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缺愛少年曹丕(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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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耳跟曹丕登上暮落分堂臨時搭起的遠眺塔。

鼓點響,詩歌吟。

城裏的燈火次第點亮, 從東南西北四門往城北兩個點合圍而去。

那兩處正是袁家兩位公子的府邸。袁紹出兵在外, 拿下他們二人,也就拿下了鄴城。

曹丕右手一擡,指尖輕旋。塔下立馬有人跟著他做同樣的動作。人傳人如水波一般擴散出去, 天空中的烏鴉越聚愈多, 就著城中的燈火光龍, 朝兩府撲襲而去。

木耳打開陰陽眼, 坐看城中幻術鏖鬥。

暮落眾此番鼓聲詩吟,召喚出一只只從地裏爬出來的屍兵,俱皮肉腐爛裸露黑白的骨頭,手中兼握有八尺之長的彎刀。幻象雖不能真的傷人,可鄴城的士兵單看見這可怕的模樣,便嚇得落荒而逃潰不成軍。

曹丕的烏鴉群自空中俯沖而下,被唬得倒地閃避的,反而遭前面退卻的士兵踐踏而亡。

一時之間城中大亂, 士兵們奔走哀嚎。

曹丕不知是幻術, 還道真的烏鴉能打人,急於奪下敵魁立得首功, 猛力往前伸手,亟待讓烏鴉沖擊兩個袁姓公子的府邸。

不料那些個烏鴉如同魚落大海,連袁府的墻都沒摸著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木耳皺起眉頭。

兩府之中,必有高人。

再厲害的幻術也得讓別人看見、聽見或者跟人有所接觸才能產生效果。想必是兩位公子府裏的幻術高手守住了附近兵士的精神壁壘,使得他們無法做出跟曹丕一樣的幻術施展動作, 於是烏鴉飛到袁府附近立馬悄無聲息。

“那兩個是什麽人?”木耳沖站到屋頂上觀望的賈詡喊話。

“審配、逢紀。”賈詡迎面回喊,“這兩人有些東西。”

木耳當然知道那兩人有些東西。老實說,曹丕現在的幻術水平已遠在自己之上,單這招用幻術控制別人做出施展動作,實現幻術傳遞的本事,木耳自問做不到。曹丕都打不贏兩個老家夥,自己更白搭。

為今之計只能寄希望賈詡是不是也有點東西。

木耳繼續沖賈詡喊:“你打得過他們就出手吧。”

賈詡欣喜若狂,難得有在尊主面前表現的好機會!

他晚上誆木耳,說審配逢紀實力不在他之下都是騙人的。

好歹他跟左慈於吉師出同門,像袁紹軍中那些個小角色,他平時正眼都不瞧他們。

今日尊主吩咐,自然不能失禮,賈詡整理被風吹得淩亂的衣衫和頭發,對身旁的隨從鄭重其事地道:“將我的‘鬼亂’拿來。”

不多時兩名隨從扛著只高近九尺的旗幡上屋頂。那旗幡以玄黑色為主,當中一致灰身火羽的飛熊,飛熊周遭畫著各種不知名的符文和卦象,看得人目眩繚亂。

賈詡揮動鬼亂旗。

鬼亂旗上的奇怪圖案繪法,應屬圖像幻術的派系。

他揮旗有度,肢體動作克制到位,又有身體幻術的路子。

兩者相加,旗幡上的圖像動起來,像電影機器放映膠片那樣給人留下視覺殘影,飛熊、符文、卦象從旗中盡數躍出,整個大地隨它們的臨世而顫動不息。

木耳還聞到了空氣中有些淡淡的草藥味。

想來賈詡還在旗子裏混入粉末,一旦揮動,粉末擴散,藥物致幻的方式也給糅雜進去。

木耳捏把汗。賈詡老兒隨手一揮就集合三家之長,好在平日沒對他出過手,不然要給這悶聲不吭的高人虐死。

隨著賈詡旗幟的揮動,鄰近的士兵和居民們都手舞足蹈高聲歡唱,這股興奮勁兒傳染開來,直逼袁熙袁譚的府邸。

這回審配和逢紀兩人可無法抵擋。一刻過後,燈火明亮的兩府陷入黑暗,站在遠眺塔上的木耳分明見得,府中之人被捆著,依次排著隊被押解出來。

賈詡畢竟上了年紀,揮半天旗氣喘籲籲,放下旗後累得站不穩,忙叫身邊隨從扶住,不忘在尊主面前謙遜一番:“多年不出手,技藝生疏。尊主見笑。”

木耳給他鼓掌喝彩:“你早說你那麽厲害,我就不用愁著怎麽破城了。”

賈詡渾身一軟,說話都哆嗦:“你,你是……”

再看曹丕,收了烏鴉回來沖他作揖,一點不像入幻的人。賈詡才意識到曹丕不是被尊主控制從而釋放的烏鴉,從始至終他的尊主就沒出來過!

白準備了一晚,白揮半天旗,造的什麽孽!

