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我要呂小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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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第一觀感,歇斯底裏不靠譜。

可看真正的大佬郭嘉沒有說話, 他也不說話, 上車跟他們走。

一車,三人,兩個長一樣的。

前所沒有的怪異感。

郭嘉不理呂布, 只顧著給弟弟包紮傷口, 揉到弟弟紅腫的臉, 給呂布一個嚴厲的目光。

呂布挺怕他, 躲閃過去。

木耳也不理呂布,不知道該從哪裏理起。好歹把他救出來,送走了事。

呂布又偷偷瞧那歇斯底裏的家夥。他們在哪見過嗎?那家夥的表現分明兩人以前見過,呂布想不起來。

車子跑出城門。

車外月光如水。

朦朧的月色下,遠方數人數騎,輪廓漸漸清晰。

車夫將馬勒住。

他不得不勒住。

前方非但數人數騎,還有數弓數弩,利箭對準這輛車。

他們還不將箭射出。他們在等, 等著為首的少年一聲令下。

少年不說話, 驅馬向車走近。

呂布已摩拳擦掌,欲待幹上一架。

“請先生隨我回去。”馬上的少年來到車前, 朝車內作個揖。

是曹丕。

木耳心裏一震。

他怎會在此?

木耳故作輕松:“我生性灑脫不喜拘束,二公子不必挽留。”

曹丕誠懇地告訴他:“先生劫走呂布一事,父親已然知曉。”

木耳只當他嚇唬人。剛救完人,遠在遼東的曹操立馬知道,還能給你傳信, 你們開的視頻對話不成?

曹丕遺憾地說:“先生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在父親跟前替我說話。從那時起,父親恐怕便知道先生不是祭酒了。”

郭嘉沖木耳點頭示意,他的細作探得的情報也是如此。

風像刀子一樣刮著木耳腫痛的臉。

早知這般,便不留遺言當個安安靜靜死去的美男子了。

他問車外的曹丕想怎樣。

曹丕不說攔他,想見呂布一面。

他想看看先生寧可不要他也要相救的男人究竟如何。

呂布撩開車簾,與曹丕打了個照面。

原來先生喜歡這樣的。

曹丕是服氣的。

非但因呂布確乎英偉硬朗,實則呂布與他完全是兩個不同類型的人物,先生既喜歡那樣的,便不會喜歡他這樣的,他連當呂布影子的資格都沒有。

曹丕擡起手指。

木耳警覺,迅速擡手。

曹丕召喚過來的烏鴉卻不撲向車裏,卻往後疾沖,將那幾個弓箭手放倒馬下。

曹丕勒馬走到路邊,不發一言。

“你肯放我走?”木耳頗驚。

曹丕仍舊不言。

千言萬語抵不過口中的苦澀,他唯恐一說話,便落下淚來。

先生喜歡那樣的,他仍舊想學那樣的多些,他不能哭,哭了便同那樣的差太遠了。

“謝謝。”

木耳只這一句,也低頭無言。

曹丕定然奉命前來,拿不到人,曹操與他必不好過。

可他能幫到曹丕什麽呢?

他既要救呂布,便只好跟曹家人斷得幹幹凈凈。

車繼續走。

月繼續亮。

只是擡頭不見了郭嘉。

呂布道:“他下車去了。”

“去哪?”木耳撥開車後的簾子回頭看,他傷心太久,車走得太遠,已看不見郭嘉。

呂布不敢問大佬去哪,他想問他們車上的兩人會去哪。

北邊是曹操的地盤,去不得。

江東是碧眼兒當家,也去不得。

或許只剩巴蜀可去。

要去巴蜀,需過荊州。荊州刺史劉表是個老實人,在荊州地界應是可以盤桓歇腳的。

車往荊州行。

行到荊州車夫也要走。

他說之前賈詡跟他約好的,就只有荊州。

木耳忍不住問尊主:“你家的賈詡到底什麽心態。”

尊主顧左右而言他:“你還是管好你家的呂布什麽心態。”

呂布入江湖,便是虎歸山,他想投奔劉表,他身上的武將血液是消停不下來的。

木耳勸他醒醒,這地兒遲早是曹操的。

呂布爬得過火海,逃得出許都,他的自信心又回來了,握拳道:“我在,定不讓曹賊猖獗。”

木耳的想法很簡單,找塊地兒種種菜,等著飛船把他接回去。

呂小布既執意要去仕官,他便陪著,他想陪著呂小布,一直到呂小布記起他。

他想念呂小布的懷抱。

可如今這個呂小布,只是對他客氣。

兩人便去找劉表。

劉表豈會與草民相見,他們最多能見著軍中的蔡瑁。

蔡瑁眼睛是斜的。自是斜向個高體壯的呂布那邊。

“你留下,你可以走了。”

蔡瑁沒有指誰誰誰,大家都知道他指的誰誰誰。

木耳緩緩舉起手,我一下能把你送走信不信?

