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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暴躁孫阿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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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不知木耳的身體已換了主人,還道他是中了幻術,邊勸邊向他走近:“你先把劍放下。”

就在少年邪魅的笑容裏,長劍劃破木耳脖頸的表皮,一道紅線出現在劍刃邊上。

“別!”孫策心急如焚。

少年還是那副挑釁式的眼神:“孫家的狼,不過如此。”

少年的眼睛像磁石,孫策的眼睛被它緊緊吸附著,逃不開,躲不掉,只能眼睜睜看著木耳脖頸上的紅線越拉越長,越變越粗。

救人的念頭充斥著孫策的整個頭腦。

平日裏總說要待他好,總吹噓著能保護他。

臨行前還騙他說,要到許都城外的小莊園裏,養幾頭羊,種幾塊地,就這麽與人無爭地過完下半輩子。

一點都沒做到!

孫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少年“你還不夠強”的話語如同魔咒一般縈繞在他的腦海。

他的碧瞳由綠轉紅,不是發光的紅,是被血染紅的紅。

紅眼的江東之狼才是真正的狼。

紅眼所至,方才被少年冰凍石化的人群盡皆倒戈,紛紛顯現出跟孫策那般的狼族的眼神。

這眼神是會傳染擴散的眼神,就如同賈詡當初在長安酒肆裏見到的那樣。

鼓聲詩篇擋不住孫策的靈瞳術,被傳染的人越來越多,鼓聲越來越低沈。

賈詡連忙丟開鼓槌躍下中心指揮臺,往左慈和於吉駐足的地方疾行而去。

於吉劈頭給他訓一頓:“小師弟怕勞什子的江東狼?”

左慈笑道:“二師弟,當初你不也怕靈瞳術怕到不敢睜眼?”

於吉叫道:“現在你叫他來,看我不……”

突然有個拿鼓槌的狠狠瞪於吉一眼。

於吉還是條件反射地立馬閉眼。

左慈笑著搖頭,當初師弟被靈瞳術支配的陰影到現在還有。

於吉才想起以今時今日的道行根本不用怕,氣沖沖地睜開眼,不畏懼拿鼓槌那人的目光。

鼓槌哥的眼神,同被江東狼傳染的那些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他的眼中帶著少年那種邪魅的笑意。

賈詡忙福個身:“尊主。”

鼓槌哥是尊主的傀儡,不搭理賈詡,沖左慈告狀:“你的師弟幾番作妖,餵人藥丸,連夜伏擊,這般害人的招你也不管?”

左慈豁達通透,不為俗事俗理牽絆,只是笑吟吟道:“天行有常,陰陽有序,各執一端罷了。”

於吉則怒道:“你小子不要挑撥咱師門。”

於吉說著便要施術把鼓槌哥的幻術給解掉。

“尊主錯怪屬下。”賈詡好容易逮著個跟尊主說話的機會,忙按住於吉師兄的手,恭敬地與鼓槌哥行禮,“屬下但願孫伯符的紅瞳可助尊主出關。”

鼓槌哥搖頭:“罷了,便是流幹他的血,也解不得我。請兩位大師出手止戈。”

左慈挺願意相助,手中拂塵揮動,內藏的藥物粉末往空氣裏一揮發,頃刻間擴散開來,沿著人群往孫策和木耳的馬車奔騰而去。

於吉邊吐口痰表示不滿邊幫忙,他的藥毒術全靠嘴裏氣息噴出,也能人傳人地擴散過去。

賈詡想想不是大師的自己最好別摻和,叉著手看戲。

剎那間孫策的紅眼狀態被抑制住,他頭一昏,失神險要跌倒。對面的木耳卻整個身子軟塌下來,他忙沖過去,將木耳摟緊抱穩。

孫策心疼地摸著木耳脖子上的紅痕,好歹松口氣,只是表皮被劃傷,沒傷到氣脈和血管。

圍在車邊的暮落會眾不再上前,紛紛拖著受傷的軀體往林子裏撤退。

孫權不知什麽時候也混在人群裏,不見蹤影。

孫策有種奇怪的感覺。

懷裏的木耳,身上再聞不到一絲青草味。

**

吳侯府上下渾然不知昨夜發生過什麽事,只知道侯爺清晨抱回個公子爺,那公子爺好像是神羊的主人。

然後,神羊丟了。

難不成真給侯爺的狼吃了?

大夥兒不敢說也不敢問。

狼吃羊這種事天經地義,就算是神羊也不能免得。

木耳這次昏迷醒得很,不到一天。

他已經習慣了每天醒來枕邊都是孫策。

這個孫阿策奇怪的很,他的身上,竟然沒有熟悉的羊排味!

真的沒有!

木耳湊近嗅嗅,再把頭埋他懷裏嗅嗅,從上面一路嗅到下面,除了汗臭真沒別的味道。

不是個假貨吧?

