗認真,但並不顯得嚴肅,深邃寧靜,有一種認真起來全世界都會跟著褪色的美麗。

陸焉識定定地望了她許久,終於開口,“需要幫忙嗎?”

“唔。”她擡頭瞅他一眼,“你恐怕不會,幫我把旁邊的砂紙拆開就好。”

他低頭找了下那包五級砂紙,拆開,“這幹嘛用的?”

“打磨平面。”

“不難,但是需要技巧,要我教你嗎?”

“行啊,來唄。”他把袖子卷起來。

吳知枝笑了笑,拿過一塊砂紙,又指著一塊已經刮除好表面的舊木頭,“就這樣,順著紋路的方向輕輕打磨,懂嗎?”

“我的眼睛學會了,手就得等實踐之後才知道了。”

吳知枝忍俊不禁,“試試唄。”

陸焉識蹲下修長的身子,接過她給的砂紙,按她的話沿著紋路輕輕打磨平面,“就這樣嗎?”

吳知枝看他一眼,“不錯嘛,手和腦子都挺好用的。”

“那當然。”她的誇獎一下子燃起了他的信心,其實,跟她一起做櫃子也蠻有趣的,尤其是這個櫃子是送給他的,第一次有了種想要一件東西的強烈期待和渴望。

於是,兩人一個刮木頭,一個打磨表面,時間倒也飛快,一下子就到了晚上六點。

吳媽媽因為知道他們兩在做書櫃,就主動下來幫忙,跟吳桐吳安安三人配合著,度過了忙碌的晚飯高峰期。

八點半的樣子,吳安安來喊兩人吃飯,“姐姐,哥哥,可以吃飯啦!”

吳知枝跟陸焉識兩人都是大汗淋漓的樣子,但經過他們的努力,木板已經全部煥然一新了。

吳知枝站起來說:“今晚就到這裏了,先吃飯吧,晚上我來畫設計,明天放學回來就可以噴漆了。”

“還要噴漆的嗎?”

“對啊,不然原木色的你能接受?”

陸焉識想了下,既然做了,那麽可以完美就盡量完美吧,哪怕這次出來的結果不盡人意,他也會虔誠接受的,畢竟經過剛才的忙碌打磨,他已經明白做什麽事都很不容易了,“能噴的話還是噴一下吧。”

吳知枝微笑,“你喜歡什麽顏色的?”

“嗯,要深色吧,深色好打理一點。”陸焉識考慮要耐臟一點,“那種顏色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跟巧克力有點像,是叫巧克力色嗎?”

吳知枝想了一下,想不出來,搖搖頭,“我想象不出來,你還是等下去找個照片給我看看吧。”

“行。”他爽快答應。

兩人去洗手。

晚餐很豐富,吳媽媽給陸焉識盛飯,他心裏憋了憋,終於及時喊出一聲,“吳媽。”

終於不再因為別扭而讓這個稱呼過期了,他心裏甚至有幾分安慰,而且喊的是吳媽,不是吳姨,這比喊姨親近多了。

吳媽媽頓時笑開了花,“哎!”

她也喜歡陸焉識,說起來,這孩子還是她的恩人呢。

陸焉識的別扭喊話換回了一句和藹的‘哎’,心情頓時舒暢多了,感覺找到了一種與人溝通的樂趣和和諧的相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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