呂布以為木耳只是大佬的替身,一點法術都不會,有意幫他一把。

呂布驕傲地放話:“我以一擋十,留我也需留他。”

蔡瑁不相信,直到他看到圍住呂布的十個士兵被甩飛出去。

呂布氣不喘身不晃,看來他說以一擋十算謙虛的。

許都的細作早來報,曹操有兵臨荊州之意。

軍中正是用人之時,有此壯士如虎添翼。

蔡瑁便讓呂布當個百夫長,至於木耳,蔡瑁沒有安排,百夫長自個兒喜歡怎麽安排便怎麽安排。

新任的百夫長只管餵飽閑人,有瓦遮頭就是。

瓦是一間小平房的瓦,吃是三餐粗茶淡飯的吃,連昔日溫侯府裏貓狗睡的、吃的都不如。

日子有點難過,除了每日早晚能看見呂小布叫人欣喜。

漸漸地呂布也看不見了。他要住軍營裏,日夜操練。

荊州的夜漸涼。

白天也漸涼。

涼著涼著竟下起秋天的雨。

呂布竟透著雨回了來。

他沒打傘,用身體護著枚匣子。

木耳忙給他遞過毛巾。

呂布將匣子放桌上,邊卸去身上能倒出水的衣甲,邊與木耳道:“給你的。”

木耳將匣子打開,裏邊是碗熱氣騰騰的豆花。

倒滿醬油的鹹豆花!

呂小布你存心氣我是不?從前就跟你說我喜歡吃甜的!

呂布脫下濕漉漉的衣服,用毛巾擦幹身上的水。

木耳才見得他身上一塊好肉都沒有,俱是曹營中受過的酷刑所致。

木耳不忍再看。能遇回呂小布已是最大的幸運,還計較那麽多做什麽。

他便坐下來,一勺一勺地把鹹豆花往嘴裏送。

外頭很冷,心裏很熱。

呂布忽地道:“今日你又長了一歲。”

木耳大喜過望,今天就是他的生日,可呂布怎麽會知道?

呂布沒賣關子,他說大佬告訴他就是今天。

大佬是郭嘉。郭嘉臨走前給呂布留下封信,詳細地把郭賓的生辰八字、衣食喜好等等全告訴呂布。

呂布平日不說,總是記得的。他從襄陽跑到新野,好容易才尋到個當年在長安丁記食肆當過學徒的廚子,再把他軟硬兼施地請到襄陽,才做的這碗豆花。若非郭嘉信中未註明甜鹹,他定會留心的。

木耳看著信,古字他認不得幾個,生辰倒是能看出。郭賓的記憶與他確認,今天也是郭賓的生辰。

郭嘉關心的一直是郭賓。

這有什麽可吃醋的呢?郭嘉關心他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麽?

木耳從未對郭嘉有過非分之想,他只是享受被哥哥照顧著寵著的感覺。

木耳也沒有什麽兄長,他生下來就是家中獨子。在他那個世紀屬於特殊的家庭,別的家庭都盼著越多越好,偏他家生了他都不生了,自小當寶貝哄著伺候著,萬千寵愛,唯獨沒有哥哥的寵愛。

所以木耳更喜歡呂小布這種年紀比他稍大的,個頭比他高的,身體比他強壯的。曹丕小朋友自然是排不上隊的。

他把信還給呂布:“你不必都照上面做的。”

那是郭嘉對郭賓的情感,他不想要。

呂布仍把信鄭重地收好。他這一路想通想透,他非但怕郭嘉,也感激郭嘉,郭嘉是那個烈火中賜他涅槃的神。

木耳是神的化身,自然也該供奉的。

呂布便供奉著,按著神旨供奉著,不打不罵,不碰不褻瀆,觸犯天威不是鬧著玩的。

木耳吃到一半,看呂布光著身子迎著門外的秋風,把餘下的豆花送他面前,去把門關上,囑咐他:“你吃吧,暖暖也好。”

呂布也不愛吃鹹豆花,聞著氣味想吐。

既然神仙吩咐,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木耳看他誇張的表情,才知道自己對呂小布所知甚少。

他的生日、他的喜好,木耳都一無所知。

木耳還待問他,呂布已急匆匆換上幹衣服,穿上衣甲,戴頂鬥笠。

他要趁著雨未停,與將士們在雨中演練一番。

木耳笑了,戰神的喜好可不就是作戰,可不就是戰爭的勝利。

所以狂刷呂小布好感的方法就是幫他打贏曹操。

尊主難得誇他:“開竅!”

木耳想起尊主一直在慫恿他挑釁曹操。

從鄴城強攻將軍府,到烏桓假扮郭嘉,再到許都強行劫走呂布,這分明每一步都有激怒曹操的可能。

再加上賈詡這廝不偏不倚地,非要把兩人送到荊州這塊即將被曹家鐵騎踏平的地塊。

“你跟曹操有仇,還是跟郭嘉有仇,還是跟他們都有仇?”木耳自以為抓住了尊主的心思。

尊主又不答。他總能把話題岔到萬裏之外:“敢不敢把你身體借我?兩個時辰,直到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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