賈詡累極氣極還不能罵人,只好憋肚子裏,讓隨從們扶他下去休息。

兩個少年站在屋頂目送前輩遠去的身影,紛紛感嘆學習道路上還要不斷進步。

城裏動靜大,郭嘉也知道。

但他天生就不被幻術幹擾,只見得士兵驚慌不知他們為何驚慌,反正城裏很亂,他趁亂去找許攸,三言兩語成功鼓動他出城投奔曹操。

許攸對袁紹的軍情軍機可謂知悉得一清二楚,一到曹營立馬指點曹軍夜襲烏巢斷了袁軍的糧食。袁軍聞訊軍心盡喪,一夜過後,官渡之戰勝負已定。

賈詡有意隱瞞實力,他所站的屋頂也不高,在外頭看來,這場戰鬥全賴木耳和曹丕兩人指揮。

郭嘉對弟弟越發讚賞,給曹丕的打分越低。

本來兩人出身地位都不對等,曹丕還那麽懂幻術,以後郭賓跟他在一起不被欺負死?堅決反對這門親事!

第二天一見兩人樂呵呵氣氛融洽的樣子就想法子拆他們,郭嘉與曹丕正色道:“眼下官渡戰事已明,丞相即將入城。公子是不是需有所準備才是?”

曹丕大為讚同。城中有無袁氏餘孽?能不能勸降一部分官員?世家大族該不該拉攏些?等等等等。這些事情要能辦好,父親定對他讚賞有加。

木耳聽得曹操即將入城,心裏的許多負擔卸下,閑著沒事幹,便主動提出幫曹丕幹些。

郭嘉一棍打死:“你們兩人得意起來不要忘了趙溫的事。”

郭嘉的話如一盆冷水把曹丕澆醒,跟他交往緊密的人父親可是要殺的,眼下父親要進城,最該註意的是他同郭賓的私交才是。

曹丕忙退後幾步,以示跟郭賓劃清界限。

郭嘉趁機把郭賓拉到自己身邊:“跟我整理卷宗去。”

曹丕看郭賓被他兄長拉走,很是不舍,咬咬牙克制住,暫且忍著,不能害他。

曹丕的生日就剩幾日,木耳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出什麽事。

城裏有腹黑要害人的曹植楊修,袁紹的舊部老臣也想著絕地翻盤,那麽多問題曹丕自己哪應付得過來?

木耳快拉住哥哥的袖子求求他:“你可別讓曹丕傷著了。”

郭嘉砸吧砸吧嘴:“呂布跟二公子,你要哪個?”

木耳沒往歪的想,當下即答:“都要。”

郭嘉拍手大笑,好小子,有出息。可惜都要你會受不了的。

郭嘉逗他:“只能選一個。”

木耳撒嬌賣萌不管用就幹脆不理他哥,甩開他,還有賈詡肯幫忙。

賈詡昨夜勞累通宵,不喝酒,改喝養生茶。

一見木耳就來氣,昨天怎地眼拙連尊主跟這小子都分不清。

木耳還以為他是昨天受人敬佩的老尊主,背著手進門,咳嗽一聲:“賈大夫,速命人護好了曹丕。”

賈詡靜靜地看著他裝逼,靜靜地喝茶,仿佛沒聽到他說話。

“哎,你可不要忘了咱們的約定。”木耳叫道。

賈詡看著杯裏的茶水:“不好意思,約定取消。”

木耳著急起來:“你不講信用,怎地說取消就取消?”

賈詡悠悠地道:“我又不受什麽懲罰,不履行便自然取消咯。”

木耳一手指著賈詡,打算用幻術教訓他,轉念一想趕緊打住,鬥不過,慫一點。

木耳只好一改趾高氣揚的態度,點頭哈腰:“賓可是有什麽地方得罪了賈大夫?”

“沒。哪敢。”賈詡沒好氣地道,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賈某想見一位故人,你可願意幫忙?”

“願意願意,你要見誰?”

賈詡指著桌上茶杯:“你若將它拿起,自然見到。”

木耳經驗老到,一看就知道茶杯上施加了幻術。

他打開陰陽眼看。

什麽也沒看到,杯子還是那個杯子。

他滿心疑慮地過去拿杯子,杯子竟跟黏在桌上似地拿不動。

一只手拿不動,兩只手還是拿不動。拔蘿蔔似地用力過猛,手一滑反倒往後坐個屁股墩。

賈詡樂呵呵地看著他,不忘說出至理名言:“你得變強才能拿得動。”

我要變強?

木耳在心裏問自己。

真的多問幾遍就能變強麽?

他聽到這句話在心底裏空蕩蕩地久久回旋,沒人作出應答。

再喊一遍,再大聲點,我要變強!

杯子起來了!

擡頭一看,是郭嘉把它拈了起來。

郭嘉沖賈詡笑道:“昨夜莫不是舍弟搶了先生的功勞,惹您生氣了?”

賈詡對郭嘉的表現很是驚訝。方才那杯子不動的幻象,乃系其聚渾身功力所造,世上恐他兩位師兄和尊主才可解,竟叫郭嘉輕輕松松給破了!

郭嘉斟滿一杯茶遞到他面前:“我代舍弟向先生認錯,還請先生海涵。”

賈詡可不敢接,有那麽一瞬他懷疑兩兄弟是不是臨時互換身份來誆他來著。

萬一遞茶的這個是尊主,喝下去可是要喪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的營養液,又一只不留名的小夥伴,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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