孫策強壯的臂膀把他箍緊。

嗷嗷嗷疼,是真貨是真貨!

木耳抗議:“你以後能不能輕一點?”

孫策的眼睛睜開,木耳看到裏面的帶血的瞳仁。

“你怎麽回事?眼睛怎麽傷著了?”

孫策自然不會說是為救他,只是雲淡風輕地扣扣牙關:“秋燥,上火。”

木耳伸手去探他的額頭,還好,不發熱。

木耳明顯感覺孫策狀態好多了,沒有以前嗑藥過多渾身自帶的戾氣。

到底怎麽治好的?為什麽每次一覺睡醒考試直通車就到站了?

昨夜聽著山野林間的大風歌,木耳做了長長的夢,夢見呂小布,夢見虎牢關。

然後才想起借劉備之手坑孫堅的事情。

木耳不想瞞著孫策:“你的父親,確是因我才……”

孫策又捏住他的上唇和下唇,叫他不要說話。

“各為其主罷了。”孫策這麽作了定性。

木耳沒想到他那麽輕易地翻篇,看來江東的人都是狼,父子兄弟之間的關系奇怪得很。

孫策心裏邊其實過不得這道坎,他既不對木耳下手,便覺自己對不住父親,便不配坐住父親打下來的江東。

況且昨夜紅眼靈瞳一開,他的視力急劇下降,如今看東西總模模糊糊一片。

江東的三軍統帥,他真的無法再當下去了。

“我們還得到別處去隱居。”孫策婆娑著木耳的臉頰。不知不覺他學著昨夜那個少年一般,用指頭在木耳的右臉頰上點點。

木耳被他點得癢癢的,竄到一旁,鼓鼓嘴:“你昨天還說你都要管起來的。況且你現在不會發狂了。”

“管。管到權弟傷好為止。”孫策安排妥當。

扶弟魔又來了,沒勁兒。

孫策還道他擔心路上會發生危險,打包票道:“此番咱們隨軍而行,待到邊境我便詐死離軍,斷然不會有問題。”

木耳嘆口氣,怕是沒機會咯。

系統判定孫策毒性已解,舊傷已痊,木耳夜半便可以被傳送回去。

從前是舍不得孫策身上的味兒,如今是舍不得他這個人。

他沒呂小布那些心機,只有一副蠻力,天天把弟弟啊江東啊什麽的掛嘴邊,好像那些東西真有那麽重要似地。

明明對他各種不滿,木耳還是舍不得。

也許睡久了一張床,躺久了他的懷抱,會有點依賴感吧。

木耳忍住讓自己不要太難過,很快地孫策的手臂便扣不住他了,窗外的星辰燦如白晝,白晝之後是家鄉。

木耳朝抱著郭賓睡得安穩的孫阿策揮揮手。

**

電子成績單第二項顯示“合格”。

木耳照舊上網查閱孫策後來如何。

原先被於吉捉弄氣死的結局改了,孫策還真如他之前許諾的,率軍北擊劉表途中“死”去,想來他應該跟郭賓去什麽地方隱居了吧。

不過郭賓這家夥是個直男!

看來十有八九孫阿策要被郭賓拋棄,他恐怕會特別受傷吧。

木耳刷了一整晚的狗血言情劇,努力讓自己忘記孫策。

幻術師要學會克制自己的感情,感情是致幻最猛的毒藥。

一宿沒睡的他打呵欠間收到第三道考題。

【姓名:郭賓。

沒有馬甲。

任務:陪伴曹丕平安度過他的十八歲生日。

確認以上信息請點擊“開始”按鈕】

曹丕十七歲那年,是父親曹操與袁紹官渡決戰的一年。

據說也從這一年起,曹操心目中的接班人從曹植改為曹丕。

木耳看著資料很歡喜,肯定有我的一份功勞。

他開始穿越。

時光隧道裏郭賓大量的記憶湧入木耳的腦海。

直男郭賓一直覺得孫策在強制羞辱他,表面上遷就忍讓,一進許都地界就去向官府告發。孫策沒抓著,郭賓倒在許都縣令滿寵面前露了臉。

滿寵把郭賓帶來軍師祭酒郭嘉面前,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兄弟終於相認,抱頭痛哭。

郭嘉不像孫策那樣是個扶弟魔,相認沒幾天就給弟弟派任務,到獻帝身邊當個掌事小太監,及時通報宮中動向。

我=郭賓=小太監?

穿越落地的木耳“哇啊”一聲,抖著手去摸某個東西。

還好還好,還在還在。

誰知就這麽個動作立馬挨一頓批:“你的手腳再不安分,怕要連累祭酒。”

說話的人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穿龍紋黑色袍服,怎麽看都是一副天子的派頭。

作者有話要說:  曹丕的故事,是一個鄰居大哥幫助弟弟重塑信心的故事,大家別想歪噢。

順帶提一下,“暮落”碰頭吟唱的主題詩出自唐代詩人劉庭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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